早些年,还没有现在的青桥县,只有一个小小的青桥村,也就是喻穗岁老家这边一小块区域,后来慢慢发展,政府部门搬到了现在的青桥县,名字倒是没改,只是后缀从村改成了县。
当年并不是所有人都搬了过去,一些老人比较念旧,也没法大肆搬家,所以便留了下来,也就是现在的青桥村。
喻穗岁目光顿了下,问身边人:“我们是要去……青桥村吗?”
陈肆单手把着方向盘,右手伸到她面前,帅气利落地打了个响指:“猜对了,想要什么奖励?”
喻穗岁抿抿唇,刻意忽略掉他后面那句话,“为什么要去青桥村,清淮哥他们也在那儿吗?”
陈肆点头,声音很低:“苏清淮一个发小初中没毕业就不读了,奋斗几年后回乡开了家饭店,规模不小,就是青桥村的吴贤坊,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喻穗岁愣了下,她倒是知道吴贤坊,之前就听家里人说起过,但大家都说那是外面来的大老板开的店,可事实上它居然是清淮哥发小开的。
没多久,黑色大众在各种胡同里左拐右拐,最终开进了吴贤坊的院内。
好像这还是她第一次坐同龄人的车在村子里晃,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但很奇妙。
停好车后,陈肆走在前方,轻车熟路的姿态,看起来是来过这里不少次,比她这个本地人都要熟悉。
她跟在他身后,七拐八拐地走,最后才到饭店走廊最内侧的超大包厢门口。
这时候,陈肆停下步子,回头看她,侧过身,歪头点额。
意思很明显,是让她先进去。
包厢是双开门设计,是整个饭店最大最豪华的包厢,可以同时容纳二三十人进餐,里面还有独立卫生间和休息室。
正上方贴着一块长方形牌匾,印着三个字:潇湘阁。
这个包厢她听说过,貌似只对村里书记领导开放,以往村里有什么上面政府派下来的项目,那些大领导都会在这个包厢内就餐。
现在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沾沾陈肆的光,进去吃个简单夜宵。
手刚搭上门把手,心里就生出怯意。
她扭头,眉宇微微蹙起,小声问:“里面都有谁啊,我不敢开门,还是你站在前面吧。”
说着,她便后退一步,退到他的身后。
陈肆看到她这模样,顿时乐了:“平常在我面前不是还挺横的?现在怎么怂了。”
喻穗岁抿抿唇,不理他,开始装傻。
陈肆也没和她过多拉扯,率先推开包厢门,随后又让出身子,把喻穗岁牵进来,“只是简单的吃个夜宵,怕什么。”
男人的大掌紧紧地牵住她,向着包厢内走,还不停地对身边人介绍道:“这不你清淮哥,那是刘崎,你之前在烧烤店见过的,还有辛泰奇,那家酒吧的老板。最后这个是饭店老板,你应该也知道他是谁,你清淮哥的发小,江至风。”
到了人前,喻穗岁没再扭扭捏捏,只是她的手还被这人牵着,有些别扭。
她一一向众人问好,随后跟着陈肆落座,坐好之后开始小幅度地挣扎着,企图把手从他那挣脱出来。
可这人的力气深不可测,她怎么弄都无法撼动这人一丁点。
最后干脆用力捏住他掌心的软肉,才彻底挣开他的禁锢。
在场几人都将他们两个那点动静看得清清楚楚,率先看不下去的还是苏清淮。
他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拿筷子敲击大理石圆桌,弄出清脆又快速的动静声:“哎哎哎,干嘛呢,拉拉扯扯什么呢?”
刘崎偏头笑他,肩膀直抖,和他一唱一和:“要么说你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呢,人家小情侣打情骂俏也要管。”
辛泰奇看着手机,手指划得很快,也分点注意力出来,“那不很明显吗,他不是追女孩追好久了都没个结果吗,这人脑子根本不开窍。”
三人有来有往,调侃得正上头。
这家饭店老板江至风也跟着开口了,“怎么着,陈肆和小岁岁在一起了?”
江至风和喻穗岁互相认识,他虽然是苏清淮的发小,但比苏清淮还要年长五岁,要不然生意不可能在近些年做得这么大。
但喻穗岁倒是没想到,江至风和陈肆认识,而且听这语气,貌似还很熟悉的样子。
陈肆啧了声,松开她的手,改为拎起茶壶给她烫餐具了,“喊谁小岁岁呢,注意点,人小姑娘现在长大成年了,注意分寸,把你身上的铜臭味儿收收。”
江至风被这话气笑了,注意到他在干嘛,屈指叩了叩圆桌,“干嘛呢,我这饭店卫生达标,用不着做这个,你有那么娇气?”
