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过期_木子上树【完结】(88)

  云雾缭绕,他看上去兴致缺缺。

  喻穗岁垂眸,放在高脚杯旁的指尖轻轻敲打着。

  隐隐察觉出陈肆的意思。

  很快,陈肆抬眸,呼出烟雾,目光透过袅袅烟丝递过去。

  他嘴角扯了扯,“什么题材。”

  男导演以为有戏,马不停蹄地开始介绍新剧本的故事情节:“是这样的,题材比较新颖,是现代悬疑片,一位男孩——”

  “啊。”

  男人忽然出声打断,“不感兴趣。”

  喻穗岁差点没忍住笑,她抿抿唇,轻咳一声。

  他刚刚问题材的时候,包厢内大部分都以为他有兴趣,结果还不等人家话讲完,连基本的故事梗概都没让对方讲完,便打断。

  果然,还是那个劣根性很足的陈肆。

  而那位男导演被弄得下不来台,猪肝脸都涨红了,手里举着的酒杯也不知道要不要干了。

  他左右不是,最后憋出一句话:“陈总不感兴趣没事,我以后拍您感兴趣的片子。”

  话音刚落,仰头把那杯高浓度的白酒一饮而尽。

  身边的庄亦琳看到这幕,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看出来没?”

  喻穗岁偏头,“什么?”

  “陈总这是在为你出气。”

  “……”

  庄亦琳抬手掩住嘴,近距离挨着她,继续说:“他之前知道那导演虐过你,所以现在虐虐他。”

  听完这番话,喻穗岁愣住了,原本事不关己的态度瞬间变了。

  那位导演无理由苛刻她的时候,两人已经分手三年了,那时候陈肆应该还在英国,估计大小事不断。

  但现在听完庄亦琳的话,她隐隐觉得和陈肆分手后的这几年里,他是不是一直在关注着自己。

  此想法一出,她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有种欣喜,但更多的是后怕。

  她害怕自己成为戏中人,成为秦宜姐。

  陈肆成为那个资方大佬,荣硕。

  思绪一经滑坡,便再也刹不住车。

  曾几何时,荣硕,也就是秦宜的大佬男朋友也是如此对秦宜,各种砸资源,对她宠上了天。

  但结果呢,结果却都是伪装。

  她开始无端地害怕,圈子里这种事情太多了。

  许多艺人找到靠山,以为能嫁入豪门一步登天,但殊不知,只是落入了资本全套。

  到头来,一无所有。

  越往下想,她惧意越浓,刚刚陈肆为她出气的画面也陡然换了层深意。

  仔细想想,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模样的陈肆。

  在权力的滋养下,用权力压制一个人。

  顿时,她感到不适,犹豫几番后。

  还是寻了个由头,偷偷离席。

  走出包厢后,她走到楼道尽头,呼吸着雨后湿润的空气,顿时觉得好受多了。

  刚刚那个房间,每个人都毫不掩饰对权力对金钱的渴望,她实在受不了。

  青桥因为四面环山,所以建筑物的楼层有限度,不能高于规定高度。

  此刻灯光四起,虽没有京城与梧州的高楼大厦,却别有一番风味。

  感受着家乡的风,心神渐渐趋于平静。

  她摸出盒烟,点燃一根,也不抽,就让它袅袅被风燃着。

  心里藏着的事情太多,导致她眉头始终蹙着。

  而陈肆也是这时候过来的。

  一只大掌忽然出现在视野范围内,掠过她的眼眸,到达眉间处。

  粗粝的指腹轻轻贴上她的秀眉,薄茧慢慢揉着,企图让她紧蹙的秀眉舒展开。

  喻穗岁视线一点点像那边移动,目光最后落在他的侧脸上。

  男人没看她,声音沙哑:“怎么出来了?”

  喻穗岁心中无比纠结挣扎,她垂眸,“屋里太闷,透透气。”

  “是吗?”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了些讥讽,“是觉得包厢内有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明明几天前,两人还在抵生梦死地缠绵,互相用力到要把对方揉进自己体内。

  可没几日光景,又恢复了冷淡疏离的模样。

  喻穗岁累了,不想继续了,也怕了。

  她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眼睫抖了抖,“陈肆,是我不好,那晚我不该招惹你的。”

  男人倏地抬眸,目光带了极强的攻击性,朝她打过去。

  “怎么?”

