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想赢他!
季牧野眼神划过她动作里的狠厉,以守为攻,在再一次挡住她踹过来的攻势时,逐步用上了力道。
直到被陆夕柠一脚狠狠踹上他的膝盖,季牧野单膝跪地,黑色碎发凌乱。
他抬眸望着她:「满意了?」
陆夕柠皱眉,心头不悦。
她分明察觉到他能挡住自己的攻势,但他偏偏在最后关头卸去了力道,任由她一脚踹上他的膝盖。
她冷冷道:「不满意!」
季牧野在心里「啧」了一声,起身说道:「行,那继续。」
这一次,他没有卸去任何力道,拳风吹起她脸颊两侧的细发,她眼里的坚韧令他眼神越发深邃。
两个人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但最后关头,陆夕柠直接啪啪给了他两巴掌。
季牧野愣是没吭声。
感受到脸颊的麻木,他轻笑道:「你早就想这么打我了吧?」
陆夕柠没否认,目光冷冽地凝视着他。
季牧野烦闷地扯了扯领带,「打够了没?没有的话,继续。」
陆夕柠眯起眼,觉得眼前的男人很陌生。
他有点像是故意凑上来给她发泄,后面的原因她不想深思,更不想和他除了孩子外有其他的牵扯。
刚扇过他的手掌有些发麻,冲散了她心头的怒气。
「有病!」陆夕柠直接转身离开。
季牧野忽然笑道:「是啊,没病怎么会一次次昏倒?」
她转身要走,季牧野还有话想和她说,刚伸手就被陆夕柠反手拍开,她膝盖用力朝着他某处上顶。
季牧野当即变了脸色。
他后退半步,避开了她一半的力道,依旧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陆夕柠不想理会眼前这人的半夜抽风,瞥了一眼刚才被她击中的地方,在心中暗忖:要是真的废了,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等季牧野回神,便只看到陆夕柠离开的背影。
她还真是……够狠的。
马塞方才看得很清楚,自家老板拳头即将挥到陆夕柠身上时,分明是故意给了她破绽。
只不过这一次做得十分巧妙,也更加小心。
他不清楚陆夕柠最后那两巴掌,是因为发现了自家老板放水的怒火,还是趁机扇他泄愤。
反正他作为男人看到她最后顶上去的那一膝盖,头皮有点发麻。
「季总。」马塞从暗处出来,走到他身边。
季牧野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痛楚退去,面色冷峻道:「让人跟着。」
富县毕竟是偏远小城,这里的人收入有限,遇见生面孔免不了心生恶念。
像陆夕柠这样漂亮的女人,很容易被坏人盯上。
这里距离酒店并不远,陆夕柠没多久就回到了酒店房间,拿上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等她洗漱出来,就听到了敲门声。
「柠柠,你睡了吗?」
是周迦妄的声音。
天色已黑,陆夕柠身上穿着真丝睡袍,不想再换衣服见人。
刚才又和季牧野打了一架,陆夕柠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应付周迦妄的疑惑和试探。
她也不想再提及港城的那段经历,索性默不作声。
没有听到屋内的动静,周迦妄以为她已经睡了,有些失落地回了自己房间。
夜深人静,陆夕柠的思绪飘远。
傅君珩过来敲门,给她送来了自己亲手做的夜宵,「知道你没吃晚饭,给你做了面。」
陆夕柠身上披了一件长款风衣外套,无奈道:「猴子,你没必要这么折腾,我对吃的并不讲究。」
「我可不是为了你。」傅君珩动作娴熟地给她把面端到餐桌,示意她赶紧坐过来吃。
陆夕柠一头雾水,直到看到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她吃晚餐的照片。
高大的男人就这么夹着声音,给陆糯糯发语音消息,「糯糯,叔叔答应你的做到了哦。」
原来离开前,小团子特意找到傅君珩,一定要让他盯着她吃饭。
听到女儿软软糯糯地在对面夸赞傅君珩的声音,再看男人一副「女儿奴」的样子,陆夕柠摇摇头,她家小团子还真是把这些叔叔拿捏得死死的。
刚才回来,陆夕柠就已经和女儿视频过了。
景征在对面咋咋唬唬,非要小团子在傅君珩和自己之间选一个最爱。
他又开始举例:「糯糯,舅舅和叔叔掉水里,你救谁呀?」
小团子给了他一个「你认真的吗」表情,不得不提醒他:「舅舅,我才一岁多。」
她非常认真的和景征说道:「救糯糯哦。」
陆夕柠噗呲一声,被女儿声音里的无奈逗笑,被汤呛到。
傅君珩虽然在和陆糯糯视频,但在她笑喷的瞬间手已经拿了纸巾递给她,动作自然。
季牧野过来敲门时,看到的就是傅君珩的脸,视线越过他落在陆夕柠身上,握紧了手里的跌打酒。
傅君珩看着男人白皙脸颊上的手指印,挑了挑眉。
