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夕柠对上她含笑的眼睛,有一种莫名的第六感。
沈茉莉对她的敌意,并非因为季牧野,更像是对她有什么极度不满的仇恨。
因为什么呢?
陆夕柠笑着问她:「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沈茉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双手紧紧攥着手里的包包。
陆夕柠收回视线,转身朝后面的车子走,上车后特意扭头看向之前黑车停靠的地方。
全然忘了季牧野的存在。
黑色迈巴赫后座响起打火机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季牧野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子,冷着脸对沈茉莉说道:「下车。」
沈茉莉疑惑地回头:「季总?」
对上那双深邃冷漠的眼睛,她有一种所有思绪都被看穿的胆怯感。
与他面对陆夕柠的态度完全不同。
沈茉莉推开副驾驶车门,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就被赶了下来,她不甘心地看着离开的黑色迈巴赫。
车子开出去十几米后又突然停下。
她眼神一亮,刚要跑上前去,就看到从副驾驶车窗丢下来一件东西。
是沈茉莉遗落的一支口红。
被司机直接从窗户里扔了出去,像一件没有人要的垃圾。
沈茉莉气结:「!!!」
回去的路上,陆夕柠收到了明鸢的电话。
她前面虽然回去了,但一直都有给陆夕柠发消息。
安抚好明鸢的情绪后,陆夕柠又给国外的伊娜发了邮件,把明鸢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对方非常欢迎明鸢来国外电影圈发展。
那个很多国内明星卯足了劲儿,都未必能闯进去的电影殿堂。
发给耗子的消息也已经有了回复。
随之而来是沈茉莉的生平资料。
数据里,沈茉莉父母是双职工,虽然不富裕,但也衣食无忧,而她从小成绩优异,考了一个很不错的大学,毕业后去时安当实习生,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这一页页的数据看下来,沈茉莉与她并没有任何碰撞的地方。
既然如此,沈茉莉对她的恶意,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季牧野?
陆夕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视线落在沈茉莉初高中和大学的照片对比上,五官确实相似,但大学的沈茉莉明显与初高中有了明显的不同,看起来更成熟了。
正常情况下,进入大学之后女孩子们都会有一些变化,染发、穿衣打扮的转变,能很大程度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但像沈茉莉这样变化如此之大的,除了整容,陆夕柠想不到有其他的解释。
毕竟皮相可以改变,但骨相难变。
而且沈茉莉似乎一直很抗拒拍照,仅有的几张照片也都是班级大合影,她不是侧对着镜头,就是躲在高个子后面露出一小部分脸颊。
陆夕柠看着高中毕业合照里的沈茉莉,又看了看大一军训合照里的沈茉莉,差别太大了。
她的举动也太奇怪了。
有点像夺走了别人的身份后,极力想要隐瞒真相的样子。
有可能吗?陆夕柠在心里想着。
-
第二天是周末。
季朝和季则一大早就被季家司机送了过来。
就连平常喜欢赖床的季则,这次都早早醒来,迫不及待过来找妹妹玩。
他们到的时候,陆夕柠和女儿都还没有醒。
听到卧室门被人小心推开的动静,她倏地睁开眼睛,看到探头探脑的双胞胎,突然一紧的心脏松了松。
她轻声说道:「小朝小则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餐了吗?」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想和妈妈、妹妹一起吃。」
因为季老爷子给他们安排的课业,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来陆家了。
他们真的很想妈妈和妹妹。
「妹妹还没醒,你们要上来再睡一会儿吗?」
两个孩子点点头。
他们小心翼翼脱掉鞋子和外套,爬到陆糯糯身边躺下。
小团子听到动静转了转身,刚好扑进了季朝的怀里,感觉到和妈妈不一样的气息,她微微睁开眼睛。
季朝轻声说着:「妹妹,早上好呀~」
看到朝她笑的哥哥,陆糯糯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季则听到声响,也跟着从季朝另一边探出头。
看到睡眼朦胧的小团子,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和她招招手。
小团子还没有睡醒。
她朝季则笑了笑,埋头在季朝的怀里,「睡、睡觉。」
陆夕柠刚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早。
瞥了一眼屏幕,上面有郁游的消息提醒,应该是昨夜事情的反馈。
她没有立即打开查看。
而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同时哄着两个儿子。
「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没多久,三个孩子就真的睡了过去。
但陆夕柠却没有了睡意。
两个孩子突然来得这么早,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陆夕柠拿过来一看,松懈的心又瞬间悬到了嗓子口。
沈茉莉怎么会是她?!
