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们看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陆夕柠看到女儿先是摇了摇头，紧跟着又点点头，有些为难说道，「糯糯也不知道。」
她看向妈妈的眼神里，充满了孩子对母亲与生俱来的爱意。
「那糯糯之前不喊他爸爸，是因为妈妈和他分开的事情吗？」她耐着性子引导女儿，替她梳理小小心灵上的纠结。
陆糯糯这次摇头的动作非常果断，「一点点。」
她摸着女儿的头发，继续问，「哦？那糯糯可以告诉妈妈，是因为什么吗？」
在妈妈身边，陆糯糯总会觉得非常安心。
她歪了歪小脑袋认真思索。
陆夕柠也不催促她，用手指给她梳理有些乱的头发，重新扎了两个小啾啾，看起来更加可爱灵动。
「他让妈妈哭，糯糯不喜欢他。」这是最开始她对这个便宜爸爸的看法。
他不仅带其他姨姨出现在妈妈面前，还把妈妈和哥哥都弄哭了，所以她开始的阶段不喜欢他。
她不想承认，他是自己的爸爸。
但是后来她能看到，便宜爸爸有了一些些的改变。
她对他的「爸爸身份」处于一个观察阶段。
「后来呢？」陆夕柠眼中闪过了然，有股温柔的力量透过眼睛传递给女儿。
陆糯糯想到他给自己买的粉色小狐狸，还把哥哥送到了妈妈的身边，那个时候她开始对他有了一点点好感。
之后，他也没有再惹妈妈哭，那个姨姨也没有再出现，这才让她开始逐渐接受他是自己爸爸的事实，慢慢让她靠近自己。
她从出生后就一直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有妈妈，有舅舅，还有干妈和叔叔们。
人有亲疏远近，血缘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不是最最最重要的。
「爸爸出现，糯糯都两岁啦。」
身边的人都说女儿聪明得过分，仿佛那些聪慧和理解力都不该出现在一个两岁的孩子身上，但是陆夕柠却不觉得，她认为孩子的感知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存在。
她点了点头，给予了孩子说法的认可，顺势说道，「糯糯是觉得，爸爸没有参与到你之前的生活，所以要考核考核爸爸，对不对？」
陆糯糯的眼睛亮了亮，妈妈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自己的人。
她点了点头，朝她绽放灿烂的笑容，笑着接话道，「对哒！」
「那现在，爸爸通过糯糯的考核了吗？」
陆夕柠的声音温柔又充满了力量，让孩子敢于坦诚自己内心的想法。
小团子语气明媚如小太阳：「通过啦。」
「那就对了，糯糯有爸爸，但糯糯接受不接受爸爸，是糯糯自己可以决定的事情。」
「妈妈无条件支持你的选择。」
怕自己说的话太过绕口，陆夕柠特意用孩子能听懂的大白话，又说了一遍，直到她理解自己的意思。
孩子对妈妈的爱，是十个月心跳同频共振的回应。
但是父亲想要无条件得到孩子的爱，便需要他在孩子出生后给予陪伴、照顾。
总有一些爸爸，觉得孩子生来就应该爱爸爸。
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第468章 还回来吗？
孩子母亲需要十月怀胎，承受各项身体指标的变化，失眠、脱发、身材变形、没胃口……这些都还只是轻微的变化。
真正难以度过的是生产后的那些时光，产后抑郁症绝对不是一件说说的小事。
但是这些在很多父亲的眼里，是孩子母亲矫情的表现。
他们只需要在十个月前，享受完快乐的时光后，播下一颗小小的种子，就可以在十个月后收获美好的果子。
陆夕柠抱着女儿，想到昨夜在网络上看到有关「孩子应该更爱妈妈还是爸爸」的帖子，在心里万分庆幸，自己生出来的小棉袄，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
她勾起嘴角，毫不吝啬对女儿的夸赞。
「妈妈的糯糯宝贝真棒。」
小团子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声音软糯糯的，充斥着一缕忐忑。
「妈妈，那爸爸会生气吗？」
她伸出一小截手指，比划了下说道，「糯糯的考核有一丢丢……久。」
陆夕柠抱着她起身往病房走，缓缓说道，「这个问题，妈妈无法替爸爸回答，不过糯糯可以亲自去问问爸爸。」
