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琛感受到她满满的捉弄“恶”意,在她的注视下,夹了一筷子送入嘴里。依旧是那股一言难尽,他尝试过多次都习惯不了的味道。
“是挺好吃的。”他无奈一笑。
舒心一愣,盯着他看了几秒。她狐疑地夹了块肉,真是香菜,肉跟香菜一起,简直人间美味。
她低着头,没留意他眼中的笑意。
舒心思绪飘远,想起从前发小们聚餐,大家人多,众口难调,香菜和没香菜的总要点两份,但只有他们几个的私下小聚,她爱吃的那几道菜永远都是有香菜版的。
程寄洲是迁就辛桐,宋时琛呢?少数服从多数?
舒心没想通,嘴里的肉嚼完了还在嚼,宋时琛喝茶去完味,问:“怎么了?不好吃?”
她回神:“没,想到以前的事情了。”话落,继续给他夹香菜。
宋时琛叹气,硬着头皮把碗里的香菜吃了,“以前怎么了?”什么事能想到出神。
舒心看他一眼:“你真想知道?”
又是刚才哄他吃香菜的眼神,他嘴角噙着笑,“嗯,想。”
舒心放下筷子:“想起我高二,你就给我送过情书。”
宋时琛一口香菜差点噎住,连咳几下。
“怎么?不信?”
宋时琛灌了一整杯水:“信,是我能做的事。”
舒心挑眉:“不止信,还有礼物。”
她高二确实收到过情书和礼物,不过不是他送的,是她同班同学。可她没来得及拆,就被他没收,还给小姨告了一状,说她早恋。后来,送她情书的同学一见她就躲,两人同在一个班愣是到毕业都没再说上一句话。
想想就气人。
“还有,你收到的情书……”
宋时琛眼睛一亮:“你写的?”
舒心丢过去一个“做梦”的眼神:“你觉得呢?”她假笑,“你大学情书收到手软,不过,你全退了,还说你心有所属。”
他比她大五岁,她高三时,同桌让她帮忙给他递情书,她不愿意,拗不过对方还是送了。当时他以为是她写的,笑得特别诡异,她又怎么可能放任他嘲笑,在他狗嘴开口前,她明说是替同桌送的,爱要不要。结果,这人立马翻脸,非要她退回去,还说以后她要再敢干这事,就跟她小姨告状。
告状告状告状,他只会打小报告,真是告状精麻烦精。
宋时琛闻言:“嗯,那我挺耿直的。”他语气里藏着克制的笑意。
耿直?这么用?
舒心假装去夹菜:“是是是,你耿直,耿直到在我一个哥哥给我过生日的时候,吃醋乱闹脾气。”
那会儿祝宴清要出国,提前给她过生日,宋时琛偏要横插一脚,一整晚阴魂不散。他当然不可能是吃醋,她觉得他就是见不得她开心。
梁子真是大了去了。
想到这里,舒心就觉得自己对他还是善良的。闺蜜们说她玩大了,才没有的事,她能怎么折腾一个病号,不过就是过过嘴瘾。从前他对她做的,那才叫罄竹难书。
宋时琛若有所思地点头,看着她认真问:“哪个哥哥?现在呢?还是哥哥?”
舒心:“……”
他忽地又笑起来:“现在听着还有点酸,看来我是真的从小就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笑笑:告状精!麻烦精!
小宋:我不是,我没有……
11
第11章
◎“在追她。”◎
舒心一怔,对上他的目光。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某个瞬间,她莫名心虚。
还是低头吃菜的好。
她视线所及,每道菜都加了香菜点缀。不管能不能加,反正都放了那么一点。大概是大厨顾及着宋时琛,香菜没切碎,尽量摆在盘边当装饰。
舒心动筷将香菜全部挑走,两人各吃各的,没再玩笑抬杠。
手机有消息进来,是祝宴清,问她现在方不方便电话。
舒心瞅一眼宋时琛,他专心吃着菜,挺斯文的:【方便的,宴清哥。】
微信电话很快响了,她笑着招呼:“宴清哥。”
宋时琛一顿,抬头看她,眸光微闪。
祝宴清在那头先道歉:“等下要彩排,暂时只有五分钟时间。”
舒心笑了笑,他从小就这样,宋时琛是假绅士真讨厌,他却是真好脾气,对她事事都有回应,“那我抓紧时间说。”
她简单说自己杭州的民宿开业,问他有没有时间来当压轴嘉宾,最后,又客气强调:“如果你有安排了也没关系,不用特意空出时间。”
祝宴清这两天忙,没有关注后期行程,大概估算,“有时间,具体等我忙完看看安排。”
“好咧,谢谢宴清哥。”她第一家民宿吸了不少粉,第二家有了基础,但总是越多人看到越好。如果他能来,最好不过了。
想着开业的盛况,舒心直到挂电话,脸上笑意都藏不住。
宋时琛放下筷子,直直看着她。
好半晌,她才发现他略复杂的眼神,“你那什么眼神?”
