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墓碑旁边铺了一块防水布,安静地坐在那里,额头靠在墓碑上,就像是靠在奶奶的肩头。
离婚后的那两年,她虽然淡忘了和季牧野发生过的一切,但过去划开的伤口还在。
所以再度重逢时,她的情绪依旧会因他而波动。
让季牧野一次次走进她的生活,孩子是一方面不可磨灭的原因,更重要的一点是……
有些伤口需要划开到底,才能彻底愈合。
在季牧野一次次靠近她的过程里,伤口的腐肉被一点点割离,终于在昨天完完全全痊愈了。
因为她发现,当季牧野用她的发簪去救另一个女人时,她的内心深处似乎只有对于生命的感受。
陆夕柠眼里流淌着淡淡的笑意,甚至还有心情和奶奶说着对未来另一方的期待。
「我觉得吧,那个人不需要太完美,但必须事事以我为先,你也知道我小脾气挺多的。」
「所以这个人必须得全心全意爱我,宠我,纵容我,才能赢得我的心动,奶奶,你觉得对不对?」
一阵风吹过,拂过她的脸颊,轻柔得好似小时候奶奶抚摸她脸颊时的温度。
「我就知道,奶奶你最疼我了。」
她打趣地说道,「也不知道未来哪个男人会这么幸运,能得到我陆夕柠的喜欢~」
脸颊两侧的头发被风吹了起来,有点凉,但陆夕柠的心里却是暖暖的。
如今的她,已经过了用爱情滋润自己的年纪。
如果有,她会甘之如饴。
如果没有,她也会心怀希望。
现在有三个孩子在自己身边,有蓬勃的事业在发展,过去的伤痛也在逐渐淡化、消失。
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她更珍惜眼前的一切。
树叶上还有清晨凝结的露水,风过,水滴落在了季牧野的肩头,可他的心神都被她带走了。
陆夕柠轻声叙述的声音,带着让人心疼的魔力,亦让他眸底掀起了一股巨浪。
「奶奶,我会珍惜当下,好好生活,不会让你失望的。」
季牧野听出了陆夕柠话里的意思。
她在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准备接受新的未来。
季牧野握紧手里迎风绽放的小雏菊,视线穿过林间的树木,直直落在那个身型纤瘦的女人身上。
他甚至没有勇气过去问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季牧野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裂开了很多很多片,疼得他手脚发麻,呼吸也跟着困难。
他从来不知道,那么平静说出来的话,对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大的伤害力。
他感觉自己……好像溺水了一般痛苦。
或许是因为,又要离开很长的时间才能回来雨桥村,所以陆夕柠在墓碑前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许久过去。
陆夕柠才起身告别,眼神更温柔了。
「奶奶,我要去京州了,可能近期都不能来看你了,等有空我带三个孩子回来看你。」
等她离开之后。
季牧野才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他将手里的小雏菊放在了墓碑前,深深鞠了一躬。
「奶奶,我是季牧野,是柠柠的……前夫。」
「很抱歉,这么久才来看你。」
说完,表示长久的沉默。
季牧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长眠于此的这位老人说,自己无意中对她孙女的伤害。
就在刚才,她和自己奶奶说,已经彻底把他从心里剔除,要重新迎接新的人、新的爱情。
「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她和孩子。」
过去的一切无法避免,他会更珍惜眼前的一切。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消散在空气中,季牧野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
「奶奶,我会再来看你。」
直到黑色风衣逐渐消失在了墓碑前,他都没有注意到放置贡果的盘子旁,有一条纤细的手炼。
十几分钟后。
一只纤细的手捡起了那条手炼,重新戴在了手腕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陆夕柠看着墓碑前盛开的小雏菊,眸光微闪,疑惑不解:谁会在这里拜祭她奶奶呢?
雨桥村知道她奶奶身份的人,几乎都已经逝去。
如今雨桥村里的村民,除了年迈的老村长,其他人并不知道这里埋葬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她奶奶和雨桥村的关联。
就连当初她奶奶带她回雨桥村,人家都已经是过来求一方安稳生活的外地人。
奶奶也不想节外生枝,便一直没有说。
陆夕柠不是没有怀疑过会不会是昨天看到的季牧野,又暗暗在心里都否定了。
当初和他还是夫妻的时候,让他陪自己来雨桥村拜祭奶奶,他都不愿意。
如今没有什么关系了,他这么大一个集团总裁又怎么会花这么多时间过来拜祭呢?
