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有什么奇怪的属性在身上吗?
林同学痛定思痛,决定以后还是能不装就不装了吧。
误伤自己或别人都挺糟心的。
老师傅不觉得糟心,他颤巍巍地抬起手,循着记忆伸向林听应该在的方向:“孩子,过来些,让我看看你。”
挡在林听面前的蒋宗:“……!”
林听明显感觉到蒋宗的状态变了,如临大敌似的。
她探头一瞧,看见老师傅的手后瞬间了然。
林听赶紧从蒋宗身后走出来,迎向老师傅:“您还好吧?”
老师傅的眼底竟然闪烁着泪光,他望着林听,仿佛要把她的样貌铭刻在心底。
“林小姐,你很有天分……”老师傅的声音很虚弱,眼睛却意外明亮,“不如给我做个徒弟?”
林听:“……?”
又一份收徒邀请?
她最近有些受欢迎啊。
不过这事林听真不可能答应。
其一,基础的裁剪技巧她全会,完全没必要重新学一遍;
其二,看这儿的小徒弟便知道,这里还保持着老传统,大概要跟着师傅学两三年才能行,她没时间;
其三……看老人家的血压似乎不太稳,她怕她某时控制不住嘴,把师傅送走。
“这个……”
林听琢磨着,应该给一个委婉的理由,免得把他老人家的血压气得飙升。
“不行。”
蒋宗突然开口,然后又一次把林听拽到了自己身后。
老师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瞧着蒋宗,张了半天嘴,说:“蒋少爷,我是真的想……”
蒋宗:“你别想。”
老师傅:“……”
林听听到老人家急促的呼吸声,拽了拽蒋宗的衣角,小声提醒:“你礼貌点儿,别气着老人家。”
蒋宗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生硬,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请您别想。”
老师傅:“……?”
“再、再给我两片药……”
老师傅颤巍巍地收回手,看向自己的徒弟。
徒弟很实诚地说:“师父,刚吃完,用不上。”
老师傅瞪了他一眼,转回头,自己揉着心口,哀怨地瞄了蒋宗一眼又一眼。
蒋宗是不可能主动解释什么的,阿进最近没少挨揍,这会儿正处于机智的巅峰期。
他走上前来,代替蒋宗说道:“张师傅,林小姐是蒋总的学生,而且又是大学生,不好跟您学裁缝的。”
老师傅的嘴唇颤抖了好一会儿,翻来覆去想了好久,不得不承认——阿进说得对。
人家小姑娘的确没有理由跟着他学裁缝手艺。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的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地看向林听的方向。
于是他便看见了蒋宗那写着“请您别想”的脸。
老师傅一口气险些没倒上来,直接转过头去,不看了。
徒弟和命,当然是命更重要。
老师傅缓了好一会儿,找了几百个理由安慰自己,这才能用略微平静的神情面对林听。
“咳咳,林小姐,”老师傅站了起来,重新拿起那张简单的画稿,“这件衣服我会尽量做好,以后你有想做的衣服,也可以画好图来找我。”
林听看他状态已经恢复了,这才松了口气。
“好。”她现在既不敢装x也不敢多说话,生怕一不留神就又勾起了老师傅的伤痛感情。
老师傅打量着她,似乎又用眼睛把她的身材尺寸量了一遍。
林听没心情再挑衣料了,随手把刚才拿过的白色料子递给他:“这块料子帮我再做一套西服正装,我穿的,裤腿要额外……”
她的话还没说完,老师傅又拿出一张纸给她:“你画出来。”
他一副“你这样说我不懂”的表情,实际眼中尽是期待。
林听:“……”
得,这是彻底被盯上了。
不过衣服更重要,她硬着头皮画出自己想要的款式,递给他:“就这样。”
老师傅拿着画纸,手微微颤抖着。
他反复做了数次深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再邀请的冲动,说道:“我亲自给你做,一星期后来拿。”
“好,多少钱?”林听说着,拿出了钱包。
“记账。”蒋宗插了一句,顺手把林听的钱包又塞回到包里。
他现在比林听更没心情挑衣料,说完这话便告辞:“再见。”
蒋家在这间裁缝铺做衣服许多年了,双方都早已习惯了按月结账。
老师傅没有心情讲别的,点了下头算作回应,便一脸怅然地望着林听。
蒋宗拉着林听的手腕,几乎是逃出了裁缝铺。
看,外边的世界果然是一如既往地惹人厌烦。
蒋宗抓着林听的手腕没松开,望着她说:“回家吧?”
