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林驰成。
林驰成正滔滔不绝为自己辩解,见蒋微变了脸色,他闷声问:“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蒋微直愣愣盯着丈夫的脸,她在想,邵竞为什么突然要帮她?
从来不爱多管闲事的邵竞,为什么突然热心肠起来?
晚上 9 点,周明希把最新的设计稿发给程简,动了动酸疼的脖子,对一旁同样在加班的蒋微道:“改天咱俩一块儿按摩,我这脖子最近都快断了。”
蒋微笑笑:“好啊。”她又问:“今天邵竞接你下班吗?”
周明希按着手机,答道:“他最近出差了……等等,程总喊我。”
打开他办公室的门,程简看向她:“坐。”
周明希落座,听到他说:“这一版有点感觉了。”
有点感觉,说明他还不是特别满意。
“我再改改吧。”她目光呆滞。
程简见她这模样,笑了笑:“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慢工才能出细活。”
他又问:“昨晚又熬到两点多?”
周明希摇头:“没有啊,我十二点就睡了。”
程简笑意加深,想到了那条凌晨诈尸的微信,低低“嗯”了声。
“还有事儿么?”她说:“我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做。”
程简合上电脑,起身,走向她:“工作是做不完的。”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拉起:“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烧鸟店,一块儿吃个宵夜?”
她本想拒绝,可见他目光灼灼,心想两人确实已经许久没有独处过,加上邵竞今天没在家,而且,她肚子也确实饿了。
“等我 5 分钟。”她笑道。
“好,我在楼下等你。”
第47章 偷情
周明希避开蒋微,进了厕所补妆。
先拍一层粉饼,再补一层散粉,刷完眼睫毛,补唇妆,挑了一根蜜桃色的唇釉,涂抹好后,这才下楼。
走出写字楼门口,一眼看到程简的车。
他说的烧鸟店离公司不远,车程 20 分钟,只是到那儿的时候,店门口已经排了好长的队。
美食荒漠就是这样的,一旦口味稍微好点儿,就有排不完的队。
“在这儿等?还是另外找一家?”他问。
周明希已经已经饥肠辘辘:“别等了吧,这么多人,等到猴年马月。”
他点了头,车子继续往前开。
周明希望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建筑物。
居然开着开着就到她的高中来了。
“怎么这么多人?”程简望着乌泱泱一群人,好奇道。
“这里边有个学校。”
学校在胡同里,恰逢晚自习下课,胡同口停满电动车,站满了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听说这种老胡同特别多美食。”
周明希脱口而出:“这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羊肉烧麦。”
“去尝尝。”程简在外面的大马路上找了个位停下。
周明希下了车,却没动,她有些犹豫。
出轨是出轨,生活是生活,他并不想把程简带进她的生活里。
这点边界感还是要有的。
可程简已经很饿了,他没有留意到周明希神色里的犹豫,只是牵起她的手:“带路。”
她带着他,穿过人群,去找那家她吃了二十多年的羊肉烧麦店。
很小的店,就在学校后门,由一对年迈的老夫妇经营,只卖现做的羊肉烧麦。
周明希要了两屉,刚出锅,热气腾腾,老太太问她要不要放辣椒油。
“一份要,一份不要。”
不要辣的那份给他,印象中程简吃不了辣,而且他肠胃炎刚好没多久。
买完羊肉烧麦,又在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两瓶北冰洋。
两人在校门口找了个石墩坐下,享用这迟到的晚餐。
今晚周明希只喝了一杯咖啡,这会儿饿狠了,冒着热气的烧麦一口下去,全是滚烫的汁水,她烫得直张嘴。
程简见状,下意识伸出手。
她不明所以。
“吃太烫的食物对肠胃不好,吐出来。”他笑道:“凉了再吃。”
周明希吸了吸气,囫囵个儿往下咽,嘟囔道:“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跟他说:“以前我就住在这附近,早上总是最后一分钟进学校,我跟那老板混熟了,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个大爷,我跟他约定好时间,每天八点,给我打包一屉烧麦,就在那个口递进来……”她指了个方向,那儿立着一棵茂盛的树:“就那儿,有个口,他递给我,我站在树下快速解决完早餐,这才回去上课。”
程简想象了一下高中时代的周明希。
“你有以前的照片吗?”他问。
“高中那会么?”
他点头。
“有是有的,但以前手机像素不太行,相机拍的也有,家里有本相册,都是我的照片……”她顿了顿,又笑道:“现在学校里也有,我那时候画画很厉害,拿过国奖,所以现在校园荣誉墙上还挂着我的照片。”
程简喝了口北冰洋,起身:“进去看看。”
“进去要刷卡。”
“有没有什么特殊通道能进去?”他跃跃欲试。
“有倒是有……”周明希站起身:“就那儿,那棵树,我看过外校的人进来打球,就是爬树进的。”
“走,去看看。”
两人走到那棵树下,原先确实可以通过爬树跳进去,但这会儿,墙面已经被高高围起,还多了个监控。
周明希对他笑笑:“得,进不去了。”
程简觉得遗憾,牵起她的手,调侃道:“原本还想着偶像剧剧情能发生在咱俩身上……”
周明希盯着十指紧握的手,有些惆怅道:“你听过那句话吗,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以前年轻的时候特别愤世嫉俗,觉得身边的人事物没有一件是顺心的,总想着快点长大,远离这里,可现在十几年过去,我偶尔还会做关于高中的梦……”她说。
“你的高中有什么特别大的遗憾吗?”程简问。
她想了一下:“我没早恋过。”
“那会儿我们班超过一半的人在谈恋爱。”她笑笑,忆起往昔,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我妈管得特别严,而且我对‘好学生‘这种荣誉称号很偏执,其实很多男孩子给我递情书,但我开窍晚,那时候对什么情啊爱啊根本没概念,我还觉得,他们的喜欢特别轻佻,特别随便,什么见一眼就喜欢上了,我对他们根本毫无印象……”
程简喜欢听她说起这些往事。
虽然距离现在已经很遥远,但这会儿听她说起,给他一种自己也曾参与过的错觉。
“你呢?你早恋过吗?”周明希问。
程简摇头:“没有。”
“为什么?我以为你在各个年龄段应该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你高看我了。”他笑笑道:“读大学之前,我一直都挺闷,挺不起眼的。”
“那看来你在大学特别有故事……”
“这个说来话长。”他牵着她往前走:“你实在感兴趣的话,可以找时间慢慢告诉你。”
两人拐进另一条分岔小道。
六月初的北京胡同,暑气未盛,蝉鸣尚浅,路灯透过槐树筛下的光斑在青砖上缓慢游移,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宁静。
周明希喝了口北冰洋,对他道:“这条路,特别多学生在这里接吻。”
以前她跟孙文言压力大了,便会跑到这里来,一人买一瓶北冰洋,一边喝,一边漫不经心地从那些亲得忘我的高中生身边经过,再留下一句:“别早恋啊,早恋告诉你妈。”
一般她俩说完这句话,那些高中生就会跟触了电一般,立马弹开。
程简听她提起这段,觉得不可思议:“你们没被打吗?”
周明希挑了挑眉:“孙文言是练家子。”
程简笑出声:“你的生活挺多姿多彩的。”
“也不是。”她低叹:“孙文言离开折光后,我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所以,你才会请了个长假,去新疆。”
她点头:“那会儿经常失眠,总觉得北京的空气里全是兴奋剂……”
“我理解。”程简站定,望着斑驳的青砖墙,轻声道:“以前我也试过好几天都没睡着觉,那种感觉,特别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