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话她没有说完,只是面露难色,其余的就得你苏二公子自己去品了,意思就是我们怕被报复。
苏宴清看着就聪明,他不可能听不懂,只见他垂着眉眼沉思了片刻方才看着萧母坚定的安抚道:
“夫人,您放心,我不会让我的私事牵扯到你们家,我心中清楚是何人要害我,他不想我得到及时的救治,想要就此毁了我,但我仍然还有后手,只是还得麻烦夫人您帮我去白马镇寻一个人来。”
有他这句话在,萧母还有姜岁,以及萧毅他们心里也就多少有点底气了。
“什么人?你说说看,我让我三儿子去帮你找。”萧母说着,看向一边的萧毅,萧毅也忙不迭点头。
“他是我的一位师叔,是我父亲的师兄,姓曾,白马镇人士,他早年因为一些私事不再行医,如今就住在白马镇清水巷里,去了以后就说临序有难,要请他出手相救即可。
临序是我的小字,只有颇为亲近之人才知晓,他听了以后一定会跟着过来的,他最擅接骨之术,可以说其技艺比济善堂任何一个接骨大夫都要厉害,请他来为我接骨再合适不过。”
这下可好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萧母和姜岁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既然如此,那咱们可就放心了,你这病可不能再拖了,不过你还得忍过今晚,我们家住的偏僻,去一趟镇上不容易,如今天又黑着,只能等明天一早再去帮你请人了。”
如今已经是半夜三更,村子里都狗都不叫了,山上的那些个野狼也开始出来活动,大晚上的还真不敢冒这个险。
苏宴清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可以理解,这都不是问题,区区一晚上还是忍得住的。
正说着,苏宴清余光瞥见刚刚那与他对视的姑娘悄悄的退了出去。
他一想起来刚刚的那一眼,便顿觉心中砰砰直跳,一时间竟然忘却了身上的疼痛。
原来,萧兰兰退出去是去厨房了,她从锅里盛了一碗米汤出来,又拿了一个大白馒头。
因为苏宴清是病号,萧母怕委屈了他,愣是把家里不多的那点大米都拿了出来,还做了白面馒头,本来平日里只有二合面馒头的,也就是白面混着苞米面做的那种。
“苏公子一定饿了吧,快吃点东西。”
萧兰兰端着东西进来,在后面轻轻问了一声。
萧母也是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女儿手上接过盘子笑道:
“对对,苏公子一定是饿了吧,这几日没进什么水米,我们家粗茶淡饭的您别嫌弃,先凑合着填饱肚子吧。”
苏宴清还真的有点饿了,不说还没发现。
他昏迷这几日,也就喝了点米汤进去,但不多,而且他是个病号也只能吃点这些清淡的东西了。
“不嫌弃,怎敢嫌弃?只是劳烦夫人您费心了。”
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但还是从被子里抽出双手给她做了个揖礼。
“别这么客气,叫我一声婶子就好,我哪是什么夫人啊,那都是大户人家的称呼,听了怪不自在的,萧毅啊,你来帮着苏公子进些水米吧,这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
萧母也是怕苏宴清不自在,毕竟这么多人围着他,他又不方便,能自在吗?
“行,你们都快去歇着吧,苏公子这里有我呢!”
萧毅对这苏公子印象还不错,反正他觉得人家彬彬有礼的,说话听着让人舒坦,谁让他今天在县里受委屈了呢?
大家陆续都离开了屋子,周氏也在,不过她就是在一边静静的观望,没什么存在感。
对于家里人救人这事,她保持中立态度,不评价也不反对。
主要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话语权,她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呗,但如今知晓了苏宴清的身份,她倒是改变了想法,看来这人算是没白救。
萧鹤川已经困得开始打哈欠了,他像个黏人的小奶狗一样,抱着姜岁的胳膊,这么大个子倚在她身上撒娇:
“媳妇儿,我好困哦……”
姜岁有点吃力,不过她却是笑着的,很自然摸了他的脸一把,还轻轻掐了掐。
嗯……手感真不错。
“困了就睡,但是睡之前得洗脚。”
“好!”萧鹤川乖巧的应了一声。
第40章 暧昧
翌日清晨,鸡才将将打鸣,萧毅穿上衣裳连早饭都没吃就出了门,直奔镇上去。
套牛车的二麻子感到很是奇怪,这老萧家最近是怎么回事?咋还天天往镇上县里跑呢?
