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希深受感动,不肯收,让他去退了:“我这个年龄用不着这么贵的护肤品,你工资全花了接下来怎么办?”
邵竞搂着她,正色道:“我赚钱就是给你花的,赚多少就能给你花多少。”
那时候,周明希缺的不是那一万块钱,她缺的是这样一个愿意为她“倾尽所有”的男人。
他的浪漫带着朴素的的务实,就连求婚,也是如此。
那是多年前的八月酷暑天,同样在这个地方,他跟她求了婚。
虽然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但周明希记得很清楚,那次她本不愿意来,嫌远,可他坚持:“我开车,我来准备露营的东西跟食材,你只需要坐着玩儿就行。”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车。
到地方后,他给她塞了盒切好的水果,让她一旁待着。
周明希坐在边上吃水果,看着他搭天幕帐篷,准备食材。
他俩性格上还算互补,她怕麻烦,他爱折腾。她悲观主义,他对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保持着乐观态度。她情绪波动大情感丰沛,他对什么都淡淡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她吃了半盒水果,假模假式帮他整理了一下帐篷。邵竞嫌她碍手碍脚,让她一边待着去。
是的,他习惯把一切准备好,有人在身边帮忙,他反而不自在。
比起跟父母待在一起,周明希更爱跟他待一块儿。
因为他是真心把她当“孩子”宠。
她在父母那儿得不到的偏爱,邵竞给了她。
那天的一切都很美好,直到半夜。
那晚,她辗转醒来时,听到邵竞柔声在她耳边问:“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她嘟囔两声,转个身想继续睡。
之后便听到“霹雳吧啦”一阵声响,带着一股烧焦的气味。
原来是夜晚蚊虫多,他不敢睡,拿着电蚊拍守了她一整夜。
好好的露营成了跟蚊虫大战,她看着一夜没睡的邵竞,又气又感动。
“再睡会儿吧,天还没亮。”他把她抱在怀里,柔声哄着。
“睡不着了。”周明希摇头:“换你睡吧,我守着你。”
后来谁也没睡,因为他俩把帐篷的门一打开,抬头一看,发现满天繁星中,竟然还有一条肉眼可见的银河。
那晚,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坐在露营椅上,挨在一起看星星。
她看得出神,手突然被他握住,手上一阵瘙痒,发现无名指上多了个草梗编织而成的小圆环。
她看着那“戒指”,心怦怦直跳。
随后,她转头去看他,见他也正笑着看她。
她抬起手,看了又看,半晌,她指着半空中闪闪发亮的银河,对他道:“我的钻石要那么大才行。”
邵竞郑重点头:“回去就买。”
没有盛大的求婚场面,这很符合邵竞的性格,他从来都不喜欢把自己的生活当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一晚,周明希躺在他怀里,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隔天回到城区,他便带着她去了商场。
他让她自己挑。
“预算呢?”
他把手机打开,银行卡余额对着她:“不超过这个数就行。”
她吃惊:“你什么时候存了这么多钱?”
“这几年的奖金都存下来了,以后咱们结婚要用钱的地方多。”
他曾说过,刚在一起没多久,他就觉得他们一定会结婚。
他是奔着跟她结婚去谈这场恋爱的。
被他务实的态度打动,周明希最后只挑了个卡地亚的一克拉钻,消费十五万元。
邵竞眼睛眨也不眨刷了卡。
后来她问邵竞,是不是去金海湖露营之前他就想好要求婚了,他摇头:“那倒没有。”
他道:“只是那个时候觉得氛围特别好,很安静,四处无人,很适合干这种事。”
……
这就是邵竞跟程简不一样的地方。
四下无人,邵竞觉得适合求婚,程简觉得适合交缠。
周明希从回忆抽身,她发现自己最近总是下意识拿程简跟邵竞比较。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记得,老邵就是在这儿求婚的是不?”张亚勤突然道。
众人齐刷刷看向邵竞。
“是这儿。”邵竞眯起眼,似乎也在回忆。
“我还记得这小子花光那年的奖金给老婆买了个大钻戒。”
众人又齐刷刷去看周明希。
“多大的钻戒啊?让我们瞧瞧呗。”庄夫人笑道。
周明希闻言,心跳漏了一拍。
她拿着可乐的左手抖了两抖,一抬眼,就看到邵竞正盯着她看。
不,他正盯着她手看。
那上面空空如也,哪来的钻戒?