所以啊,肯定不会是季牧野。
陆夕柠回到家,并没有收拾什么东西,等处理完京州的事情,她依旧会带孩子回到这里。
毕竟,雨桥村的环境很适合小团子养身体。
傅君珩在这里留了一个收拾的阿姨,还留了一个保镖,后续房子的维护不会有太多的麻烦。
陆夕柠叮嘱好打扫的阿姨,定期去清理墓碑后,就准备独自驾驶车子前往富县机场。
经过村口树下,她摇下车窗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并不深,季牧野应该昨夜便离开了。
陆夕柠想着送小雏菊的人,可能是老村长吧。
等她车子行驶出村庄,另一边的季牧野才启动车子,默默跟在她的车后面离开。
在他们离开之后,沈茉莉才从土墙后面出来。
第174章 小团子把人打哭了!
昨天她跟着季牧野的车一起来了雨桥村,怕被他发现,她一直跟得很远很远,车子也不敢开进来,停在了外面隐蔽的地方。
今天早上,迟迟看不到两个人的车离开,沈茉莉乔装打扮了一番才进村子,然而并没有找到了季牧野停在隐蔽处的车子。
当时,季牧野跟着陆夕柠去了后山墓园,怕被陆夕柠发现车子,特意停到了一个其他人看不到的屋子后面。
刚才他也是在陆夕柠离开后才跟上去。
沈茉莉刚准备离开,就听到了一墙之隔的院里,中年妇女吐槽咒骂陆夕柠的声音。
她心里顿时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这个贱人还敢回来,害得我日子现在过得那么惨,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不可!翠茵,我上次让你去问的事情有结果了没有?」
「妈,我问了,那些叔叔伯伯都说不知道,陆夕柠家别墅的那块地是不是她的,你好烦啊,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每天都是你骂骂咧咧的声音。」
王翠茵进屋用力关门。
而院子里,自从昨夜知道陆夕柠回来了,想到这几个月村里人对她的排斥,王春梅的心里全都是怨气,一晚上都没有睡舒坦。
女儿走了,她只能把满腔怒火全部撒在了自己儿媳妇身上,「吃吃吃,就知道吃!嫁进门都三年了,还生不出一个蛋来,真不知道娶你回来有什么用!」
王春梅儿媳妇过去都是忍气吞声,自从某次被老公打了一顿后,她就再也不忍了。
她直接将手里吃了一半的玉米,狠狠砸在了王春梅额头,骂道:「你有完没完?我吃自己种的玉米关你屁事!一天天叨叨个没完,不就是妒忌人家小姑娘有钱吗?」
扔了一根玉米还不解气,儿媳妇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你管人家别墅那块地是不是她的,村长都没说话,你每天在家里瞎嚷嚷什么?有本事上门和人家保镖干架去啊,就知道在家里吼吼吼,家里福气都让你吼没了!」
王春梅光顾着生气,还没有吃。
出去干活的丈夫和儿子回来吃午饭,刚进门就看到满地饭菜。
王春梅丈夫直接扇了她两个巴掌,怒声道:「你每天在家里有完没完?非要把儿媳妇欺负走了才解气是不是!我真后悔娶了你这么一个凶婆娘,一天天尽闹事!」
她儿子也很嫌弃对她说道,「妈,你够了,蓉蓉好不容易愿意和我继续过日子,你能不能别老发疯啊,再这么下去,这个家迟早要被你弄散了!」
「你们…你们!」
王春梅一口气上不来,胸口剧烈起伏,但是丈夫和儿子都没有注意她。
儿媳妇倒是看到了却冷冷一笑,转身进屋。
躺倒在地上的王春梅,视线对上了二楼的女儿,对方眼神冷漠,仿佛不是在看亲生母亲,而是在看一个仇人,在她气顺不上来时直接拉上了窗帘。
沈茉莉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她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眼睛半翻白眼的王春梅,嘴角上扬,「有兴趣和我合作吗?」
-
回到京州,陆夕柠迫不及待回了家。
「糯糯,妈妈回来了~」
她一周多没有见女儿,心里万分思念,然而迟迟没有见到女儿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