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稀稀疏疏地走得差不多之后,陈肆才把目光重新放在喻穗岁身上。
他低着头,抬手拭去她眉间的雪粒子,“在这地方看到我,是不是挺惊讶的?”
喻穗岁眨眨眼,把花塞回他怀中,小声嘟囔:“你买的花有点重,我抱不动。”
陈肆稳稳接过,“成,娇气包,我抱着。”
兴许是刚刚发生在片场的那一幕超乎了喻穗岁的想象,又或许是她不喜欢看陈肆身上带有世俗的气息。
心里一下子腾起了一股气,憋着发不出去。
她咬紧唇瓣,鼓着腮帮子,语调有些阴阳怪气,“我哪有娇气包,明明是你更娇气一点,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周围围了好多工作人员,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大腕儿莅临现场,导演和主演都对你点头哈腰。”
陈肆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自然,没憋住,笑出声。
“你还笑!”
喻穗岁瞪着他,虽然身高处于低势,但气势一点也不减。
“你是这部电影的总投资商我都不清楚,你都不和我讲,而且,你认识郭淳屹这点也藏得好深,我发现我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你,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越往下讲,她的语气就越激烈,像是真的生气了一样。
陈肆没想到这姑娘反应这么大,忙紧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哄她:“宝宝,你又没问过,我下次不会了,肯定全都告诉你。”
喻穗岁被他勾着双手,被迫窝在男人怀里,鼻腔中全是他身上的苦柠香气。
说实话,这么久不见他了,还真挺想的。
刚准备开口,另一旁便传来宋靖的尖叫声。
“岁岁!你有男朋友了?!”
喻穗岁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急忙从他怀中挣扎着出来,理了理微乱的发丝。
这次不是宋靖一个人来的,她身边还站着个同样穿着西服的男人,身高和陈肆差不了多少,应该就是她一直挂在口上的男朋友了。
喻穗岁抿唇笑了笑,给宋靖介绍陈肆:“他是我男朋友,陈肆,靖靖,这位是——”
“我男朋友,靳屿。”
陈肆主动伸出手,同靳屿相握,靳屿亦是如此。
但两人貌似相识,因为靳屿对陈肆说的话是:“又见面了,陈总。”
喻穗岁愣了下,宋靖也表示很惊讶,她扭头看向靳屿,“你们认识吗?”
靳屿淡笑道:“风投圈就这么大,陈总的事迹在圈内算是一个领头标,我一介小卒听说过陈总的名讳也很正常。”
按理说,陈肆和宋靖的年纪是一样大的,但之前听宋靖说,她男朋友比她大几岁,也就是同样比陈肆年长几岁。
可一位常年身处在京城风投圈的风口上的人物,此刻见到陈肆之后,态度也是稍稍带了些敬意。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也让陈肆的底牌身份更加扑朔迷离了。
他到底是谁呢?
那天回酒店之后,喻穗岁也忍不住问了同样的问题,“陈肆,你到底是谁呢?”
陈肆当时正抽烟看着财经新闻,听到这话,掸了掸烟灰,不正经的笑了笑,像个流氓一样地说:“是你老公,也是你男朋友,更是你男人。”
第42章
两人呆的酒店并不是剧组之前给她订的那个,而是另外一处看起来更高档。
一晚将近五位数的洲际酒店。
饶是和陈肆认识这么久之后,喻穗岁还是受不了陈肆那厚脸皮的模样。
她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捏着化妆棉,卸掉脸上的妆容。
“怎么不说话了?”
陈肆没听到小姑娘的声音,掐了烟,倾身捞起电视遥控,关闭掉财经新闻之后,扭头看她,“我刚刚说的不对?”
喻穗岁盯着镜中的自己,只当是没听见。
陈肆笑了笑,起身,脱了西装外套,朝着小姑娘走了过去,看到她没穿拖鞋,光着脚盘腿坐在地上。
他啧了声,就那么毫无包袱地坐到她旁边的空地上,双手掐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稍微用了些力道,一抬,便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你干嘛!”
