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怕夜里下雨,到时候被褥淋湿了,人也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好在这山林路上最不缺的就是柴火,多烧一堆柴火在边上,晚上也就不会太冷了。
按照现在这进度,走到济州少说也得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
前半夜就由萧鹤川和萧父轮着来守夜,萧鹤川第一个守,让父亲和哥哥们先睡,因为他们白天出的力气比较多,需要补充足够的体力。
可他发现,跟着他们一起的这些难民里面,老的年轻的男丁加起来也有十几个,他们见萧家出了守夜的人,便都心安理得的躺下休息了。
萧鹤川皱着眉头,他不排斥这些人跟着他们一起走,可既然要一起走,想要顺顺利利到达济州,那就得出自己的一份力气。
他上辈子是当官的,官为民,他自然不会排斥这些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但是同时,他们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带给他们的好处。
心里有了琢磨,第二天一早萧鹤川便开始实施。
众人都已经煮好早饭吃过了,有些粮食不多的,早饭都没吃,就等着大部队一起走。
萧父他们归置好东西,把牛车给套好,准备出发,只见萧鹤川却是走到前面开始发话:
“大家都先听我说一句吧!”
难民们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突然听见萧鹤川说话,都默契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解的看着他。
有的则是一家人凑在一块窃窃私语。
“既然大家都是去济州讨生活的,路途艰辛遥远,我也看出来了,大家都不想落单,想着人多力量大,遇到点什么事也好寻个帮助。
那既然如此,每天晚上停下来休整的期间,在场的男人都应该出一份力,和我们家一样,采用轮流守夜的方式,时刻注意周边的风吹草动。”
有些讲理的,自然听得进去萧鹤川的话,但有些不讲理的懒汉,只觉得自己白天赶路已经很累了,晚上凭什么还要守夜,守夜有别人不就够了?
“我们只是和你们顺路而已,你们凭什么对我们发号施令?”
“你们当然可以不听,随意,反正路途大都是荒山野岭的地界,豺狼虎豹众多,我们只有一双眼睛也看不到四面八方的危险,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不提醒你们就是了,反正我们也只是顺路,提醒你们是情分,不提醒你们也是本分,出了事后果自负!”萧鹤川也不说废话,说完就转身回到了自家人这边。
他只是提个意见,反正要是真遇到野兽下山什么的,他完全没有义务提醒别人,只顾好自家就行。
而且他这么做,就是想着晚上多几个跟着守夜的,也能多几双眼睛洞察四周的危险,也给自己的家人多几分安全感罢了。
第103章 逃难路上(三)
萧鹤川说话的时候,一只手习惯性的背在身后,语气淡薄,面无表情,不怒自威。
这是他上一世当了二十年的权臣所具备的习惯和气势,轻易改不掉,也不需要改。
萧母只觉得儿子这番举动特别给自己长脸,露出的笑容满是欣慰,他只开了两次口,简单的一段话便让他反驳之人无言以对。
既然想跟着大部队走,那就不能只想着当咸鱼,没人有义务护着你们,提醒你们。
姜岁觉得,萧鹤川真的很不寻常,要说他是天生当官的料,可是他又还没当上官,这独特的上位者气质还真能与生俱来?
心里虽有疑惑,但她也终究什么都没说。
萧家人出发,其余人也跟着他们走在后头,姜岁背上自己的小包袱,才刚刚甩在肩上,就被人一把捞走了,回头一看才知道是萧鹤川。
他很自然的把姜岁的小包袱甩在了自己的肩上。
“没事,一点都不重,我自己可以的!”姜岁也没几件衣裳,对她来说真的没啥负担。
但萧鹤川却是坚持:
“既然不重,我也是顺手的事,答应我娘要照顾好你,这是作为你丈夫应该做的事情。”他倒是说的义正言辞。
只是大家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东西,只有她是空着手,还怪不好意思的。
但她这个想法才出来,就见萧鹤川又一把捞走了兰兰的包袱。
“去陪你四嫂说话吧,东西我来拿!”
