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原生家庭对她不好,是应该的,但陆夕柠这个外人凭什么对她不好?
血脉,终究还是把她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这边,张生男想到自己在老屠夫家的三个月,心里的愤怒越来越多。
如果不是有驴友出现在他们村,刚好借宿在老屠夫家。
而她用美色蛊惑了他们,让他们尝到了某些甜头,这才得以逃离那个罪恶横生的村庄。
说不定,她也和村子里其他女人一样,早就变成后山连坟包都没有的泥土了。
她本来可以拥有光辉未来的!
都是因为陆夕柠!都是因为她才会遭受那三个月的无妄之灾!
在心里达成完美自洽的张生男,抬头看着陆夕柠的眼神,变得更恨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怕说出后面的事情。
那些把她带出去的驴友也不是好东西,给她租了一个屁大点的地方,每天都会让不同的朋友来找她,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某次终于给她找到机会,逃出了那个出租屋。
她没有身份证,没有一分钱,就算逃出去也没有任何的谋生之计。
沿着那个城市的道路一直走到尽头,居然是海,她就是在海边见到往海里走的沈茉莉。
夜深人静,四周根本没有其他人。
她很饿,想找东西吃。
看到了沈茉莉留在海边沙滩上的帆布包,就想要去看看有没有吃好的。
然后就看到了她的学生证、准考证,还有手机、钱包……
她把帆布包里的两个面包吃了,这才抬头去找刚才看到的人影。
黑暗中除了很大的海浪声,什么人影都没有看到。
「她是自己走进大海,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张生男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她上来,确定她已经凶多吉少,就拿走了她的帆布包。
她在里面找到一张银行卡,背面居然还贴了密码。
去银行atm机一看,里面居然有20万!
贪婪的念头,顿时浮现在她大脑。
后来借着atm机的光亮,她看清楚了学生证上沈茉莉的脸,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那一刻,她产生了代替她的想法。
因为营养不良本就瘦弱,她虽然比沈茉莉大了很多岁,但看起来身高和体型差不多。
之后,她就拿着那笔钱去了整形机构。
再往后的故事,就是代替她上学,用四年的时间,把自己彻彻底底变成了沈茉莉。
听完她「李代桃僵」的经过,沈母捂住嘴巴哽咽不已。
「我的茉莉……」
沈父眼里闪过担忧,不停叮嘱她平复心情,「老婆,别哭了,你身体承受不住的。」
张生男看着哭哭啼啼的沈母,不耐烦道:「不管你们信不信,人确实不是我杀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不开,反正这些年,我转给你们的钱,也已经远远超过20万,仁至义尽,你们可不能找我麻烦。」
听到她给沈父沈母转了20万。
被绑在椅子上的张父,立马剧烈挣扎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张生男。
陆夕柠看着紧紧攥着裙子的刘诗然,以及她看向沈父目光里的不明意味。
而坐在旁边的刘雄成,听到沈茉莉居然投了海,整张脸煞白。
他不敢去看沈父沈母的眼睛,额头冷汗直冒。
当初他收到那张卡的消费记录之后,就以为沈茉莉已经接受了现实,这才安心去了国外。
没想到,居然是其他人用了钱!
沈母痛哭出声:「到底是谁害了我的茉莉!到底是谁!」
寂静的房间里,她的哭声凄厉又悲伤。
陆夕柠看着刘诗然说道:「那就需要刘记者来解释一下了。」
后者脸色和身边的刘雄成一样惨白。
刘诗然哑然:「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毕竟那天,沈茉莉是在接了她的电话,才去的海边。
如果被人查到……她就真的彻底完了!
第229章 沈茉莉之死(下)
旁边的刘雄成,突然站了起来。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想起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先走一步了。」
他以为陆夕柠会拦着他,结果对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连刘诗然都很诧异。
就在刘雄成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离开,避过房间里的拷问时,推开门,撞上了对面的视线。
倚靠在墙上的傅君珩,姿态慵懒地把玩着手里的刀,听到动静抬眸,脸上的刀疤让人不寒而栗。
房门两侧站着十几个黑衣保镖。
地上还跪着两个秦路尧给张生男安排的保镖,鼻青脸肿,两条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身后传来女人冷漠的声音:「我让你走了吗?」
下一秒!
