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人屏住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孙文言皱眉:“另一只手我看看……”
看她这么专业,本身热闹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又过了好一阵,孙文言依旧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周明希忍不住催促道:“看不看得出来啊?”
孙文言眯着眼,目光巡过她们仨,慢悠悠开口:“我没看出来。”
姜望舒摇了摇头,灌了一口酒。
周明希也略显失望,皱起眉。
还是蒋微比较严谨:“没看出来,不代表就过不了啊。”
孙文言点头,叹了口气:“这里太黑了,我看不清啊,看不清就不能妄语。”
“别想了,明天一早我就发给程总,能过就过,不能我继续发挥。”周明希笑笑。
姜望舒半杯啤酒下肚,已经微醺:“先喝酒,咱们今晚必须不醉不归。”
这一天实在太累了,难得这会儿能让头脑放松,再谈工作,都对不起这一大杯啤酒。
这一晚,四个女人不着边际地聊着天。
憧憬着新角色上线后大爆,憧憬着拿完几十个月的奖金后要怎么挥霍,憧憬着就此财富自由走上人生巅峰,憧憬着设计一款让全天下女人都可以陷入热恋的“好男人”……
酒杯相碰,撞起的“哐当”声,像是已经吹响胜利的号角。
十一点半,四人脚步踉跄走出餐厅。
蒋微酒量最好,她紧紧扶住已经完全喝醉过去的姜望舒。
周明希跟孙文言脸贴着脸,同时打了个饱嗝。
好姐妹,心连心,周明希感激她今夜没有提起她跟邵竞的事儿,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正出神,就听到孙文言道:“奇怪了,是不是我眼花?我好像看到了上回给我打赏 1000 块钱的翡翠富婆。”
周明希不明所以,见孙文言指着前方。
她顺着孙文言的手指看过去。
隔着一条马路,周明希看到了一男一女。
那个男的……不就是邵竞?
“你老公好像也在。”孙文言眼睛睁得老大,以防自己看错,把鬼当邵竞。
周明希站直身体,直直盯着丈夫。
他正低头跟身侧的女人说话,两人相谈甚欢。
“你快扶我过去……”孙文言扒拉她的手臂:“我要过去问一下她,上回她的谈判有没有改期。”
周明希没动。
就在这时候,她看到,邵竞朝她看了过来。
夫妻二人,隔着大马路,视线对上。
第58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孙文言说什么也要去见她的“有缘人”。
周明希愣神刹那,已经被她拉着过了马路。
远远看着那一男一女,周明希觉得,此时她跟孙文言就像两个神志不清的女酒鬼,跟那对风光霁月的男女形成鲜明对比。
邵竞望着穿过马路,在他跟前站定的两个女人,闻到她们身上的酒味,微微蹙眉。
他轻飘飘瞥了一眼周明希,随即看向孙文言,对宋蕴介绍:“这是我……朋友。”
宋蕴对着孙文言笑了笑,又看向周明希,似乎在等待着接下来的介绍。
邵竞的话却戛然而止。
周明希扫了一眼丈夫,她觉得这男人挺幼稚,好歹顺带口介绍一下她啊。
她还挺想认识一下孙文言口中这位“有缘人”。
周明希也不扭捏,自来熟上前一步,热络地跟宋蕴握手,笑道:“我是他朋友的好朋友。”
宋蕴看着眼前的女人,又无意识看了邵竞一眼,目光收回时,落在周明希左手无名指的钻戒上,瞬间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卡地亚的经典对戒,这两人估计是夫妻。
可他们之间的气场又有些古怪,估计是冷战中的夫妻。
旁边孙文言神游了片刻,这会儿回过神,一脸兴奋道:“老板,您还记得我吗?”
宋蕴其实早就认出了孙文言,她点了点头,笑道:“您是什刹海那位大师?”
