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立马从宋贺年的腿上下来,迈着轻盈的小步伐朝她奔来。
「妈妈,妈妈。」
这一刻,陆夕柠似乎看到了女儿未来放学的样子。
她在心里摇摇头,俯身接住跑过来的女儿,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
「糯糯今天和哥哥们玩了什么好玩的游戏吗?」
小团子掰着手指头和她细数今天玩的游戏,丝毫不提刚才教她算数的事。
她趴在陆夕柠的肩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季牧野,「叔叔。」
陆夕柠回头,面色肃静的男人长身玉立于树下,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愈发帅气,透着上位者从容不迫的沉稳。
总有一类人,光是站在那便会让周遭失去颜色。
季牧野便是这般的存在。
陆夕柠眼底的笑意,在看到季牧野的那刻收了起来。
他面容清冷,眸色疏离,视线从宋贺年身上掠过,落在更近处的陆夕柠身上。
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眼神的变化。
季牧野几乎是和她同时到的小花园,亲眼瞧见陆夕柠看到宋贺年陪三个孩子玩时的目光,有一瞬的怔然。
那一刻,心脏骤然收紧,他甚至不敢深究这神情背后的意思。
季朝和季则也看到了自己爸爸,开心地朝着他跑过去。
「爸爸,你来看我们啦!」
「爸爸,我和哥哥今天新学了好几道算术题,是宋叔叔教我们的。」
两个孩子并没有注意到大人之间的情绪变化,热情分享连日来的事情。
季牧野也把注意力放回到孩子们身上。
他蹲下来静静聆听孩子的话,英俊而冷淡的面容柔和下来,衬得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愈发清隽,矜贵中又带着几分散漫和慵懒的随性。
快到晚餐时间。
宋贺年陪几个孩子玩了这么久,作为孩子母亲,于情于理都要感谢他。
她邀请宋贺年一起吃饭,后者没有拒绝。
季牧野的脸色蓦然冷沉了下来。
两个孩子自然牵着他的手朝餐厅走,陆糯糯被妈妈抱在怀里。
宋贺年坐在轮椅上望着他们一家五口的背影,心里思绪万千,虽然陆夕柠什么都没有说,但依照他对她的认知和了解,陆糯糯极大概率是季牧野的孩子。
不管是他们离婚的时间,还是孩子的年纪,都能对上。
可季牧野似乎并不知道小团子是他女儿的事?意识到这点的宋贺年,心底压抑多年的念头隐隐有破土而出的趋势。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握着轮椅操控器的手无意识使劲。
……要快点好起来,才能配得上她。
长条型的餐桌上。
陆夕柠和陆糯糯坐在一边,宋贺年坐在她们旁边。
他主动给小团子剥虾,很快将她从算术题的可怕中脱离出来。
没多久就开始甜甜喊他「宋叔叔」。
季牧野和双胞胎坐在他们对面,听到小团子的声音抬眸看了一眼对面。
宋贺年正低头和小姑娘说话,语气温柔。
同为男人,他清楚宋贺年的心思。
七年时光过去,面前这个男人已经褪去青涩外衣,但对陆夕柠的心思从没停歇。
季牧野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可没有忘记这个男人给他戴的那顶「绿帽」!
注意到他的视线,陆夕柠警告看了他一眼。
落在男人眼里,就是她对宋贺年的维护,深黑如夜色的眸子划过冷凝的寒光。
餐后。
陆夕柠刚送走宋贺年,就被季牧野拽到了楼梯拐角。
她瞥了一眼客厅的三小只,想挣脱他的桎梏却怎么都挣脱不了。
陆夕柠压低声音:「季牧野,你做什么!」
男人挺拔的身影一半隐藏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令他看起来更加高贵而神秘。
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洞察人心。
季牧野视线企图直接穿透陆夕柠的心灵,幽幽问她,「这话应该我问你,让宋贺年接近三个孩子,你想做什么?」
陆夕柠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他好心陪几个孩子玩,有什么问题?」
季牧野怒从心起,「好心?你难道不知道他对你……」
某些藏匿在内心多年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刚才声音里的怒意,他及时止住,才没有将自己的在意和狼狈展露在陆夕柠面前。
他的黑眸如岩浆炽热,握着她手腕的手稍稍使劲。
长睫微敛,季牧野终究还是问出了内心深处一直在意且无法忽视的问题。
「五年前,宋贺年生日那晚,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这根刺!
