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那个老狐狸便是这么想的。
马塞按照他的吩咐,立马安排人去处理这件事情。
商檠已经知道亲生女儿是谁的这件事情。
商家没有任何一个人透露给商月菱,所以她还一直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
得知商律行又去找陆夕柠,商月菱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她捂着自己脆弱的心脏,想到自己当初冒险去C国地下城,就是想要通过景征靠近ZN实验室,治好自己身上的毛病,如愿怀上商律行的孩子。
结果意外突发。
兜兜转转,不仅计划没成功,还差点被那个老男人占便宜。
商月菱的心里在冒火:「给我订最快的航班去云城!」
她连商家都没有回,径直对司机吩咐。
而此时的雨桥村,陆家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小团子已经被女佣带上楼睡午觉。
此时的客厅里,只有陆夕柠和商律行两个人。
她直接开门见山,询问他此行的目的。
「我不觉得你是一个在意情情爱爱的人,有什么条件你可以直接谈,不需要拐弯抹角,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来。」
男人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下来,深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她。
「如果我说,是呢。」
陆夕柠蹙眉,看着他的眼神好像要看透他的内心,对他说的这句话明显不抱有任何的信任度。
直觉告诉她,商律行说的不是真话。
如果他真的是感情用事的人,绝无可能走到如今的位置。
更不可能成为北城人人忌惮的存在。
在北城,但凡是沾个「商」字,都要比其他人和物要尊重许多。
且不论两个人在前二十多年从未见过面。
就算真的爱的死去活来,依照这个男人的性子,就算是爱也是理智的。
他如今的这番作为,在陆夕柠看来就是她身上有利可图。
除了ZN实验室背后的利益关系,她暂时想不到其他。
商律行抬眸:「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魅力?」
男人的眼睛很漂亮,五官精致挑剔不出任何的缺点,看久了很容易迷失在他营造出来的氛围里。
「我不是不相信自己的魅力,而是不相信你。」
此时此刻,商律行正好整以暇盯着她的眼睛看,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我答应褚阿姨会给你幸福。」
陆夕柠当即扫了一个冷眼过去,暗嘲道,「你可别说这话,我怕我妈的棺材板压不住,爬出来直接给你扇两巴掌。」
商律行:「……」这话说的太糙了。
但听多了居然有些顺耳。
她的声音很冷淡,却总给人一种引人入胜的感觉,充满了故事感。
「商律行,你就算是深爱一个女人,可一旦涉及到某些利益层面,我相信你一定会理智剎车,甚至亲手解决掉自己的后顾之忧。」
这种人是天生的上位者。
冷静,漠然。
不会让多余的情感残留,影响自己的决策。
商律行:「是么。」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一眼看透他的本质。
他的目光从陆夕柠眼睛上掠过,嘴角淡淡的弧度,此时也已经收敛了起来。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个镯子的秘密吗?」
一个和她在意的母亲、奶奶都有关系的镯子,商律行不信她不感兴趣。
陆夕柠内心确实很想知道,这镯子到底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如果需要牺牲自己去和一个不爱的男人情感周旋,赔本的买卖她不会做。
「想,但可以不知道。」声音坚定。
商律行挑眉,对她的兴趣在此刻达到了一个高峰。
「为什么不尝试着彼此了解一下?」
他就像是在引诱人偷摘苹果的毒蛇,富有磁性的声音背后,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陆夕柠:「没有这个必要。」
「我长得不差,能力也好,不知道哪里入不了陆小姐的眼?」
「还是说,你的心里还有那个前夫?」男人声音低沉,听起来像是在试探。
倏然之间,陆夕柠轻笑出声。
「这世界上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来一个我接受一个?」
她反问道,「商月菱长得也很好看,你为什么不和她结婚呢?现在她才是商家的大小姐,对于稳固自己的位置更有帮助,不是吗?」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
