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涵回头：“我那是敬业。姐，我把我的策划方案发你了，字多，你听我说。”
“好，你慢慢说。”舒心点开策划，没有一目十行，她从头开始，认真斟酌。
宋时琛犯困，又舍不得睡，他调整坐姿，稍侧过身看她。她应该是刚修剪过头发，中分的半长发刚过锁骨，没有刘海，就简简单单挂在耳后。窗外暖阳一半洒在她蓝灰色的毛衣，细碎的光落在她发间，明媚动人。
她此刻面容沉静，边听那头的小姑娘说，边打着字，时不时又“嗯”一声给小姑娘回应。她没有打断对方，也没有泼冷水的意见，跟一开始气势汹汹出现在病房时判若两人。
听着她的声音，他眼皮越发沉。一夜没睡，强撑着到现在，他是真的困了。
“姐，杭州民宿虽然走的中国风，但我觉得咱们也可以融合西方乐器，中西结合，立意更高。”晓涵说到重点。
舒心的杭州民宿特意设计了个中式小院子，不仅仅是给入住的客人下午茶打卡，还对外给游客开放。拍照打卡喝茶闲聊，是她向往中的生活。
她们讨论的是开业时的表演秀，计划放在小院里，晓涵搜索了几个既有知名度，报价又不高的大提琴和小提琴手。
舒心等晓涵全部说完：“不错。”她先夸了几句。
晓涵眉开眼笑：“我也觉得可以，姐，你再看看名单，我放在附件里。”
舒心改完最后一笔批注，依言拉到最后。一共四个备选名单，有介绍也有照片，她一眼落在排第三的“舒与幸”。
“舒与幸，青年小提琴家。”晓涵的声音紧随其后。
舒心唇角的弧度不由收敛了几分。
晓涵没留意：“姐，我觉得她最合适，人漂亮，知名度还可以，性价比最高。而且，我掐指一算，她跟你有缘。”
舒心放大照片，照片中的人面容姣好，身穿精致礼服，通身气质温婉。
“姐，你看，她不仅是你本家，跟你一个姓，名字都差不多。我再仔细一看吧，你俩长得还有点像，说不定上辈子是亲姐妹呢！”
凯哥倒完水，凑过来一看，胳膊肘直接撞过去。
晓涵正说得兴头上，不满被打断：“怎么回事？”
话落，又挨了凯哥一记。
“凯哥，我汇报工作呢！”
凯哥摇头使了个眼色，晓涵一头雾水，“怎么啦？我说错什么了？”
舒心轻笑，往后一靠，“没事。”
晓涵莫名：“什么没事？之前有事？”
凯哥拍拍她：“少吃瓜。”
“我没吃瓜呀！”晓涵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策划方案，“舒与幸不好吗？多合适啊，又跟姐有缘。”
舒心回过神，直言：“嗯，舒与幸挺好。不过，她不合适。”
听到“舒与幸”的名字，宋时琛倏地看过去，只见她目光定在电脑屏幕，唇边笑容淡得几乎没有痕迹。
晓涵愣在那儿：“为什么不合适？”
舒心不知道怎么说，三言两语说不清，也没必要说。
晓涵意识到什么，小心看她时，忽然听到一声：“女朋友，我想喝水。”
直直穿透屏幕的声音，慵懒磁性，耳朵都要酥了。
晓涵惊呆：“女朋友？”
“不是，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笑笑：怎么这么好骗？
小宋：嗯，是挺好骗的。
4
第4章
◎“大概我以前是真的很喜欢你。”◎
“对啊，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凯哥致力于捂嘴晓涵，这下注意力也全在舒心身上。
舒心无语，面无表情扫向一脸无辜的宋时琛。
晓涵更是兴奋：“是吧，我就说姐今年是有桃花的，都说了不止一朵！”
“唔，你干嘛……”第n次被凯哥捂嘴。
舒心索性关了视频，电脑放一边，“什么女朋友？”
宋时琛挺起腰背，将原本拉高的被子折了道弯，“不记得了。”他像是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看着她得出结论，“脱口而出，大概我以前是真的很喜欢你。”
舒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直盯着他看。