他没忍住问了一嘴,但是萧毅啥也没说,含糊其辞的就盖了过去。
到了镇上,按照苏宴清给的地址去了那清水巷子找到了曾宅。
曾宅是一个二进院的小宅子,里头就住了曾先生夫妇二人。
萧毅敲门,开门的是一位与萧母年岁相仿的夫人,听说他是来找自己丈夫的,蹙眉打量了萧毅几眼,犹豫了片刻还是去和丈夫打了声招呼。
曾先生来的时候,也是先上下打量了萧毅,萧毅就把苏宴清教自己的话传达给他听。
果然,在听见临序有难的时候,曾先生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他在哪?出了何事?”曾先生着急的询问。
于是萧毅把苏宴清当下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曾先生二话不说便回去准备东西了,带上了自己几年没再用过药箱和工具箱,又让妻子准备了足够的银两,一会儿要去镇上的药堂准备药材一并带过去。
怕耽搁时间,把家里的马车也牵了出来。
曾夫人也准备了一些补品让萧毅带上,一切准备妥当以后,便和萧毅驾着马车出了镇子去了仙鹤村。
萧母在家也没闲着,她上村里买了两只公鸡,收了几十个鸡蛋回来,准备一只宰了给苏宴清炖了吃,补身子,自家人也好跟着吃点肉,另外一只则是过两天给她那还怀着孕的三儿媳送过去。
之前鹤川办喜事,家里就留了几只下蛋的母鸡,其余都已经宰了,这鸡蛋也供应不上,只能去村里收。
苏宴清疼了一晚上没合眼,半夜又发起了烧来,自己一直强撑着,好在那退烧消炎用的药材还有,半夜煎了给他喝下,这才轻快点。
好不容易把曾叔盼来了,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曾先生一来,看见苏宴清这副模样,心疼的红了眼眶。
曾先生看着四十多岁,与想象中的医者不同,他蓄着络腮胡,身材有些魁梧,不像是大夫,倒像个武夫。
苏宴清看见师叔,挣扎着想给他作揖,却被制止:
“啥也别说了,留着之后再说,先给你接骨才是大事。”曾先生深知,这接骨不是小事,不能耽误。
萧家众人都在外头等着,房间里只有师侄二人,时不时从窗户里传来苏宴清痛苦的闷哼。
整两个时辰才出来,苏宴清身上被包的像个木乃伊,脚上打着板子。
苏宴清整个人头发都汗湿了,手指抠破了手心,嘴巴都咬出了血痕来,可见过程有多痛苦。
曾先生出来以后,首先找到萧母给她鞠了一躬,谢她救了苏宴清,随后掏出来一个钱袋子,里头是三十两白银。
“萧夫人,小小心意不敬意,相比您一家对宴清的救命之恩,实在是不值一提,这也是宴清的意思,他刚刚接完骨,暂时不能随意挪动,还得在这叨扰您一段时日,这段时日我也会在此陪同,随时照料他的身子,这银子算是你们为他奔波的辛劳费,还有这段时日叨扰的住宿钱和伙食钱,还请收下。”
萧母一看,出手便是三十两,如此阔绰实在是吓人。
“哎呀曾先生,哪里用的着这么多银子?太多了!”
之前就请大夫花了三两银子而已,这几天也没吃她们家啥东西,根本用不着三十两,十两都算多的了。
“夫人,您一定得收下,不然我和宴清都不会心安了,这是应该给的,你们的救命之恩,不是这区区三十两可以说清的,宴清说了,欠你们家的情,他一辈子难以还清,日后若是有难处,我们一定在在所不辞。”
就像是苏宴清说的,救命之恩如同再造,那可不是这些银白之物能扯清楚的,这也是萧家结下的善缘。
萧母还是觉得这银子收的扎手,但曾先生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收回去,萧母也只好收下了。
既然如此,那她这段时间就得把人家招待好了,好吃好喝的都端上来才行。
她让萧毅继续跑一趟镇上,买上几十斤大米,细白面,猪板油回来,人家出了钱的,总不能还让人家粗茶淡饭的过吧?
还有曾先生带来的那些补品,她也全部弄好了给苏宴清送去,她们自家人谁都不会惦记。
自此,萧家老大萧勤的房间就成了苏宴清暂时养伤的地方,曾夫人后续又送来了干净的衣物和鞋袜。
伤筋动骨一百天,前头这一个月尤其重要,不能随便挪动,怕骨头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