在他心里扎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听到他的问题,陆夕柠愣了一下,她始终不解他为什么要屡次提及宋贺年。
自从和季牧野结婚后,她确实没有再见过他。
至于他说的五年前……
那年确实是她最为忙碌的一年。
孩子刚出生,只认她和季牧野,他又时常加班到深夜。
她不仅要照顾孩子,还要准备实验室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根本没时间打理自己的形象。
可以说,那是她这辈子最手足无措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那年还发生了一件很令人唏嘘的事情。
结束了一个女人无辜又悲惨的一生。
第67章 其实你没再婚,对吗?
陆夕柠的沉默。
令季牧野的心一点点下沉。
从天才少年到商界传奇,严格意义来说,他从未有对手。
他迄今为止短暂的二十多年,已经走到了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到高度。
显赫家世,绝世容貌,季牧野的人生太顺遂了。
陆夕柠与他短暂的五年婚姻。
是季牧野满分人生卷张上,唯一打了「红叉」的地方。
他的嗓音微微沙哑,「为什么不说话?」
眼前的这个男人目光像凛冽冬风,光是对视便令人脚底生寒。
陆夕柠后背贴上墙,冰冷的触感让她杏眸染上些许嘲意。
「说了你又不信,何必多费唇舌。」
周遭一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来自季牧野身上浓烈的低气压,仿佛让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你不说怎知我不信?」
他上前半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话尾蕴含冷意。
陆夕柠缓缓抬头,莞尔一笑。
「陆家的破产千金,靠勤工俭学和奖学金完成学业,毕业后竟靠幼年婚约,一跃成为豪门之首季家的少太太,应该是很多女孩羡慕的人生履历吧?」
她没有再挣脱手腕处他的手掌,转而抬起另一只手去触碰他压抑克制的眼尾。
这双不把世间一切放在眼里的清冷俊眸,?曾让多少女人疯狂?
陆夕柠勾起自嘲的笑,「你也这么认为吗?」
男人余光瞥了一眼她的手,没有拂开。
聪慧如他,当即听出了她那些话里面隐含的意思。
季牧野收回满身寒意,直白且坦诚,「陆夕柠,我从未把你当成我的附属品。」
他五官精致,像上帝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偏偏又生了一双清冷淡漠的黑眸。
当这双眸子定定看着你,会让人产生一种天地间只剩下两人的错觉。
自从上次从严冬那里听到,陆夕柠有可能没再婚的猜测,这些天季牧野的心里一直很不平静,连他自己都找不出原因。
在工作上他不喜欢浪费时间,工作日程更是紧凑到极致。
可一旦遇上陆夕柠的事,他莫名产生一丝犹豫,这在他身上从未出现过。
季牧野垂眸看她,「只要你解释,我便信。」
陆夕柠挑眉,「可是,季牧野,凭什么要我解释?」
「你怀疑我和宋贺年婚内出轨,那请你拿出证据来证实,而不是要我自证。」
「谁怀疑,谁举证。」
「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与你的五年婚姻,我清清白白。」
季牧野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倏然一麻。
眼看着陆夕柠绕过他朝楼上走,他心里一紧想追上去。
他薄唇微抿,「陆夕柠!」
女人脚步不曾有丝毫的停顿,径直离开他的视线。
楼梯拐角处,三颗小脑袋齐齐探出头。
看着被留下的季牧野,陆糯糯伸出自己肉嘟嘟的白嫩小手,嘿嘿一笑。
「哥哥,妈妈赢了。」
季朝和季则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糖果递给妹妹。
三个小人儿蹲缩在拐角处的视野盲区。
季则叹了一口气,双手撑着下巴一脸纠结。
「哥哥,你说爸爸每次都惹妈妈生气,这样下去,我们一家五口什么时候能团聚啊。」
他还想今年和妈妈、妹妹一起过年呢。
季朝也很苦恼,他当然很想和一家人每天生活在一起,这几年真的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