喻穗岁没拿稳化妆棉,被卸妆水浸湿的化妆棉颇有些重量,啪嗒一声,掉落在瓷砖地面上。
“我卸妆呢……陈肆。”
小姑娘的声音越发低微细小,因为这人的手不老实,一双大掌到处乱动,手法像是在铺平一张偌大的软地图般。
所到之处,地图平展,衣衫也渐渐平展,没有一丁点的褶皱。
陈肆下巴懒洋洋地搭在她肩上,没彻底放松,用着劲儿,免得坠得这姑娘肩膀难受。
毕竟她可是个娇气包。
陈肆盯着镜中的小姑娘,眯着眼,手下不停,语气像是在发号施令:“你卸吧,我看着。”
喻穗岁咬紧唇瓣,眉毛微微卷起,“你在这儿,我卸不好妆。”
这话赶客的意味很重,但陈肆像是听不明白似的,他故意把呼吸喷洒在她耳后,声线很低,“我有那么影响你吗?”
喻穗岁被迫含着腰,声音愈发下垂,“有……你别乱动。”
陈肆看到想要的效果,轻声笑了,胸膛发出愉悦的颤动,颤动作用到她身上,震得她后背酥酥麻麻,好像身体里有许多噬血的小虫一般,咬得她很痒。
男人没再乱动,安安静静地坐着,盯着她卸妆的步骤,先卸眼妆唇妆,随后往手上挤了点卸妆油,揉搓在脸上,按摩一会儿之后,又拿起一个小喷壶朝着脸上喷水。
卸妆油乳化后,形成一滴滴白水,向下坠,随后她又连忙继续揉搓,让底妆完完全全的被卸妆油稀释掉。
陈肆盯着看了一会儿,好半响才说:“卸妆挺熟练啊?”
喻穗岁偏头,瞄了他一眼,对上他的目光之后,心里涌上了一股极其怪异的想法。
好像他们此刻是一对儿已经领证的新婚夫妻一样,妻子在梳妆台前各种摆弄脸,而他则是在自己身后,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盯着她看,看得还是镜中呈镜像的自己。
喻穗岁愣了下,清醒过来后,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
再一抬眸,和他对视上,吓得连忙从他身上下来,站起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
陈肆也没拦她,顺势躺在地上,支着头,气定神闲地问:“去哪儿啊?”
喻穗岁头也不回,“洗脸。”
等她洗脸卸妆的功夫,陈肆接了个电话,是宋靖男朋友靳屿打来的,邀请他一起吃晚饭,毕竟好不容易见到了。
陈肆当时回他:“我得问下我女朋友的意见。”
那头的靳屿表示理解,“好。”
喻穗岁听到他打电话的动静,护肤结束后,走出洗手间,“你刚刚和宋靖男朋友打电话吗?”
电话已经挂断,他嗯了一声,“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喻穗岁沉吟两秒,“那我们先去接韩琳和蔡悦吧,正好大家一起吃,可以吗?”
陈肆朝她走过去,自然地从她身后搂抱住她,埋进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淡香气,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不用问我,宝宝,我听你的。”
喻穗岁内心塌陷一块儿,她偏头,去蹭他的侧脸,“那就按我说的这样?走吧,先去接她俩。”
男人没动。
“走了,陈肆。”她催促道。
陈肆笑了下,“宝宝,再让我抱会儿。”
喻穗岁眨眨眼,偷偷弯弯嘴角。
-
把韩琳和蔡悦接上车之后,陈肆便开车前往饭饭店。
路上车辆蛮多的,饭店是靳屿订的,地点在市区,三里屯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往常一般不对外营业,是会员制的饭店。
再拐个弯就到了,临近下车,陈肆还收到了导演的电话,对方也是在问陈肆今晚有空吗,想请他吃顿便饭。
陈肆拒绝掉了,表明今天有事,下次再约。
挂断电话后,副驾的喻穗岁忍不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当时车上只有他们两个,韩琳和蔡悦提前下了车。
陈肆打了一圈方向盘,将车稳稳停好,没熄火,借着车外的光,偏头看她,“怎么?盯着我还没完了。”
喻穗岁摇摇头,解了安全带,“就觉得你地位好高,都能撼动王导主动请你吃饭,明明他是最清高的一个人,现在却为了五斗米折腰。”
典故都从她嘴里蹦出来了,陈肆要是再听不出她的调侃,就白活了。
他啧了声,长臂一伸,扶在她的脑后,带着她往自己的方向倾,自己又凑过去,和她近距离接触,前额相互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损我呢?”他轻笑,“还是骂我呢?”
喻穗岁眨眨眼,眼睫毛不停扇动,形成一股股小风,扇在他脸上,吹进他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她故意拿腔拿调,“我哪敢啊,你现在可是我剧组的总投资商,我可不敢惹你,怕你把我踢出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