林听以为他是累了,便点头:“嗯,回家吧。”
他们坐车回到蒋家,也没去主院,而是直接到了林听借住的那栋房子。
进了门,蒋宗便轻轻地长舒口气。
他坐到沙发上,倒了两杯水,然后默默拿起看了一半的小说。
林听也习惯了他在自己这边,拿出专门写工作事项的笔记本坐在他身边,一边唰唰地写着字,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蒋宗的烦躁在沉静中平缓,他喝了口水,然后拿起一个软乎乎的水蜜桃,放到了林听手边。
第101章 我比他们有钱,我给你
水蜜桃的诱人甜香钻进鼻子。
林听随手拿过桃子,咬了一口。
甜蜜的汁水盈满口腔,微凉,似乎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久,像喝了一口浓郁的桃汁。
“好吃。”
她习惯性地给蒋宗反馈,然后又咬了一大口。
蒋宗瞧着她,虽然他的角度只看得到她的侧脸,但他的心情还是好了许多。
他也拿起一个桃子,咬了一口。
的确很甜。
似乎空气都被染成了水蜜桃的淡粉色,并飘起淡淡的香甜。
在这样静好的气氛下,不请自来的钟家青似乎都……
林听看了她一眼,还是觉得她一如既往的讨厌。
钟家青这个月很不好过,虽然她依旧要什么有什么,但心里太空了,把她折磨得消瘦了许多。
她这次竟然没有忽视蒋宗,甚至还主动朝他打了个招呼:“小宗,听说你刚回来,热了吧?喝些凉汽水吧。”
她说完,一直跟着她的小保姆便把托盘放到了茶几上,当着蒋宗和林听的面儿打开两瓶汽水,放到他们面前。
蒋宗依旧没表情,从书页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便又低头看书了。
他可以不理会钟家青,林听却得说话。
她拿着吃了一半的桃子,笑眯眯地说:“谢谢二太太,不过我还是等一会儿再喝汽水吧,不然桃子就不甜了。”
她拿来的东西林听真没胆子喝,万一是过期的呢!
钟家青在他们对面坐下,脸上没有一丝恼怒,只乐呵呵地望着林听,说:“听听,真抱歉,我最近一直不大舒服,没有好好招待你。”
她是怎么回事儿大家心知肚明。
林听很给面子地没有戳穿,只笑着说:“没关系呀,你的身体重要。”
“在沪市还习惯吗?”钟家青问,“我听说你今天去逛街,怎么没买些东西?”
她的语调很平常,完全是招待客人该有的态度和礼节,任谁都挑不出不是来。
林听不清楚她心里想做什么,便配合着她拉家常打太极。
她俩你来我往嘚吧了小半个钟头,林听都有些烦了,钟家青这才不动声色地说出来意:
“听听,我听说你和小宗下星期就要回学校去了,我想着,你是老蒋的学生,那便是自家人,在你们回去之前,我想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到时我亲自下厨。”
钟家青笑眯眯地,摆着师母该有的风范。
林听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她的狐狸尾巴说:“您真是太客气了,真不用您亲自下厨。”
“那怎么行呢?一定要我下厨才好,”钟家青是打算用这顿饭打破家中冰封的气氛的,自然卖力,“你说吧,你想吃什么?”
林听:“锅包肉。”
钟家青:“……?”
锅包肉,厨艺稍差些的东北人都做不好的一道菜,多适合现在的场景啊!
林听无辜且期待地望着钟家青,似乎在说:这可是你非得让我点菜的,我点了,你不要说你不会哦。
钟家青的确不会。
她甚至都没吃过这道菜。
钟家青是香江人,后来来了沪市,她没去过东北,也没吃过东北菜。
这个什么锅包肉……是什么?
钟家青的眼睛里写着困惑,求助似的看向她的保姆。
小保姆比她更懵,茫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