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秘书，你先出去，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和小季聊聊。」
季牧野回头，对门口的其他人说，「你们也在门口等等吧，席老是圈子里的老人了，这些事情的流程比你们熟练。」
他这话里意有所指，但席隽就像是没有听出来的样子，重新让程秘书拿了一套茶具。
程秘书拿完茶具，就离开了茶室。
安静的屋内，就只剩下了季牧野和席隽两个人。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天地雪白，通过茶桌旁边的透明玻璃窗，能看到院子里厚厚的积雪。
席隽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很有雅兴的样子，慢条斯理按照泡茶的顺序，给季牧野和自己重新泡了茶香四溢的茶。
「小季，当初我带着你入行的时候，可没有想到……到头来，会被我自己养大的鹰啄了眼睛。」
季牧野黑眸平静看着他，对于他的感情牌并没有任何的情绪迟疑。
「是，席老确实是个很好的领路人，但前提是，这条路的前方是光明的康庄大道，而不是越走越黑的阴暗小路。」
席隽轻声嗤笑，「康庄大道？阴暗小路？不走到底，你们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最终会是什么呢？」
「小季，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条条大路通罗马，而这个「罗马」是黑是白，全靠每个人的理解。」
他看着季牧野没有动的茶杯，视线停顿了片刻，又看向他的眼睛反问道，「你觉得是黑的，就是黑的呢？」
「也许……别人未必会这么觉得呢。」
季牧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陶瓷茶杯，纯白的内壁，漆黑的外壁，和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连起来听，似乎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是黑是白，人心自会分辨。」
后面，席隽还说了很多攻心的话，以及威胁的话，但季牧野始终坚定内心的信念和想法，并没有被席隽绕进去。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媚，院子里的白雪再看便有些刺眼。
席隽见他油盐不进的执拗样子，眼底的冷意再也压制不住，冷声提醒他道，「你以为昨晚的那些事情，能够撼动我的地位？」
他嘲讽道：「别天真了，北城的天，还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能左右的。」
「能不能左右，试了才知道。」
季牧野不惧他身上释放出来的上位者气场，眼神犀利，声音平静不失凌厉道，「至少现在来请喝茶的人，是我，不是你，不是吗？」
这下子，席隽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淡定，看着他的眼神好像要把他火化一样森冷。
「你就非要和我作对？」
「小季，真闹到鱼死网破的那一步，你外公也保不住你！」
席隽几乎已经是摊开来威胁他。
季牧野站起身，依旧没有动那杯茶，果断道，「席老，我们不如换个地方继续聊吧，那边也有茶，保证不会比你这边的茶。」
「……」席隽眸色沉沉看着他。
他闻言差点捏碎了手里用来盘着玩的文玩核桃，不着痕迹把核桃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换套衣服的时间，总要给我吧？」
「自然，不过得劳烦你尽快。」
季牧野直接安排了两个人跟在席隽的身后，等于要看着他换衣服，这对于席隽来说，是一件极具侮辱性的事情。
可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倒是程秘书替他感到不悦，想要指责季牧野做事情太绝时，被席隽拦了下来。
「没事，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能理解。」
季牧野嘴角噙着客套的冷笑，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催促的意思非常明显。
在席隽换衣服的间隙，他用衣帽间里的另一个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如果他什么底牌都没有的话，也不会这么平静。
陆家别墅外面的某高点，早早埋伏在此地的人，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立马眯起眼睛看向对面的陆家别墅。
砰一声！
第514章 杀鸡儆猴
景征放下手里的弹弓，弹出去的那个东西，效果和麻醉剂相似，能够让人在中招的瞬间就丧失所有行动力。
