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温柔如水的声音说出这些话,让耗子红了眼睛。
他抬眸看她,道,「我知道。」
如今回想起来,他当初的做法确实呈现了不信任的一面,事后再往前看,内心愈发愧疚。
「事已至此,好在万事大吉,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的身体需要时间静养。」
或许是因为职业的问题,她对待病人总是多了一份耐心,外加耗子和她们的关系,这份耐心在此刻无限放大。
陆夕柠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休息,糯糯还等着你带她打游戏呢。」
「好。」他声音有些哽咽。
时间不早了,她后面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和耗子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病房。
她回到实验室的办公室,一眼看到在沙发上睡得香甜的景征,一米八多的高大身高,睡着的时候却像无助的孩子,蜷缩在沙发处。
身上的毯子已经掉落在地毯上。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给他重新盖好后又关了遮光窗帘,只在沙发处留了一小盏暖光的小灯。
景征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是她声音放松道,「姐,你和耗子聊完了?」
「嗯,聊完了,你好好休息,晚点喊你吃饭。」她望着他和糯糯睡醒后一样的状态,放轻声音,见他又闭上眼睛睡着,才放心离开了办公室。
门外,陆夕柠脸色清冷,眼底尽是浓稠的暗色。
傅君珩已经前往了耗子养父出事的地方,找到了他养父的一些老友。
手机铃声响起。
傅君珩的声音从对面响起,内容震耳欲聋。
「柠姐,我刚找到了耗子养父的一位老友,他神志已经疯疯癫癫,我让催眠师催眠了他,从中获取到了一些信息。」
「你要做好准备,这个「零号实验」可能和你外婆的死亡有关。」
陆夕柠感觉脑海里有一种轰然的爆炸感。
外婆的死不是见色起意?
是……蓄谋?!
那外公是不是已经查到了这些事情,所以才会那么迫切想要复仇?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复杂,大脑里梳理出来的逻辑线和关系,全部被傅君珩传回来的这个消息打乱。
她扶着在走廊的墙,缓缓走到不远处的椅子坐下。
「还有查到其他的事情吗?」
她有一种预感,只要解开「零号实验」的具体内容,所有的秘密全部都可以得到答案。
傅君珩:「暂时没有,他的记忆被人打乱过。」
「好,注意安全。」她挂完电话,整个人好似被一双漆黑的大手拉入了黑暗。
密密麻麻的事情,在她四周交织成茧子,把她包裹在其中。
没过几分钟。
陆夕柠接到了季牧野的电话,他让她马上回国一趟。
她心里一紧:「出什么事情了?」
季牧野低沉的嗓音,噙着对她的担忧,道,「席隽的人在道上发布了悬赏追杀,追杀的对像是你。」
国外在器械管辖的严格程度,远远不如国内。
他认为她趁着时间回国,能够更有利保护自己的安全,在国外安全系数太低了。
陆夕柠的想法却是恰恰相反。
「季牧野,国内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如果回去,被制约的程度只会更多。」
她和傅君珩的势力都集中在这边,席隽想要在他们的地盘上夺走她的性命,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席隽不是想要我的命么,那就看看,是他先拿走我的命,还是我先端了他所有的老巢。」
季牧野听到女人自信沉稳的声音,心脏蓦地出现砰砰砰就是的频率。
他哑然失笑,是他失策,总是会下意识觉得,她还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她,忘了她现在的本事。
季牧野妥协道:「好,万事小心,有任何需要就打我电话。」
她的声音温柔有力,「嗯,照顾好孩子。」
他缓缓开口:「好。」
第477章 里应外合
古色古香的茶室。
席隽悠然坐于窗边雅座,端起茶杯,浅品新茶的滋味。
程秘书恭敬敲门,和他汇报导,「席老,事情都安排好了,一切顺利。」
「嗯,老程,你跟在我身边几年了?」席隽放下茶杯,转头笑着询问程秘书,皮笑肉不笑,压迫感十足。
「快二十年了。」
程秘书垂首,说完心脏紧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不敢揣摩席隽这话里面的意思,但心里很明白,席隽语气里已经有了怒意。
「快二十年了,确实不短,你今年也就四十多岁吧?到现在都没有找个伴儿,就没有遇到合适的?」