这萧兰兰愿意啊,有人帮她拿东西,她还乐的清闲呢,于是立马答应下来:
“多谢四哥,四哥你真好!”她不忘拍马屁。
萧鹤川忍不住笑了笑。
萧兰兰辗转来到姜岁身边,揽住她的胳膊,和她说悄悄话:
“四嫂,我看刚刚四哥这样,突然想起你们成亲的那日,那时候四哥还没好,他想出去玩又怕你无聊,非要推着我去陪你说话解闷,这一次也差不多,所以说啊,我四哥最是面冷心细,四嫂你赚了,以我四哥的秉性,他这一辈子肯定会加倍对你好的。”
萧兰兰听了萧母的单独教诲,致力于撮合拉进姜岁和萧鹤川的感情,为两人助攻。
这一点姜岁倒是相信,但等安定下来以后,她还是会找他谈谈的。
……
通过早上萧鹤川对众人的一些警示,到了晚上再次原地休整的时候,果然起了作用。
尽管还是有几个不情不愿的刺头不想守夜,但随波逐流之下,若还想跟着大部队走就只能照做。
接下来的两晚不再是只有萧家的男儿守夜,而是每每轮换的时候都有三个人看着四周,一轮为一个时辰。
萧鹤川今夜是第二轮守夜的,他起身走到篝火旁正要坐下,却瞥见一边的睡的正香的两个女孩睡的东倒西歪的,俨然是姜岁和萧兰兰。
这俩人关系亲近,晚上也要同盖一床被子,只是萧兰兰抢被子比较厉害,姜岁半个身子都露在了外面,到了半夜,就算是穿着衣裳睡也会冻得瑟瑟发抖。
只见她眉心微蹙,睡的很是不安稳的样子。
萧鹤川叹了口气,起身把自己的被子拿过来给她盖上了,却刚好听见她梦中的呓语:
“萧鹤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以后会成为状元郎的。”
他特意凑近了才听清楚,但他并没有怀疑什么,只当是姜岁的梦话而已,不免失笑:
“你倒是敢想,这么看得起我?”
上辈子他确实是状元郎,相信这辈子不出意外的话,这状元郎还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姜岁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上多盖了一床被子,她认得这是萧鹤川的被子,因为上面有他的味道。
她朝一边望去,萧鹤川正裹着他三哥的被子还在睡着。
他好了以后睡相特别好,板板正正的,但他前世早已经养成了浅眠的习惯,此刻晨光微曦,周围人都开始弄吃的了,有点吵闹,他其实早就起来了,只是一直在闭目养神而已。
姜岁把被子收了起来,萧母今天早上下的红薯粉吃,但没搞什么重口,就是一碗清汤粉,里面放点调料和腌萝卜菜就算完。
这几日逃难,吃的都比较干巴,早上吃这么一碗暖胃的汤粉,说不上的舒服。
今天没有太阳,天气看起来阴沉沉的,萧鹤川提议晚上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过夜比较好,因为天气看起来不好,怕会下雨。
果然如他所料,阴沉了一整天的天气在下午的时候便下起了蒙蒙细雨一时间众人慌乱无比,除了萧家的板车有油布遮挡以外,其余人的板车都没有遮挡,这一下雨,上面的粮食和被褥全都会湿透。
大家开始焦急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
但他们这一行人还没有走出地震受灾范围,所到之处全都是废墟,而随着难民越来越多,大部队的人也越来越多,官道上密密麻麻的排着一条长队。
萧家把唯一的几把雨伞给了女人和孩子,他们则是淋着雨前进。
走了半个时辰的样子,终于看到了有城镇的痕迹,虽然也是废墟,但很明显,这里的震感不如花溪县那边厉害,这里有些新修的房屋至少还能看出一些房屋的构造来。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镇子还有一部分人没选择逃难,而是继续留在了镇上,自己就地取材,敲敲打打的弄了一个暂时可以住的地方。
但大部分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不愿意折腾的老人留了下来,他们自己屯了些粮食,打算等着朝廷来救助。
为今之计,也只有暂时到这镇上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先待过这一夜再说。
进了镇上以后,难民们便开始四处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但殊不知,早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一批人进镇了。
但萧家人多,运气也好,找了一会儿还是找到了一个算是宽敞的小棚屋,上头的横梁断了几根,屋顶塌了一个洞,有雨漏进来,但没关系,他们有篷布,暂时拿篷布先补上就行。
今天晚上怕是要挤着睡了,男人们负责上屋顶盖油布,女人们则是在下面简单收拾了一下。
萧鹤川怕这上面的横梁不结实,造成二次塌陷,于是在别处找来了几根粗的木棍在里面做支撑,让上面的房梁变得牢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