刚才砰的一声，就是要暗杀陆夕柠的那个男人，脑袋倒地的声音。
跟在他身后的人，动作利落把晕过去的人装进麻袋，迅速把他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从顶楼直接扛到了地下停车场。
「早就知道姓席的会玩阴招！」他可是盯了附近这些高楼好几天了。
陆夕柠知道逼急了席隽，他定然不会让她们好受。
傅君珩和耗子他们都在国外，富县的实验基地也有全方位的安保系统，商律行在戒备森严的商家，季牧野更是在官方的眼皮子底下。
唯一适合杀鸡儆猴的对象，也就是她和孩子们了。
她不敢拿孩子们冒险。
陆家外面有很多乌石安排的保镖，想要潜入进来是不可能的，最方便也是最快捷的，便是在高处埋伏袭击。
陆夕柠观察了周围的建筑，画出了几个点位，又拿着这些去请教了傅君珩，他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傅君珩在那些点里面着重圈出了几个，由景征带着人一个个排查。
终于在今天！
在这个地方找到了席隽安排的埋伏人员！
想到自己要是再晚来一点，这孙子就要对陆夕柠和三个孩子出手，他恨不得再给那个人踹几脚。
处理完事情，景征带着人重新回到了对面的别墅区。
-
「零号实验」的事情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陆夕柠她们也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争取把这件事情发展到无法忽视的程度。
很快，国内外的知名媒体争相报导此事。
季牧野昨夜做的那些事，在圈子里同样引起了震动，他们还没有见过这么头铁的人，竟然敢对席隽这样身份的人出手。
但随之相应而来的是席隽对季牧野的反指控，认为他越级处理这事，不符合他们这个圈子的规矩，并且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由于这件事情涉及的范围太大，圈子里的人都不敢和「零号实验」扯上一丁点关系。
那一周，所有人每天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波及自己。
席隽手底下的人也没有闲着，各种为他说话，还请了很多知名的律师为他辩解。
可「零号实验」涉及人体基因层面的研究，在国外没有明确的规定，但在国内属于明令禁止的生物实验，是不允许人随意触碰的东西。
光是这一点，席隽想要干干净净摘除自己的所有嫌疑，就存在极其强大的阻碍。
陆夕柠这边也没有闲着，她想到既然都是实验，那必须需要负责的研究人员，她从当初皇家游轮上的洛特-加龙省着手，紧盯他身边所有出现过的人，一个个调查下来还真发现了其他猫腻。
她把这些名单交给了傅君珩。
他在国外，更方便调查名单上这些人的身份信息，以及和他们有关的人里面，有没有出现过席隽身边人的面孔。
耗子在网络上同步搜寻的间隙，还在不停尝试打开养父就给他的所有系统，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或许「零号实验」组织者的终极名单，就存在那些他就给他的系统程序里面。
在季牧野紧咬着席隽涉及「零号实验」这件事情的时候，ZN实验基地也被人盯上了。
对方一直在拿ZN实验基地的「人造子宫」实验项目说事，举报陆夕柠在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奈何她所有实验的立案和审批程序，全部都是按照国家规定的流程稳步进行。
哪怕是当初席隽有意放水，陆夕柠还是坚持按照国家标准进行管理和监督，这也让她成功避开了这两天的匿名举报。
另外，从ZN实验基地正式投入使用开始，她手里的实验项目太多，虽然「人造子宫」实验项目已经成熟，但迄今为止，她们还没有正式开始这项目的落地工作。
也就是说。
那些人的控诉完全对她不起作用。
陆夕柠暗暗庆幸，当初「人造子宫」实验项目被「安蒂斯」生物研究公司剽窃的时候，她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后续也没有再继续执行这个项目，暂时搁置了下来，没想到还让她避开了一劫。
目前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她们预演的轨迹前进。
她知道这段时间季牧野被盯得很牢，连过来看三个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甚至季朝和季则兄弟俩近期给他拨过去的视频，都没有拨通过。
陆夕柠一边安慰着三个孩子，一边让人同步关注季牧野那边的情况，总感觉席隽不会轻易罢休。
书房里，景征陪着双胞胎和小团子在玩小火车，陆夕柠在桌前梳理他们送过来的信息和数据，想要从那些东西里面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点。
虽然现在看似她们占据上风口的位置，但席隽手底下的那些人也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