「年轻的时候想过。」程秘书笑了笑,视线不敢乱瞥,继续道,「后来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现在年纪大了,也就不想找伴儿的事,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过日子。」
席隽突然和程秘书说起来这事,直觉告诉他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你有一个儿子,对吧?」
「……是。」程秘书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斟酌,在大脑里预想了很多后果。
席隽转过身打量着面前的手下,程秘书算是他的心腹,知道他这边多数的事情,若是背叛他,想到这,他勾起嘴角笑着说,「他叫程苍,从小跟着妈妈和继父在富县生活,后来母亲离世,你安排了人过去接他,孩子没同意,后来被那边一个地痞流氓收养了,有这回事?」
面前的视线带着淡淡审视,程秘书的头低得更下。
他老实道,「有,年轻时候的风流帐,没想到那夜会让她怀上,等我知晓,孩子已经出生,她也嫁人了,事情已经成定局。」
程秘书知道这些事情瞒不住有心人的查探,也没想过在席隽的面前隐瞒。
他的手段,他作为秘书比谁都要清楚。
「有空把孩子接到家里来吃饭,既然是自己的孩子,就该负起父亲的责任,你还活着,让孩子给地痞流氓收养算怎么回事。」
程秘书拘谨点头:「是,席老说得有理,改天我去找那孩子聊聊。」
他没有细问具体的事情,但席隽这话给了他警钟,有些事情席隽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席隽笑意不达眼底,盯着他的头顶说道,「老程,我这人念旧,但若是有人敢背叛我……」
他停顿了半秒,继续道,「你知道我的手段。」
「是,我一定不背叛您。」
程秘书后背的衬衫都已经被汗浸透,他不是刚入社会的稚子,有些话不需要点得太透。
席隽转头看向窗外的院子,昨晚又是雪夜,院子里植被上落满了雪花,他端着茶杯,随意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声音凉薄道,「下不为例,出去吧。」
程秘书:「是。」
离开茶室后他才直起身子,面色凝重看着走廊对面的古画。
上次陆夕柠的医疗专机出国被人卡住,是程秘书动用自己的力量,给了他们通行,这件事情他以为做得悄无声息,如今看来,席隽早就知道了。
屋内,席隽收回看窗外风景的视线,面色深沉,放下茶杯开始安排后续的事情。
要不是程秘书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光是他这次的举动,他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出现在席隽的面前。
C国实验室。
陆夕柠和傅君珩、景征一边吃饭,一边聊着手里的工作。
「那个人清醒的时间太短,能问出来的消息不多,但能证实耗子养父手里确实有席隽想要的东西。」
景征紧跟着傅君珩的尾音,疑惑道,「那个代码锁真的这么厉害?」
「这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吧?席隽他们还没有找到人破译?」他在心里暗暗敬佩耗子养父的本事。
陆夕柠语气寡淡:「耗子养父的本事,前缀可是全球top级别,比他厉害的人或许有,但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长板和短板,他在设计代码锁方面就没几个对手。」
「还有一种其他的可能,席隽他们谨慎得根本就没找几个人破译。」
傅君珩:「我认同你的看法。」
他也托人去问过那个圈子的人,本就是敏感的天赋,大多隐藏在暗处行事,一旦马甲曝光,比起让所有人敬佩的名气,随之而来更多是翻倍的生命危险。
赚得多,死得也多。
「不过,我还查到一些事情,这些年也有秘密消失的计算器高手,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很多人再没有上线过。」
是死是活,谁都不知道。
傅君珩的直觉,这些人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景征吃饭的动作一顿,颇为感慨道,「脑子聪明的人,果然都很难长命啊。」
「姐,你现在可是危险人物,还是不要离开实验室了,至少在这里,还有各方面的势力保护你。」
「猴子他和那些上面的人关系也不错,有他在,你肯定不会出事。」
他对傅君珩的本事还是很放心,眼神专注看着她提议道,「要不把糯糯和小朝小则也接过来吧,他们三个在国内,我这心脏总是砰砰砰得不安心,你说他们那个爸爸,动不动就受伤昏迷,万一护不住三个孩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