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霆压低声音道，「陆夕柠，我们聊聊。」
她直接抱起孩子目不斜视走过他身边，动作轻柔把孩子放进车里。
随后，转身看着他说道，「聊什么？」
「你过来说，给孩子听见了不好，影响你当妈的形象。」
苏霆刚往旁边走了一点，就看到陆糯糯探出头，白嫩的脸颊上都是对他这话的不赞同。
小团子抿了抿嘴，维护道，「叔叔，糯糯已经听到了哦，怕影响你可以不说哒。」
说完，她还仰头看着车旁的陆夕柠，笑呵呵地说道，「妈妈，糯糯说得对不对？」
苏霆：「……」
活到这么大年纪，还被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怼了。
陆夕柠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嘴角上扬笑着道，「糯糯说的对。」
孩子澄澈清透的眸子，很快就转移到了苏霆脸上，下巴微抬，仿佛在告诉他：你听到了吗？
苏霆对上小团子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她抬起下巴傲娇的小模样，和他兄弟冷脸斜视他时的样子一模一样，一整个就是「你是哪根葱」的不屑样子。
他叹了一口气。
见陆夕柠确实没有过来的意思，只好主动走过去压低声音，好言相说，「陆夕柠，你为什么要针对雪元？她就是个小姑娘，并没有招惹你。」
「你知不知道，就你闹出来的这些事情会直接毁了那个孩子！」
今早看到眼睛哭成核桃的秦雪元，苏霆想到了当年她姐姐在病床前托孤的虚弱样子，对陆夕柠做这些事情不由得更加埋怨了。
苏霆低声开口道，「你不让我见明鸢，我不怪你。」
见到面前的这个叔叔，陆糯糯当即想起来当初去民政局的场景，现在又听到了干妈的名字，还有他维护其他人的话，黑溜溜的眸子狡黠一转，默默打开了电话手表上的视频通话。
这个差点成为她干爸的叔叔，来者不善呀。
可不能让妈妈被欺负！
陆夕柠对苏霆可笑的言论逗笑了，这男人还怪起她来了？
该看的时候不去看，该守的时候不去守。
现在人出事，他知道过来表现关心和指责别人不让他看她了。
「但你不能因为明鸢受伤，就把事情迁怒到其他人无辜的人身上吧？雪元当时在剧组拍戏，根本不可能对明鸢造成伤害，你针对她完全是恶意偏见。」
呵……还真是能玩在一起的兄弟。
他这话和当初季牧野维护柳西西的话几乎一样。
看到她嘴角讥讽的弧度，苏霆皱了皱眉头，对她此刻的表情感到不快。
他责问道，「你在讽刺什么？」
「不是讽刺，是庆幸，庆幸明鸢早早看开离开你。」
陆夕柠声音平淡，但杀伤力十足。
离婚冷静期这一个月，明鸢直接注销了手机号，除了她亲近的家人和朋友，直接和所有与他有关系的人断了联系。
想到这事，苏霆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的火在熊熊燃烧。
若不是她出了这个意外，耽搁了领离婚证的事，他和她现在恐怕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我们夫妻离不离婚关你什么事？陆夕柠，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别以为你是我兄弟前妻，我就不会对你出手。」
陆夕柠只是略微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冷笑道，「你管我是谁前妻，有本事就出手试试，谁不出手谁是孬种。」
苏霆：「……」
这种刺头女人，季牧野那厮是怎么忍受五年的？！
啪啪啪的鼓掌声从车内传出。
「哇！妈妈好帅！」陆糯糯眼神里的夸赞和钦佩，对苏霆又是一个讽刺。
她双手撑在真皮椅子的扶手上，小半个身子探出来与他对视。
刚才她一直悄悄竖起耳朵，听着妈妈和叔叔的对话，看到他被妈妈说得眼睛像冰块似的，她就忍不住想要给妈妈鼓掌。
「叔叔，我叔叔说，骂女人的男人都是坏蛋哦～」
苏霆丝毫不怀疑，她口中的「我叔叔」指的就是季牧野那个狗东西。
他拧眉提醒：「小团子，你应该喊我：干爸。」
干爸？她还干巴巴呢。
陆糯糯直接给了他一个「我听不懂你的话哦」的表情，纯真无邪的瞳色里闪烁着孩子气的嫌弃，仿佛眼前的苏霆是什么讨人厌的东西。
