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她的一招一式,都不是忽略攻击。
甚至于很擅长观察一个人的攻破点。
在力量感上,即便程秘书的年纪已经上去了,没有年轻时候那么利落,但常年保持训练的他,身手上依旧很过人。
陆夕柠胜在身体上的柔韧性和巧劲。
看到她一次次贴近程秘书,季牧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这屋内热腾腾的,他总感觉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程秘书以为能够在几分钟内搞定陆夕柠,但五分钟过去,反而被制衡了行为。
最初是他攻击她防守,但随着她那些千奇百怪的招式出现在眼前,慢慢变成了他被她牵制住了攻击的趋势。
这很不利速战速决的局面。
他偏头躲过她扎过来的银色簪子,嗓音浑厚又裹满了冷意,道:「是我小瞧了你。」
陆夕柠听到他的评价,扯了扯一侧上扬的嘴角。
她嗤笑道,「没事,男人的通病。」
端坐在沙发处,季牧野单手撑着扶手支撑身体,这句话听起来,总有种自己莫名中箭的错觉。
「……」这话让程秘书不知道如何回答。
就在他打起十分精神,准备好好和陆夕柠打一架时,却看到她突然看起了手表。
陆夕柠算了算从刚才到现在的时间,缓缓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
程秘书皱眉:「什么意思。」
她笑着晃了晃手腕,一股清淡如草色的气息,早在刚才的五分钟打斗里,通过体温的升高,悄悄萦绕在他们的旁边。
「我新研究出来的香水,闻久了还会有助眠的效果,程秘书觉得如何?」
她进门前,除了手机,其他东西都不被允许带入包厢。
幸好在过来的路上,她已经把新研究出来的迷药,涂抹在了手腕处。
闻起来就像是淡淡的女士香水。
女人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不是吗?
很容易就让人掉以轻心。
程秘书心头梗塞,难怪刚才他有一种眩晕的感觉,还以为是屋内的温度太高了导致。
没想到是因为她下的……药!
他往后退了半步,怒斥:「卑鄙!」
陆夕柠缓缓整理因为打斗而有些凌乱的衣服,闻言抬眸看着他,轻笑道,「程秘书的年纪,都赶得上我那位入土为安的父亲了吧?」
程秘书:「???」
他有些不懂,她这突如其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表现出一副很苦恼为难的样子,看着程秘书继续道,「这么喊我「baby」不太好吧?」
「……」
无语,是程秘书此刻的母语。
门外匆匆赶来的男人,听到她的话,脚步顿住,脸上的担忧转换成不悦。
第460章 苦都吃完了,你补偿什么?
商檠出现的非常及时。
昏迷之前,程秘书让外面的人冲进来,把陆夕柠和季牧野绑起来之际,男人大步迈进屋内。
商檠语气森寒道,「程秘书,你要对我女儿做什么?」
他带了很多人赶过来,直接把门口那些人绑了起来,眼神担忧看着陆夕柠。
商檠:「没事吧?」
每次看到商檠,她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之前陆夕柠和程秘书打斗的时候,外面也传来了打斗声,此时她往门口一瞧,就看到了脸上挂彩的马塞,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马塞冲她笑了笑,「陆小姐,晚上好呀。」
陆夕柠看了一眼门外的人,还以为季牧野这次过来带了很多人,结果全部加起来还没有十个。
「我很好,但你老板不太好,进来扶他去医院。」
马塞当然知道自己的老板不太好,就他那不要命的行动,他要是能好才怪呢!