傅君珩手里的那柄小刀,以极快的速度擦过刘雄成的耳朵,狠狠插进后面的玄关柜门。
而刘雄成的耳朵,直接被砍下了半个。
「啊!」
痛感慢了半拍,等刘雄成看到地上掉落的半只耳朵时,整个人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股难闻的液体弥漫,在地毯上留下令人作呕的痕迹。
陆家保镖直接把刘雄成绑起来,丢在角落。
掉在地上的半只耳朵,被塞进了刘雄成的嘴里,在他要吐出来之前,一条从厕所拿出来的粗糙地巾,狠狠堵住了他的嘴。
血腥味在他口腔中蔓延,手上的耳朵还在不停滴血,看到这幕的刘诗然已经傻眼了。
陆夕柠拿出之前的硬盘,放在桌面上。
「这是从你父亲计算机里拷贝出来的视频,里面有什么,刘记者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特意看了一眼沈父的位置。
陆夕柠的意思很明确。
如果她还是不愿意说实话,就只能播放硬盘里的事情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陆夕柠把硬盘连接计算机的时候,刘诗然猛然出声,人也跟着冲了过来:「不要——」
「不要放!我不是故意的,我无心的!」
「那天是茉莉的生日,她爸爸妈妈有事回了老家,我怕她一个人孤单,才特意邀请她来我家过生日,我还给她准备很精美的生日礼物。」
她语气慌乱,眼神惊恐。
一边说,还一边不停地点头,似乎通过这种方式,就能证实自己话里面的真实性。
刘诗然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是他,是他喝醉了酒!」
「趁着我去下楼,去小区门口拿蛋糕的时候,把茉莉给、给玷污了。」
她睁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声音哽咽。
「十分钟!我真的就下去了十分钟。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还对茉莉做了禽兽不如的事。」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眼泪也随时就躺下来。
听到刘诗然这些话的沈母,早已经泪流满面地扑进了沈父的怀里,「都怪我,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非要回去看病重的外婆,又碰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暴雨,我们就可以赶回来给茉莉过生日,她就不会被欺负了,都是我的错。」
沈父叹了一口气,轻拍她的后背。
「老婆,这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如果有罪孽要受,一切都报应在我身上吧。」
沈母抬头:「不!这怎么能怪你,明明……」
「是刘雄成,这个恶魔!」
她一把推开沈父,冲向了门口被藏起来的刘雄成,一脚又一脚,狠狠踹向作案工具。
刘雄成被绑着无法动弹,只能任由沈母踹向脆弱之处,疼得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踹完刘雄成,沈母躲在地上大哭特哭。
「我的茉莉……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对不起你,来世我们在做母女!」
沈母朝着房间阳台的方向冲去。
拉开窗帘的瞬间,所有人都被外面刺眼的阳光,刺得避开了视线。
唯有沈父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沈母。
「若婷,这不是你的错。」
「你有心脏病,情绪不能大起大落。」
如果不是本人在这里,陆夕柠还真以为沈母在拍什么娇妻虐恋情深,求你再爱我一次的苦情剧。
「够了!」
她直接把桌上的水杯,砸在了沈母脚边:「有完没完!演了十几年还没有演够吗?」
女人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陆夕柠。
「沈女士在这里虚情假意地哭什么?这一切不是你早就精心谋划好的吗?」
她这话一出,别说沈父沈母,就是刘诗然和张生男都愣住,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母。
陆夕柠无语地抿了抿嘴。
哭这么大声,眼泪就那么点,这女人是真不知道自己戏过了,还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提前3天买好回老家的高铁票,故意把早就已经考完试的养女留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