宋时琛有那么点阴阳:“哥哥?他取了第几号?”
挺酸的,都快掩过香菜那味。
舒心笑了笑:“他不用取。”没那意思。
宋时琛:“……”
没心没肺的人又开始吃香菜,他拧着眉。
本就不香的饭更吃不下了。
*
周末,依旧好天气,钟柏谦算好了舒心的归期,早就安排好周末爬山。说是爬山,山不高,就在周边,两日游住一晚,晚上吃农家菜。
钟柏谦和辛立书体力好,在前领头,舒心落在最后,越走越慢。
辛桐陪她:“让你平时总坐着。”
舒心无言以对。
小姨和小姨父常年运动,表妹跳古典舞,家里确实只有她最废。被这么调侃,她索性挽住表妹,整个人靠过去,“我最废,拉一把,求求啦!”
辛桐无语,却没推开她,只朝着前方的爸妈喊:“下周还安排爬山,让笑笑这废柴天天爬!”
辛立书回头瞅一眼两姐妹,忍俊不禁。
钟柏谦笑呵呵:“笑笑加油,到顶了给你拍美照。”
舒心有气无力:“我给你们拍行不行,求放过。”她知道每次安排的短途爬山其实都是为了她,没真抗拒,只是玩笑话。
“有没有点出息了?”辛桐槽她。
一家人说说笑笑登顶,山上风景不错,山虽不高,远眺视野极好。站在观景台,能看到山脚下的村落,青瓦红砖错落有致。
钟柏谦说到做到,打开相机给家里的美女们各角度摆拍,拍完一起发到群里,小姐妹又凑在一块开始P图。
辛立书给仍在筛选照片的丈夫递水。
钟柏谦冲妻子笑笑,只喝了一口,继续选,“跟笑笑说了吗?”他想起昨晚回家妻子同他聊起的事。
辛立书拧上瓶盖,往两姐妹的方向看了眼。两人挤在一块,不看景,专看照片。
“还没。”不知道怎么说,也犹豫要不要说,说了怕外甥女伤心。
钟柏谦叹气,照片也不香了。他也有女儿,所以真的不能理解舒明宏那夫妻两到底是怎么想的。笑笑这么好的女儿,疼都来不及,怎么能这样。
辛立书思索再三:“还是不说了。”
昨天二姐辛立真给她打电话,先说改了行程,舒明宏和她们一起来,之后突然话锋一转,说起舒心现在脾气越来越大,让她得空了好好教教。
她为外甥女叫屈,笑笑脾气最好,也最贴心,也就二姐这个亲妈才会觉得不好。她们母女间这样的关系,她猜到过一点,但就是离谱。
两人在电话里有争执,稀罕的是,一向爱较真的辛立真这回竟主动熄火。而后忽然问起宋时琛,话里话外对他挺满意的。
探底的意图不言而喻。
辛立书以为这当妈的总算是为了舒心考虑了一回,谁知,说完宋时琛,二姐又提了大女儿舒与幸。
她就懂了,没接话茬。
辛立书预感这次二姐一家的北京之行不会愉快:“等二姐他们到了再看看。”希望是她想多了。
钟柏谦搂住妻子肩膀安慰:“我尽量抽时间,到时咱们多陪陪他们。”有他们在,辛立真应该就不会逮着舒心糟心。
“只能这样了。”
舒心挑着照片,景好,几乎不用美颜,她很快就挑好,至于人,她只挑了一张四人的合照。因为照片里有小姨一家,她分组发圈,只对家人和亲近的朋友可见。
等她发完,辛桐还在P图,说是要放满九宫格,连手机铃响了,也没去接。
“你家程寄洲。”舒心提醒。
辛桐继续P图:“我知道。”挑到满意的滤镜,她才接起,直接开了免提。
舒心:“……还有个大灯泡在呢。”
辛桐头也没抬:“那怎么的,我愿意让你照亮我。”
舒心无语,程寄洲也听到姐妹俩的对话,似有犹豫,提醒一句别老折腾宋时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