他赶紧带着兄弟们进来,想着扶一扶自家老板。
结果就收到了男人警告的暗示眼神。
头脑灵活的马塞,灵光一闪,赶紧捂住自己的脑门,说道,「哎哟,我的肚子受伤了,好疼啊。」
陆夕柠看着他拙劣的表演,无语道,「马塞,你肚脐眼长脑门上?」
马塞尴尬笑了笑,也知道自己的表演有点虚假,但还是舔着脸说道,「兄弟们身上都有伤,我们家老大还是拜托陆小姐了。」
其他兄弟接收到马塞的眼神提醒,也一个个开始表演。
有人捂着腿说:「我的腿骨头好像断了!」
还有人直接倒在地上,「不行了,我哮喘都打出来了,需要兄弟们扶一扶我。」
「我……我痔疮破了!兄弟们救救我!」
千奇百怪的理由,层出不穷。
季牧野对自己手底下这帮人的表现,有一种「我虽然没有参与,但很丢人」的感觉。
对上陆夕柠瞥过来的眼神,他尴尬咳嗽一声。
「兄弟们最近……确实辛苦了。」
陆夕柠:「……」
在其他人还要继续哀嚎时,季牧野赶紧出声制止,耳朵有种说不出来的灼热。
商檠就这么被两个晚辈晾在了一边。
程秘书因为药效上涌,此刻已经昏迷了过去,被商家的人带到了外面去,其他席家的保镖也一起被带走了。
寂静的屋内,就剩下陆夕柠他们三个人。
陆夕柠身上还弥漫着香水的气息,但因为并非强效药,需要时间的堆积才可以有效果。
商檠并没有受到影响。
但季牧野有。
他刚要和陆夕柠说些什么,脑袋一歪,人就这么倒在了沙发上。
陆夕柠走过去探了探他现在的脉搏,回头对马塞说道,「赶紧送去医院,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马塞立马带着兄弟冲了进来,几个人一起扶着季牧野往外走。
他犹豫片刻,还是迅速回头来到陆夕柠面前,快速说道,「老大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而是不敢拿你的命做赌注。」
「陆小姐,我们老大真的很喜欢你,求你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不等陆夕柠的反应,他就跑走了。
屋内就剩下了陆夕柠和商檠两个人,门口和窗户的大开,让香水的气息飘散得差不多。
陆夕柠不准备久留,拿起手机就要离开包厢。
「你就这么抗拒我这个父亲吗?」
她脚步停下。
商檠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被理解的悲伤,说道,「夕夕,二十多年了,爸爸找了你和你妈妈二十多年,难道这个时间还不足够冲淡那些错吗?」
「不够。」她坚定的声音响起。
陆夕柠转身看向男人,岁月终究还是善待了他,即便已经上了年纪,但依旧能够看清他年轻时候的俊美外表。
本身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在强身健体方面从未落下过一天。
她开始认真打量面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相较于陆父文质彬彬的模样,商檠会更让人有安全感。
陆父看起来就是文人墨客的典型,又因为身体不太好,看起来要更加瘦弱一点。
但在父亲的这个角色上,他从来没有缺过她任何一份父爱。
「小时候,我在想,我的爸爸是不是太瘦了,如果我在外面受了委屈,他会不会打不过其他孩子的爸爸呢?」
商檠到嘴边的话卡住。
他静静听着陆夕柠后面的话,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感。
陆父因为陆奶奶和陆爷爷一直吵架的事情,曾有一段很长时间的自我厌弃。
后来陆奶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这才将他就是挽救了回来。
「后来我想通了,爸爸也是第一次当爸爸,也不一定非要无所不能,他又不是什么英雄,只要对我和妈妈好就够了。」
陆夕柠望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就好像只是在讲一件并不重要的事情。
「你还是在怪我。」商檠听出来了她话里面的意思。
怪他没有担起父亲的责任。
怪他没有参与到她成长的那些岁月。
怪他……
没有照顾好她的母亲。
「商先生,你的身份很厉害,你可以在北城拥有很多的话语权,得到很多人的尊敬。」
听到陆夕柠这句话,商檠的心里更酸涩了。
他难过道:「夕夕,爸爸只是想要好好补偿你,你想要什么爸爸都可以满足你。」
陆夕柠反问他:「怎么补偿呢?」
「我收获小红花的时候,你没有办法分享我的喜悦,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也没有办法替我教训他们,甚至妈妈死了的时候,你也没有办法替我擦眼泪,就连陆家破产的时候,你也没有办法给我提供避风港。」
「所以啊,请问商先生,你要怎么补偿?」
「你是能复活我早亡的母亲,还是能让我避开少年时期的那些苦难?你能跨越时间改变那些事情吗?」
商檠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