  她强忍住乱跳的心,声音闷闷的:“我招惹不起你,我在圈内无比尊重的前辈,在你面前都要伏低做小,毕恭毕敬地讲话,只为了你指缝里流出的一点利润。你位高权重,我只是一个小演员,我们不合适。”

  垂落在身侧的手不免紧握成拳,指节用力地扣紧掌心,用力到泛白。

  “你本来就处于神坛,不是我这种人该肖想的,那晚是我错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好吗?”

  陈肆盯着她,忽然笑了,“那你说做炮。友的话呢?”

  “就当*我没说过,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我相见,如同陌生人。就让那段往事沉进海底吧。”

  她鼻尖发酸,眼眶慢慢变红,强忍住要哭的冲动。

  这一幕像是回到了七年前,两人在她的房车上分手的场景。

  男人后退一步,斜斜地倚着墙,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喻穗岁,讲这种话怎么不敢抬头看着我的眼睛说。”

  喻穗岁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调整好呼吸之后,她缓缓抬眸,眸中的水光消失得一干二净。

  多亏了这些年秦宜教给她的表演技巧,如何从哭戏中快速抽离情绪。

  “成。”

  男人轻笑,“你够狠,就算是我给你当狗,你也不乐意是吧?”

  喻穗岁心尖打颤,“你别说这种自掉身价的话了,我不值得你这样——”

  “谁说不值?”

  陈肆装不下去了,干脆凑近她,大掌卡在她脖颈处,迫使她抬头看自己,“喻穗岁,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多卑微,但事实呢?”

  他语速很慢,眼尾带了些猩红,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事实上,我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

  喻穗岁唇色渐渐褪去,被男人用力掐住的地方血色也渐渐消失。

  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微微张口,想反驳他的话。

  但好巧不巧的是,走廊来人了。

  陈肆察觉到有人到此地,迅速收回手,牵住喻穗岁的手腕,虎口卡在她凸出的腕骨边缘。

  随意推开一个空包厢,快速带她进去,随后砰得一下关上房门。

  一墙之隔,门外传来脚步声。

  喻穗岁的心提起来,害怕来人走进包厢。

  但好在,那人不是朝着包厢走的,脚步声朝着反方向越走越远了。

  终于,脚步声彻底消失,喻穗岁也由此松了口气。

  却殊不知,自己的表情都一一完整地落入了男人的眸中。

  他讥讽道:“怎么?和我在一起,这么紧张?”

  喻穗岁偏开头,男人高大的身躯就挡在她面前,和她的距离不过半臂。

  近得她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她把手贴在墙上,慢慢摸索着,找到了灯的开关。

  啪嗒一声,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亮了,天光大亮,一切都被白炽光照的无处遁形。

  男人见她不吭声,索性双手撑在她身侧,贴了上去,把她堵得无路可去。

  “嗯?说话。”

  喻穗岁下意识后退,却退无可退,只好把目光放在眼前人身上。

  “没有,陈肆,你先离我远一点。”

  陈肆哼笑,“你不会还不知道我是雾尚的董事吧?喻穗岁,现在老板和你讲话,你就这态度?你刚刚不是还说我位高权重吗?那好,我发话了,你做我的情妇,怎么样?”

  这话像炸弹一样在她耳边炸开,让她一下子想到秦宜。

  喻穗岁目光都带了些惧意,“陈肆,你不要太过分!”

  “这就过分了?你抗压能力太差了吧?”

  他讥讽道,“只不过是让你做我的情妇而已,至于吗?”

  男人故意拿话刺她,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可喻穗岁憋久了,心里也压抑,此刻被如此激将,不仅不会说出来,还会更难受。

  她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道:“既然你那么想,那好,我做您的情妇,陈总。”

  这次连敬语您都喊出来了。

  陈肆怒极反笑,松开她,回身捞起一把椅子,大剌剌地坐下,目光轻佻地看向她,继续:“这样就妥协了?喻穗岁,我真是小看你了。”

  喻穗岁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毫无生气,“陈总不是都说了吗?你位高权重,我惹不起,只能听你的话,做你的情妇。”

  话赶话说到这,陈肆依旧把目光直勾勾地放在她身上,“真想这样?都不带抗拒一下的?”

  喻穗岁点头,“面对强。权,我抗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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