他刚才大概是侧躺了，原本就有些凌乱的碎发发梢被压得愈发没有规律，对比过去的一丝不苟，多了几分慵懒，完全没有了攻击性。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因为在笑，眼尾微微上扬，眼底缀着一丝说不清的温柔，淡化了眉眼间自带的清冷。
那脸那表情，说得就跟真的似的，要不是她没失忆，连她都要信了。
舒心别过脸，深呼吸平复情绪。
她告诉自己，宋时琛不记得了，这叫看狗都深情。是她拿捏他，怎么可以被他拿捏了？
要不得。
不过一小会儿，她淡定看向宋时琛，面不改色轻哼：“能不喜欢？不然怎么蹭上来排队当牛皮糖？”
他收回目光，认真点头后，不假思索：“有道理。”
“我从前怎么当你牛皮糖的？”他又问。
舒心暗忖不能被他拿捏：“你啊，早中晚一天六个电话嘘寒问暖，我不接你还不乐意。”才怪，听不得对方一点声音。
宋时琛又点头，求知欲的眼神明示她继续。
“每天车接车送，准时准点，风雨无阻。”才怪，有她没他，有他就没她。
舒心回忆闺蜜之前说的“24孝好男友准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撒气无理取闹，你全接。”才怪，恨不得一天掐架八百回。
“每天煲汤煮茶，恨不得亲手喂我嘴边。”才怪，上桌抢菜谁也不让谁。
“我出个差你都不放心，不让你跟还要偷偷跟。”才怪，眼不见为净。
还有什么来着？
她一时背不出来，宋时琛却恍然大悟般，“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怪不得我大半夜非要去机场，原来是为了去找你。”
舒心眼皮狠狠一跳，怎么可能。
“你从哪儿知道的？”她盯着他看，那双被晓涵八卦时说好看的眼睛里此刻似藏着星光，亮得她心跳都不正常了。
宋时琛在她的注视下：“没人说，不记得了，我觉得是。”
舒心：“……”有毒，而她居然还真顺着问出了这么愚蠢的问题，她岔开话题，“不是要喝水？”
“嗯，渴了。”
舒心起身给他倒水，保温壶里有水，她试了试温度差不多，直接倒在玻璃杯。她回头看了眼视线追着她的人，朝病床走了两步，玻璃杯放床头柜。
宋时琛默默指了指自己挂了吊带的左胳膊，他不说话，光看着她，眨了两下眼睛。
舒心：“……”卖萌？
她不吃这一套：“别得寸进尺，我看你芒果剥得挺有水平。”她冷淡回到沙发。
宋时琛一滞，嘀咕了一句。
舒心没听清，皱眉望向他。他愣了愣，露出笑，自己去够床头柜的玻璃杯。
德行。
舒心重新拿起电脑，页面依旧停留在舒与幸的照片，明眸善睐的小提琴家仿佛穿过屏幕正对她笑。
是很美，一看就是被精心呵护的明珠。
窗外暖阳明媚，电脑屏幕映出她毫无波澜的脸庞，半张脸与照片里的舒与幸重合。
她抿了抿唇，关闭放大的照片。被宋时琛这么阴差阳错一打岔，心情倒是没那么低落。
舒心保存修改过的策划方案，直接发给晓涵。依旧是鼓励为主，之后才是：【几个问题我做了批注，你空了看看。】
晓涵也是秒回：【我现在就看。】
舒心笑起来：【先去休息，我一直在。】
最后，耐心告诉她：【不着急，已经很不错了，再接再厉。】
晓涵道谢，意外没再提舒与幸。
舒心想了想：【舒与幸不合适，其他人可以考虑。】
她跟舒与幸的关系不合适，她向来对事不对人，但对舒与幸，她做不到。
晓涵：【好的好的，我再研究研究。】
结束私聊，舒心关电脑前，对话框又跳出一句：【姐，刚才的男朋友声音好好听！我猜是帅哥～信我～你今年真的桃花贼旺，一定不要错过哦～～】
又来了又来了，不是她不信，是宋时琛才怪。
舒心没回晓涵，关上电脑。
阳光越发明媚，晒得她半张脸发烫，她起身拉了一小半窗帘。转身时，看到还在小口喝水的宋时琛。
他一杯水才喝了不到三分之一，瞎讲究。
宋时琛见舒心看过来，放下玻璃杯，“忙完了？”
“差不多。”她坐好，准备看手机。
工作不算多，但更不习惯这么跟他相处，还不如看工作群。
宋时琛将半折的被子松开，又往上拉了拉，盖到胸口的位置，这才放下用吊带吊着的胳膊。他平静地看她一瞬，继续问：“我还不知道你做什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