「那好吧。」陆糯糯也觉得妈妈说的话有道理，这件事情确实得问爸爸才行。
病房里，季牧野刚刚做完新一轮的检查回来。
此刻正靠在病床上休息。
季朝和季则被苏靖国的人，接回院子里去继续上课了。
等课程结束了再送过来。
敲门声响起，季牧野的视线随之落在门口，探头进来的小团子脸上。
他扯了扯嘴角说道，「糯糯，来爸爸这里。」
小团子回头看了一眼妈妈，接收到了她鼓励的眼神，扬起笑脸小跑进屋，「来啦～」
季牧野对上了她身后陆夕柠的眼神，点了点头。
病房的门关上，陆夕柠没有打扰父女两人相处的时光，接过小黑递过来的计算机，开始着手处理富县的事情。
只是她才刚处理了一会儿ZN实验基地的事情，就收到了傅君珩的越洋电话。
-
小团子来到病床边，看着季牧野已经摘了吊瓶的手背，上面还保留了留置针。
她瞪大眼睛关心他道，「爸爸，你痛不痛？」
孩子随口唤出的这声称呼，在季牧野平静的心湖，投下了层层波澜，眼神自然而然地温柔了下来。
「爸爸有点痛。」他故意用玩笑的口吻说出，等待她的反应。
陆糯糯凑过来小心翼翼捧起他的手，「糯糯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痛啦～」
看着她认真给他呼呼的样子，季牧野眼底的柔光浸润着浓浓的父爱，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是在雨桥村的餐桌上。
当时他怎么会觉得，她是陆夕柠和其他男人生的孩子呢？
她明明和他长得这么相似……
察觉到头顶那道专注又认真的目光，陆糯糯抬头与他对视，「爸爸，你还痛吗？」
季牧野夸张道，「糯糯真厉害，呼呼完，爸爸真的不痛了。」
闻言，她冲他绽放明媚的笑容。
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想到刚才陆夕柠的眼神，心有默契道，「糯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爸爸？」
小团子眼睛一亮，点点头，原来她的爸爸也这么聪明呀～
她把旁边的陪护椅推近了一些，动作利落爬到了上面坐下，接下来她有好多话要和爸爸说，站着抬头会有点累，还是坐着说吧。
病房外面的阳光，通过窗户洒落在屋内地板上，留下灿烂的光影。
季牧野认真听着女儿的话，虽然有些话说得比较模糊，但他还是听懂了孩子话里面的意思，并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爸爸没有生气。」
一年前的季牧野，恐怕自己都想不到会有今天。
他半倚靠在病床上的身子，缓缓坐直，宽大的手掌落在孩子的头顶，轻轻揉了揉，「爸爸明白糯糯的意思。」
「你和两个哥哥都是爸爸的孩子，爸爸对你们的爱是一样的。」
末了。
他还补充了一句：「就像你们妈妈对你们一样。」
倘若未来可以一家五口相处在一起，那是他内心最渴望也是最期待的happyending。
但若是出现意外……
至少此刻，看到女儿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里面，都是对他这个父亲的喜爱，季牧野的心里也没有遗憾了。
他透过病房没有关严实的门缝，看到了外面正在打电话的陆夕柠。
她的腿上还放着计算机，接电话的时候，表情严肃，似乎遇上了什么很严重需要处理的事情。
陆糯糯从季牧野这边得到了肯定的回复，粉嘟嘟的脸颊上都是溢于言表的开心。
「爸爸，糯糯给你喂水。」
「爸爸，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吃饭饭呀？」
「水果呢，爸爸也不能吃水果吗？」
「那你多喝点热水吧。」
小团子层出不穷的问题，听在季牧野的耳朵里，转换成了语言上的蜜糖，一点点浸润他的心扉。
他嘴角含笑，没有错过她的每一个问题。
陆糯糯坐在椅子上，小腿晃悠，手上还拿着大大的草莓，笑眯眯说道，「爸爸，草莓尖尖给你吃。」
季牧野心一软：「爸爸不吃，糯糯乖，自己吃。」
门外，陆夕柠刚结束和傅君珩的电话。
没想到席隽的手，居然可以伸得那么长，敢在C国的土地上对ZN实验室出手。
这次若不是傅君珩提前预判，在机场附近提前多加部署人手，恐怕耗子和商律行两个人都不能安全抵达实验室。
但好在有惊无险，他们兄弟俩现在都已经转危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