被称作“大师”,孙文言罕见地红了脸,她谦虚道:“玄学就是浩瀚宇宙,在宇宙面前,我永远是个学生,您也别称呼我大师,叫我孙文言。”
“孙悟空的孙,文是文盲的文,言是交浅言深的言。”
宋蕴上前跟她握手,又认真道:“还得谢谢你,幸亏改期了,才让我有了新机遇。”
孙文言闻言笑了笑,随即从包里一番好找,从几十张名片的几十个身份里一顿找。
半晌,她才认真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如果有需要,再找我啊。”
宋蕴笑着接过,名片上的信息:黄包车孙师傅,手机号:138xxxxxxxx。
“你还拉黄包车啊?”宋蕴感到意外:“这是你的主业,还是副业?”
孙文言笑了笑:“我主修玄学,副业搞搞体育。”
她说完,又皱起眉头来,似乎有些为难:“老板,我看您今天气色有点一般,您要是信我的话,我给您做一下法,保证以后低烧高烧都绕着您走。”
顿了顿,又道:“您微信方便我加一下么,我需要一些您的个人信息……”
宋蕴闻言,面露难色。
四个人,一时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邵竞远远站在一边,生怕沾上他的“朋友们”。
宋蕴虽然认可孙文言的“能力”,但又不喜这种莽撞。
只有周明希看出了老友的心思,她清了清嗓子,帮孙文言解围:“她看事业很准,您如果想要更上一层楼,找她肯定没问题。”
更上一层楼,这句话有意无意戳中宋蕴这三个月的心思。
她现在一心筹谋,想要让企业的股权实打实全部落在她名下,她要绝对的控制权。
对她来说,玄学在某些时候,属于外挂。
宋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我加你个微信……”
孙文言点头如蒜:“好好好。”
两人加完微信,又开始一来一去聊起天,把那对夫妇晾在一旁。
夏季蚊子多,周明希站那儿十分钟,脚上已经被叮了几个包。
她盯着孙文言傻乐的脸,上一次被打赔了两万,都没现在笑得欢。
周明希突然又有些吃味,孙文言好像很喜欢这位女老板,按照她的能力,加上微信不出三天,她一定能把对方处成铁姐妹儿。
这女人有了新欢,会不会就不顾她死活了?
这会儿,邵竞的目光也正好落在妻子身上。
见她眼神恍散,盯着一处长久出神,脸上隐约有些醋意和失落。
他突然想起,两个多月前,他送当时的新同事回家,碰巧在路上跟她遇上。
那个时候,她还患得患失翻看他的手机,生怕他出轨。
那天晚上,她吃醋的样子,恰如此时此刻的样子。
所以她是因为看到他跟宋蕴在一块儿……才吃起了飞醋?
那是不是说明,她还在意他?
黑色劳斯莱斯在四人身后停下,宋蕴的司机打开车门下车。
宋蕴对他抬手示意,又对孙文言笑道:“我一会儿还有个线上会议,今晚跟你聊天特别开心,之后有需要我再找你。”
孙文言笑得合不拢嘴:“好的好的,您忙。”
看着那辆黑色库里南没入车流,孙文言这才回过神,就说她这一行前景好,这种大人物都能让她碰上。
她余韵未尽,突然抱住周明希,兴奋道:“咱俩继续找个地方下半场?”
周明希被她紧紧搂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来。
她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脸:“我不喝了,明天我有大事儿。”
话音刚落,余光看到邵竞转身离开。
孙文言挨着她,望着邵竞的背影,突然想起先前在酒吧看到好友的手相。
有些事儿,不可言说,不可点破,更不可自以为是地指点别人。
有的人,只有自己渡河,才能摸得清脚下有没有石头。
赶了一晚上热闹,喧嚣散去,这会儿只剩下她们二人。
今年的北京格外热,才六月,地表温度估摸着已经超过四十度。
这时候,人站在马路上,宛如泡在沸水里。
两个女人坐在石墩上等车,边抽烟边聊天。
孙文言吸了口烟,听到周明希问:“你还挺能忍,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好奇?”
“你不想知道,我的出轨对象是谁吗?”
孙文言看向老友,摇了摇头:“那是你的选择,只要你觉得快乐,我尊重你。”
“我不卷入别人因果,但是我想提醒你,女人玩感情很容易感性又走心,而男人玩感情是理性又走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