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她们来说是个好迹象。
陆夕柠调整了用药剂量,修改了后续的治疗方案,确定好一系列后续工作后才回来。
她的身体本就没有完全康复,劳心劳力,脸色比白天又苍白了一些。
回来前,她去看了女儿。
小家伙在女助理的陪同下已经入睡。
季朝和季则的身体,多亏了她之前给他们炖的药膳,还有时不时喂给他们的「糖豆」,让他们对药物有一定的抵抗性,增加了救治成功率。
想着想着,困意上头,她就这么睡了过去。
季牧野带着一身冷意进门,轻薄的外套根本挡不住外面的夜风,他目光落在一旁沙发上。
女人手掌托着下巴,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房间里有今天新增的陪护床。
季牧野弯腰把人打横抱到了床上,熟悉的淡淡清香萦绕在鼻息间,令他眼神有一瞬间的走神。
结婚那五年,她时常在客厅沙发等他下班等到睡着,每次都是他抱她回房间。
女人缓缓睁开眼睛,略带迷茫看着他。
连日来的忙碌,让陆夕柠的思绪混乱,一时分不清此刻和过往。
她以为自己又入梦了。
梦到了和季牧野那五年的婚姻生活,「老公……」
她梦到自己在婚礼当天,当着宾客的面直接扇了季牧野好几个巴掌。
实在是痛快!
陆夕柠嘴角忍不住上扬。
徒留下季牧野一个人维持着弯腰的姿势。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床上的女人,思索她这一句话是对五年前的他说的,还是对她现在的老公。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季牧野猛然站直了身体,往后退了两步,告诫自己她现在已婚!
屋内没开灯。
季牧野躺在沙发上双目怔怔地看着头顶,困在内心的野兽,似有冲破屏障的趋势。
他闭上眼睛,强压下心底凝聚成团的烦闷。
对他来说,陆夕柠已经再婚生女。
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一缕黎明的清光穿透窗帘透进房间,恰好落在陆夕柠的眼睛上,她不适地皱了皱眉头。
很快,眼前的光亮被遮挡。
眉心缓缓舒展。
季牧野拉好窗帘,给孩子盖好被子,转身进了浴室,换上了之前的那套西装。
再出来,他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矜贵的季总。
上午九点。
是陆夕柠为他约X教授见面的时间。
陆夕柠一觉醒来,身上的疲惫感已经尽数退去。
手机震动,是女助理的来电。
她心里大概有了猜想。
接通电话的瞬间,果然听到了季牧野的声音。
是他一贯谈判的语气。
听内容,他们应该已经交谈了有一会儿。
陆夕柠靠在床头,耳畔是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一字一句都是为了他的柳西西。
「只要治好她脸上的伤疤,多少价格都不是问题,但要确保她的皮肤恢复如初。」
装作「X教授」的人,是陆夕柠的活宝师弟。
他自然知晓季牧野和她的关系,听到他口口声声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求药,脸色很不好看。
「季先生,我很好奇,你两个儿子还在实验室救治,你是怎么生出为别的女人求药的心思?」
季牧野声音凌厉无情,「这是我的家事。」
活宝师弟冷呵了一声提醒他。
「我会出手救你孩子,是看在师……柠柠的面子上,并不是缺钱。」
「ZN实验室的救治对象,上到权贵顶峰,下到世家豪门,哪一个不是捧着钱求续命?」
「我们实验室研究出品的任一药物,都是各大医药公司求合作的产品。」
「钱财,只要我们想,可以源源不断。」
活宝师弟真的很想把银行卡金额甩在面前男人的脸上,狠狠告诉他:我师姐有钱,巨有钱!
听到他话语里对陆夕柠的亲昵,季牧野冷沉的脸色再黑一个度,同时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拒绝。
想到柳西西对季则的救命之恩,心下也没了办法。
季牧野沉声问道,「如何才肯出手救她?」
对面徐徐传来一声轻笑,「只要你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给你药,但我要听真心话。」
季牧野:「请讲。」
师弟坐直了身体看着他,丝毫不见在师兄师姐面前的吊儿郎当,语气凝重透着严肃和认真。
「你是求药,还是求爱?」
「你蹉跎了她五年青春,可曾后悔过分开?」
「柠柠和那柳什绿茶掉入海里,只能救一个的话,你会救谁?」
第57章 他还知道一个天大秘密
别说季牧野。
就是电话另一头的陆夕柠,都被活宝师弟的三个问题给震到了。
最后一个问题认真的?