她连便宜爸爸都还没有喊，这个叔叔怎么好意思占她便宜的？
陆糯糯眯起眼睛，月牙般的眸子笑了笑。
「叔叔，你要赶紧拿本本哦，我要把漂亮叔叔们都介绍给干妈～」
「！！！」苏霆都能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了。
这孩子年纪虽然小，但是这口才是一点都不比她妈妈差一点。
陆夕柠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含笑叮嘱道，「糯糯坐好，会掉下来哦。」
「糯糯不怕。」
她扬起笑脸继续道，「摔下来，就让这个坏叔叔垫在底下。」
苏霆：「？？？」
她爹资本家的嘴脸，是给她学了一个十成十过去。
傍晚的阳光，懒洋洋洒在陆夕柠侧脸，她转身往苏霆身上淡淡扫了一眼。
她语气很冷地说道，「苏霆，你为秦雪元出头的时候，知道明鸢缝了一百多针，此刻还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吗？」
男人瞬间震在原地，好似顷刻间一盆冰水浇透而下。
苏霆目光怔然：「她怎么会……」
「你能查到幕后之人是我，怎么就查不到她受伤有多重？」
「还是说，你以为这只是明鸢陷害秦雪元的把戏，打从心底里就不相信她的伤势严重？」
一连两句质问让苏霆说不出话。
他喉咙哽住，瞬间失去说话的力气，与她毫无温度的眼神对上。
苏霆正要开口：「她还好……」
第302章 要死就死彻底点
突然之间，原本笑嘻嘻的小团子，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布满了泪水。
她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喊着干妈浑身都是血。
「呜哇——干妈好惨啊！」
苏霆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拽住，孩子的哭声让他脸色倏然苍白。
「糯糯乖，不哭不哭。」
陆夕柠赶紧把女儿从位置上抱起来，余光瞥到小团子朝她眨眨眼睛的无辜样子，在心里无奈一笑，配合着安慰她。
孩子的手紧紧抓着她胸口的衣服，脸埋进陆夕柠的怀里，肩膀一抖一抖，声音哽咽不断。
之前明鸢就经常抱着小团子念台词，还教她怎么哭，才能让人看起来更伤心。
陆糯糯现在把干妈教她的演技，全部都运用在了苏霆身上。
她微微侧头，偷瞥了一眼男人此刻黑漆漆的表情，又赶紧把脸埋回了妈妈怀里，完全忘记了刚才偷偷拨出去的视频已经接通。
陆夕柠轻拍孩子后背，嗓音凉薄道，「你想为秦雪元出气尽管来。」
「我陆夕柠，今天也把话撂在这！」
「明鸢伤口缝的每一针，我都会从秦雪元身上一笔一笔讨回来。」
退一步海阔天空？
不，退一步，只会有满身积郁堆砌出来的结节。
儿童手表视频另一端，季牧野沉默不语。
从苏霆最开始指责陆夕柠迁怒他人那句话开始，他依旧已经接通了视频。
季牧野从旁观者的角度，清晰听到了好友对秦雪元的维护，以及对明鸢这个还未正式领取离婚证的妻子的忽视，整个人仿佛置身冰窖里。
因为同样的事情在不久之前，就发生在他、陆夕柠和柳西西之间。
又或者是两年前离婚，亦或是七年前刚结婚不久……
季牧野站在风口，任由北方的冷风冲他呼啸，抬眸看着远方的皑皑白雪。
在见到好友执迷不悟，非要为秦雪元讨公道的样子之后。
他终于明白当初陆夕柠的感受。
就在这时，马塞指了指手表上的指针，提醒他时间到了。
季牧野刚才就察觉到女儿关了视频通话的麦克风，她那边听不到他说的话。
他挂断视频，直接拨通了苏霆的手机。
陷入愧疚中的苏霆，看到好友来电时瞥了一眼对面的母女。
刚接通就听到了季牧野毫无感情的声音。
「苏霆，别动她们。」
呼啸的风声闯进听筒的缝隙，与他冷漠的声音一同传递到男人耳朵里。
苏霆心中恼怒。
他真的很想直接对他暴吼：就你前妻和你女儿那口才，我能动她们什么？
在苏霆接电话时，陆夕柠直接抱着女儿上车。
再不走就要赶不上今天的航班。
至于苏霆的报复？
从她决定把明鸢这件事情，揽到自己身上那一刻，就没有惧怕过。
「我话都还没有说完，你们……」
苏霆刚要上车去追，就听到季牧野告诉了他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