周明希特别害怕他这样的眼神,敏锐得像暗夜里的豹子。
那眼神仿佛可以透过她的肉身,看进她心底。穿刺她的大脑皮层,钻进她敏感的神经。
第20章 .博弈
“你游泳的时候喜欢把戒指摘下来,最近是不是去游泳了?”
邵竞像是很享受她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见她窘迫,才慢悠悠开口,替她解围。
周明希盯着他的脸,他虽然在笑,可笑意未达眼底。
就在这一刻,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邵竞知道她跟程简的那些事儿。
或许,他在昨晚就已经发现她的婚戒不见,却故意不提,为的就是今天当众羞辱她?
还有他偶尔望向她的那些带着恨意的眼神,以及,那个令她不满的“0 分”。
假如他真的知道她在新疆发生的事,那之前,他的种种行为,就能说得通。
周明希眼神暗了暗,没去回答他那个问题,她重新拿了瓶冰镇可乐,拉开易拉罐的盖子,那可乐不知道被谁摇晃过,“嘭”一声,褐色液体顺着她的手流下。
她喝了口可乐,抬眼去看他,可邵竞避开了她的目光。
在金海湖看完落日,夜幕降临,一行人才陆续离开。
有孩子的跑得快,肖笑奇喝了酒,张亚勤开他的车回去。
剩下周明希跟邵竞,不疾不徐,缓缓往停车场走。
“陪我走走?”邵竞突然牵起她的手,虽然是问话,但是他已经牵着她往回走。
两人环着湖散步,夜晚的风有点凉,他问她:“冷不冷?”
“有点儿。”
他把他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
两人盯着平静的湖面,谁也没出声。
虽然是周日晚,过夜的人也不少,身边扎了不少帐篷,孩子叽叽喳喳说着话。
“今天突然想起,你求婚的时候。”她率先打破沉默。
邵竞扭头看她。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说,我的钻石要像银河那么闪。”她无声笑了笑。
他依旧盯着她的脸:“是不是觉得原来那个不够大不够闪,所以故意丢了,好换个更大更闪的?”
她保持着笑容,摇头:“没有,可能就是掉在哪个地方了,回去找找。”
“如果找不回来呢?”
“那就买一个新的。”她说:“不过,应该不会再买那么贵的了。”
她已经过了迷恋钻石的年纪。
“我还是得批评你。”邵竞望向远处,声音低哑:“婚戒也能弄丢。”
“嗯,我接受批评。”
风比方才更大了些,周明希捏着他大衣的领口,将自己裹得更紧,随后,才问:“你跳槽,那些旧下属跟着你跳吗?”
“有几个会跟着走。”
她将被风打乱的碎发夹到耳后,淡淡问道:“包括 Monica?”
邵竞静默了好一阵。
就在这几秒钟里,她心如刀割。
“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她冷哼:“值得你想这么久。”
邵竞拧眉看她,半晌,才道:“我只是在想,Monica 是谁。”
“装,你接着装。”她低头,抬脚,踢了踢脚边的石头。
那石头进了湖里,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
“你是说小莫?”
“我不知道什么小莫大莫。”
邵竞笑了:“你说的 Monica 估计就是莫少彤。”他顿了顿:“她确实会跟着我跳槽。”
“为什么人家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刚在公司待没多久,就跟着你跳啊?”她笑笑:“是新公司开的价高很多吗?”
“这次有八九个人跟着我一块儿走,这种事儿又不稀奇。”
他说完,突然想到什么:“你怎么知道,她刚毕业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