偏偏提问者并不觉得自己问得有问题。
见他不回答,师弟又继续追问道,「怎么,很难回答吗?」
凌厉分明的幽眸紧盯着面前男人的眼睛,对面眼底夹杂的不悦和怒火,更像是在为陆夕柠出气。
活宝师弟有一张顶级娃娃脸,五官立体饱满,鼻梁高挺俊气,是时下女生最喜欢的脸。
明明年岁不小,但看起来就像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身上的白大褂为他增添了几分专业的魅力。
季牧野冷声道:「不难。」
闻言,手机那端的陆夕柠心里一紧。
明知道不该存有期待,可她还是想知道那五年到底值不值得。
男人继续补充:「求药,悔过,但救……」
「这次需要救柳西西。」
陆夕柠握着手机的手松了松,对他的回答也没有任何意外。
这就是季牧野啊。
冷漠无情,还好她早就看清了。
她没有再继续听后面的回答,挂断了电话,目光呆滞地看着床对面充满生机的装饰画。
师弟皱眉,「你就没爱过师……柠柠?」
爱?
季牧野被问住了。
他想到了陆夕柠抛夫弃子的背叛,离婚再婚的毫不犹豫,甚至和现任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他也想到了初见陆夕柠的惊艳,生育两个孩子的不易,甚至两人婚后初期的和平相处。
凉意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季牧野没有直接回答师弟的问题,反过来问他和陆夕柠的关系。
活宝师弟眼珠一转,「我是她最重要的男人。」
之一……
他和师兄师姐都是家人,怎么不重要呢?
小团子可是喊他舅舅的呢!
师弟一直都在注意季牧野的神色,听到自己的话,对方眼底的黑色明显更浓郁了。
那黑暗深处,仿佛蛰伏着一只沉睡的猛兽,男人此刻的平静更像是压抑之下的伪装。
师弟心里立马出现一个主意。
「柠柠生糯糯的时候,家属签名是我。」
「你不知道糯糯刚出生的时候有多可爱,我第一次看到有小孩子一出生就那么好看。」
「最关键的是!我是第一个抱糯糯的人。」
其他师兄师姐不是有手术,就是在里面给陆夕柠准备手术,就他经验最少在外面等着。
当然,他才不会告诉眼前的男人具体原因。
他的目光掠过季牧野紧握成拳的手,衬衫下的手臂青筋暴起,面上却依旧是一派平和。
这个男人的城府和自控力真的太强了,意识到这点的师弟,决定再接再厉。
然而男人却说出了一个让他满头问号的事。
季牧野问他:「你知道她再婚了吗?」
师姐再婚?
这怎么可能!
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他,立马察觉到这中间的猫腻。
难道说,师姐骗前夫说自己再婚了?
娃娃脸师弟最初听闻他话的诧异情绪,被季牧野收入眼底。
心里有一个疑惑诞生,被他迅速掩藏了起来。
师弟并没有注意到季牧野的探究视线,他沉浸在自己构想的计策里,缓缓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那又如何?」
「她最疼爱的男人始终是我!」
谁让他是所有师兄弟里面年纪最小、嘴最甜、性格最好的小师弟呢。
季牧野听到他不要脸的话,也没当真,只是脸色阴沉。
他故作试探,「你是她……情夫?」
师弟黑黝黝的眼珠一转,故意说得暧昧。
「情夫这词太敷衍了,没有办法体现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准确来说,我是她的最爱。」
她就他一个师弟,怎么不是最爱呢?
话音刚落。
果然看到了男人黑如墨汁的脸色。
此时此刻,哪里还记得要为绿茶求什么祛疤药。
季牧野的身体缓缓放松。
他没有错过少年眼里计谋得逞的狡黠,顺着他的话显露自己该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