季牧野面色不喜,刚要开口,就听见对面隔壁房间的周迦妄也跟着过来。
三个各有特色的男人,齐齐聚在陆夕柠房间门口。
第159章 修罗场
一个是港城太子爷,一个是国外地下势力的王,还有一个京州豪门之首,温润、阴戾、冷漠的个人气场,在此刻相互冲撞。
反倒是话题中心的陆夕柠,正慢条斯理吃着傅君珩给她煮的面,对门口的一切丝毫不在意。
周迦妄也看到了里面正在吃面的人,湛蓝的眸子掠过一丝难过。
刚才他过来敲门,她是故意不开门的吗?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再一次感受到她对自己刻意的疏离,让他越发执着于当年她离开的原因。
这才回港城,他特意询问了自己的母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冯素莲依旧是当初的说辞。
一切的一切,听起来似乎就是陆夕柠自己想回内陆,可周迦妄不相信只有这个原因,明明那三年他们相处得非常融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他眼神敏锐注意到了季牧野手里的跌打酒,前后一想,立马明白了。
「柠柠,你受伤了?」他说着就要往里走。
傅君珩拦住他道,「周先生,这么晚你进一个女生的房间不合适吧?」
「抱歉。」周迦妄脚步顿住。
目光灼灼定在屋内陆夕柠的身上,千言万语都只能憋在心里,抓心挠肺地难受。
傅君珩了解过陆夕柠的胃口,给她准备的面分量也是正好。
她喝完最后一口汤,胃里暖暖的,连带着困意慢慢涌上心头,起身端着碗走到门口。
她把碗递给傅君珩,轻声叮嘱道:「早点回去休息。」
傅君珩想留下保护她,却在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后,听话回了她隔壁的房间。
但没有关门,这样他随时可以赶过来。
门口还剩下季牧野和周迦妄这两个男人,陆夕柠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陌生人。
她声音很冷淡:「有事吗?」
季牧野骨子里的骄傲,促使他无法一次次来贴她的冷脸,将手里的跌打酒放在房间入口处的柜子上,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对面房间。
死缠烂打,不是季牧野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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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只剩下了周迦妄一个人。
他手里拿着周老太太给陆夕柠准备的礼物。
他检查过了,里面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翡翠手镯,并没有不合适的东西。
「柠柠,这是奶奶送你的镯子。」
「奶奶说这是她妈妈送给她的传家宝,更像是一个护身符,能保佑人平安。」
陆夕柠当着他的面打来了面前的精美礼盒,静静躺在里面的手镯成色非常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陆夕柠却想起了当年,周老太太想要扇她的那只手上就戴着这个手镯。
她拿起手镯对着光看了看,上面还有一个细小的缺口,这是当年她灵活避开那个巴掌时,周老太太没有防备,手镯碰到了柜子磕坏了一角。
这哪里是送她礼物啊,分明就是在警告她,不许再接近周迦妄,不然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周老太太,这是还把她当成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什么都没有办法反抗呢。
不就是想在她孙子面前扮演好奶奶吗?
当年她能配合,是看在她是她奶奶老友,又真真切切让她读书的份上。
然而,直到后来她无意中听到,原来是她奶奶允诺一件宝贝给周老太太,只要对方负责她的学业到大学毕业,那件东西就会无条件送给周老太太。
所以,对方才会第一时间过来接她。
所以,最初的表像也是因为那件她心心念念的宝物,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老友情谊。
陆夕柠看着周迦妄手里的精美礼盒,以及他眼底的温润,很想邪恶地告诉他一切。
但转念一想,还有什么比他自己发现更让他难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