稍顿片刻,敛起了脸上刻意营造出来的随性,目光灼灼盯着对面的女人。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盛。
室内的温度,却在一瞬间降低了许多。
陆夕柠撞进一双瞳色漆黑的眸子,里面风起云涌充满了危险。
此刻不加掩饰的商律行,才是真正的他。
眼神冷硬犀利,透着一股无可撼动的倨傲和自信,慢慢散开在他深邃的眸底。
周身流淌着掌控全局的淡然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魄力。
与他在商檠面前的模样,完全不同。
被雄狮亲自带回养育长大的幼崽,早已经成为超越雄狮的存在。
商律行深深凝视她的眼神,缓缓开口说道,「这个镯子是打开你褚家秘藏的钥匙。」
第316章 黑暗下本就没有光明
当年褚家遭难,可最后被收走的财富不过九牛一毛。
在那个混乱的时代,褚湛能凭一己之力走到那个高度,本身就是传奇般的存在。
他看似输了,实则将暗处对褚家虎视眈眈的人都困在了局内。
即便如今已经过去几十年,想要得到褚家财富的人仍旧不计其数,但没有一个人真的找到。
陆夕柠闻言心中一沉,事情的发展果然和利益有关系。
「你就不想替你外公报仇吗?」男人声音蛊惑,黑色瞳孔紧盯着对面的人。
她抬头与之对视,杏眼如水平静,让人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陆夕柠装出不在意的样子说道,「人都已经沉眠几十年了,报仇不报仇重要吗?」
「不过,商先生看起来似乎很想要我报仇,你也想得到那些财富是么?」
她眼尾扬起的弧度,充满了讽刺。
但这话并没有让商律行的脸色有任何变化,他似乎早就知道她知道后会是一个什么状态,放在桌上的手机不停震动,没有人理会。
陆夕柠径自起身,对茶几上的手镯没有表现出太浓郁的兴趣。
即便不考虑这个镯子背后的价值,本身也是一个价值不菲的稀世珍宝,拿到拍卖行也能拍出上亿的价格。
「你难道没有发现,最近身边多了很多眼线吗?」
陆夕柠离开的脚步随之顿住,与女儿同款的毛茸茸拖鞋踩在地毯上,看起来是那么和谐。
她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微微抬眸的男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商律行:「我们合作。」
不管是利益还是真心,他对眼前的陆夕柠确实有浓厚的兴趣。
她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面最通透的。
「我知道你们在C国权势滔天,可是你别忘了,这里是国内,黑暗下本就没有光明,你自己可以不怕,但你女儿和儿子呢?」
望着她的眸子冷沉如墨,陆夕柠从他身上看到了对权势的势在必得。
「商斗不过权,而权,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他的声音凉薄没有温度,却又一针见血指出了如今的困境。
茶几上的水温已经到了正适宜的口感,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住水杯,就像握住权势那么简单。
商律行不着急听到她的回复。
他今天会亲自过来送东西,便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有软肋的人,只能强迫自己不停往前走。
唯有站在顶峰俯瞰下方,让所有人都忌惮自己的存在,才能更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喝完水杯里的水,商律行悠然起身,弯起唇角看着她露出温柔和煦的微笑,视线扫了一眼茶几上的黑木盒子,眼里并没有对镯子背后财富的贪婪。
「镯子,物归原主。」
离开前,他留下了自己的名片。
素雅没有任何图案的黑色烫银卡片,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客厅重新恢复寂静。
陆夕柠视线久久停留在黑木盒子上的卡片上,看透男人这番行为的内里,倒是没想到他平静沉稳表像下还是个狂妄的性子。
离开的车子里,商律行看到早有备注的号码发来了四个字。
【陆夕柠:合作愉快。】
男人灰暗的眼神从手机屏幕上抽回,转头看向窗外倒退的山野风光,嘴角上扬。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句话还真是没有说错。
前些日子,临时回C国处理事情,并在陆夕柠要求下顺道送明鸢回庄园的傅君珩,刚落地云城机场就看到了一个略有印象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