第196章 沈茉莉就是她,她就是沈茉莉
耗子在调查完沈茉莉的生平,实在没有发现和陆夕柠有任何的共同点之后,开始反向思维。
他调查了陆夕柠的过往。
这一查,还真给他查出了一些隐秘的事情。
陆夕柠看了眼熟睡的三个孩子,悄悄起身,拿着手机去了书房。
她拨通耗子的电话。
对方开门见山询问道:「柠姐,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捐钱做慈善?」
幼年的陆夕柠,还是陆家的掌上明珠。
每年仅家中长辈给的过年红包,都有好几百万。
更不用说其他贵重的礼物。
她在某次跟妈妈去山村看望资助孩子的时候,被她们的生活惊讶,便决定打算将自己的新年红包,用来资助成绩优秀的孩子上学。
三四年的时间,她累计捐赠了上千万。
有些用于孩子学习,有些用于希望学校的课桌、书本,以及其他学校基础设施的完善。
每年寒假前,她都能收到学校寄过来的照片,都是接受她资助的学生合影。
到了初中,陆家公司出现问题。
陆夕柠自己的经济条件,也跟着极速缩减。
出于现实问题的考虑,她没有办法只能断了后续的继续资助。
在当时的她看来这并没有什么问题,有钱她就多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没有钱她就顾好自己,不去给家里人添麻烦。
慈善捐助的这些事,她有拜托妈妈和那些学校的校长或老师说清楚。
陆夕柠记得当时收到的反馈,都是表示理解。
而且她妈妈还给那些学校牵线搭桥,把需要帮助的名单给了其他的慈善机构
后来陆家彻底宣布破产,她跟着陆奶奶去了雨桥村。
自保都难,也就没有再去关注后续的事情。
面对耗子的询问,陆夕柠应了一声,也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那就对了,柠姐你还记得一个叫「张生男」的女孩吗?」
张生男?
陆夕柠从久远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人,目光微怔。
她当然有印象了。
当初她就是被十几岁的张生男,背上背着一个妹妹,胸前背着一个妹妹,还要去割猪草的场景震撼到,后续才会决定捐出过年红包,去资助更多成绩优异却无法上学的孩子。
当时陆夕柠跟着妈妈在村里的希望中学发放学习物资,看到她还以为是晚来的学生,便主动拿了新书包和学习工具给她。
后来通过张家村的村长,陆夕柠知道了她的故事。
张生男十五岁,本该是读初三的年纪,却因为家庭原因辍学在家。
当时她母亲肚子已经很大,没有办法做家务,所以家里的重活全部落在了张生男身上,还要负责照顾年纪并不大的两个妹妹。
而那年陆夕柠九岁,对方却并没有比她高出多少,整个人看起来也是非常营养不良的模样。
村长说,张生男的成绩一直都是学校第一,她也非常热爱学习。
只是摊上了那么一个渴望儿子的爸爸……
得知她妈妈这胎怀上之前,还陆续送出去了两个女儿,陆夕柠震惊的同时,也很同情张生男。
所以……
她对张生男的学习资助是定向。
由村长出面交涉,但张生男父亲说什么都不愿意。
因为当时她已经初三,再过三年就可以高考,为了让张生男父亲同意她学习,陆夕柠还同意每个月定时给她父亲打款三千。
这金额对于年收入不足2万元的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如果中途她父亲又让她辍学的话,陆家就停止打款,她父亲拿到钱之后就同意了她继续上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