陈肆把话抛了回去,“没眼力劲就滚。”
也是只有陈肆能这样牛逼了,在人家的地界上让人家主人滚出去。
牛逼,没谁了。
喻穗岁看到这一幕,听到他们插科打诨的声音,忍不住小幅度扯了扯陈肆的衣袖,小声说:“你说话不能客气点吗?这好歹是人家的饭店。”
陈肆闻言,瞥她一眼:“啧,这饭店也有一份我的股份,当年他正式开之前的关系都是我帮忙跑的,你说我有分量说吗?”
喻穗岁愣了下,属实是不知道这件秘事。
她没想到,这家饭店开起来居然也有陈肆的功劳。
陈肆看到小姑娘错愕的眼神,了然:“怎么,以前和家人来这吃过饭?”
当然了,她不仅和家人来过,还和朋友来过。
不仅如此,村子里面大大小小的宴席几乎都是在这饭店举行的,包括婚礼和婴儿满月宴,还有周岁宴,几乎都是在这办的。
陈肆扯了个笑,给她夹了一块糖醋鱼,又问:“有没有想吃的?我让厨师给你做。”
喻穗岁报了个名字,随后陈肆给厨师发了条短信,没过多久,服务员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进来了。
江至风看到这一幕,笑了:“怎么着,陈大少,我这饭店合着就是给你开小灶的呗?”
陈肆看都不看她,把碗从餐盘中接过,放在喻穗岁面前,又去一旁的餐具柜给她拿了一只白色汤勺。
整个过程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苏清淮瞥到这儿,边啧啧边笑:“牛逼,挺会伺候人啊陈大少,我也想吃麻辣烫了,给我也整一碗呗。”
陈肆瞥他一眼,“滚蛋。”
苏清淮被骂了也不气,反而掐着嗓子继续恶心他:“干嘛呀,人家也想吃。”
话音刚落,一盒餐巾纸飞快地朝苏清淮脸上砸过去。
与之一同飘过去的还有低声:“哪凉快哪儿呆着去,别恶心人。”
喻穗岁见此场景,弯唇笑了笑,但没出声,之后又低头乖乖吃碗里的麻辣烫。
陈肆倒是没像其他人一样喝酒,只是简单地吃了点菜,烟倒是没少抽。
喻穗岁吃到一半,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两指之间的烟上。
“想抽?”陈肆一秒看出她的想法。
喻穗岁点头,“我出门急,没带。”
陈肆抬眉,“想抽我的?万宝路爆珠,抽过没?”
喻穗岁乖乖摇头,“没有。”
陈肆把烟送过去,又问:“真的很想抽?”
喻穗岁说了个嗯,手伸过去正准备拿烟。
结果这人忽然把烟拿远了,还笑着说:“那叫声好听的。”
喻穗岁咬紧下唇,怒目瞪着他。
“瞪我也没用,”他活像个痞子,“想抽烟的话,要不就亲我一口,要不就叫声好听的,当然你要是两个都做,那我也喜闻乐见。”
这人真的是脸皮厚,不对,应该是没有脸皮。
旁边还有好几个人呢,就能这样开腔,若是四下无人,他指不定能做得更过分。
喻穗岁足足瞪了他半分钟,快速看了眼包厢内的其他人,发现他们都在聊工作上的事儿,没人注意到二人这边。
她揪紧自己的衣袖,深吸一口气,心跳怦怦。
最后鼓起勇气,紧闭双眼,朝他的方向倾身过去,快速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少女的红唇带了一股芳香,直冲着他鼻腔内涌动。
喻穗岁吻完之后就快速收回身子,坐正在自己座位上,慢腾腾地睁开双眼。
结果却发现,包厢内的人都朝她看过来。
原本的聊天声不知在何时停止了。
她偏头,对上陈肆一脸坏笑的模样。
心里一咯噔,坏了,中了这坏蛋的计。
而陈肆却当着整个屋的人,凑近她,在小姑娘耳边低声说道:“亲得挺好,下次可以继续。”
喻穗岁大脑宕机,瞳孔瞪大。
偏偏这人又故意说:“现在进行下一步。”
她不明所以,下意识问:“什么?”
“你忘了?还得叫声好听的呢。”
磁性好听的声音落在她耳中好似魔音贯耳。
弄得她脸瞬间红透了。
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