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洪流般喷涌而出的情绪,太过陌生。
季牧野就这么站在一窗之隔的树下,在大脑不断分析这种似曾相识的情绪。
依稀记得,在初次得知陆夕柠「出轨」那天,他的心脏也如今日这般被狭小的容器禁锢,越缩越紧,不得顺心。
身后推着轮椅的严冬,只觉得周遭气压不断下降。
他偷瞥了一眼屋内:这就是夫人现在的丈夫?只看背影,是不是有点太瘦了?
因角度问题,陆夕柠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底。
她看着龚韵雪瘦了一圈的脸,心疼道,「再喜欢摄影,也不能把自己饿成这样啊。」
龚韵雪无奈一笑,「这还真不怪我,你是不知道那些国家饭菜多难吃。」
两个人边聊天边吃饭,很珍惜相聚的时光。
三个孩子都不需要人照顾吃饭。
季朝和季则吃完饭,甚至还会主动照顾起妹妹,等小团子吃完一起去玩新玩具。
龚韵雪看着孩子的脸赞叹道,「宝贝,你和你前夫的基因是真好啊。」
陆夕柠端水杯的手一顿,看了一眼三个孩子小声说道,「他不知道糯糯是他女儿。」
闻言,龚韵雪来劲了。
她托着下巴猜测道,「他不会以为糯糯是你和别的男人……」
陆夕柠苦涩一笑,点了点头。
龚韵雪震惊地看着她,急声询问,「你就没想过和他解释?」
陆夕柠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我得知怀孕那天,给他打电话关机,通过热搜才知道他当时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这种情况还有解释的必要?」
对上好友眼中的心疼,她笑了笑继续道,「都过去了,现在我过得很好。」
龚韵雪在心里谴责渣男,也没再询问相关事宜,岔开话题,和她分享了很多自己在国外的拍摄经历。
「对了,我这次拍到一张人间极品!」
「和你老公…不,和你前夫的颜值不相上下。」
「这还是我第一次拍摄人像。」
「我打算用在接下来的摄影展上,你来我房间帮我参谋参谋吧。」
陆夕柠欣然接受。
她起身时不慎撞到小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龚韵雪急忙扶住她,「没事吧?」
陆夕柠摇摇头,正要走就被好友打横抱起,姿态轻松。
后者得意一笑,「怎么样,你「老龚」最近的锻炼效果不错吧?」
她勾着好友脖子无奈道,「是是是,龚小姐这臂力练得能打死一只猛虎。」
龚韵雪挑眉,「猛虎不知道能不能打死,但抱个美女轻轻松松。」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进了客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里面的人迟迟没有出来。
季牧野脸色越来越黑,身上的冷意一点点汇聚成寒潮,冻得人血液发凉。
作为首席秘书,严冬硬着头皮劝解道,「夫人可能只是和现…咳,和好友聊事情才没有出来,也不一定是、是……」
完了,越说越黑!
低沉清隽的声音随风而至,季牧野冷漠转身:「回去。」
严冬赶紧推着轮椅跟上,「季总,要不你坐着,我推你回去吧?」
男人脚步未停,直到秘书下一句话传来。
「这是夫人专门给季总安排的。」
严冬也没想到自家老板会真的坐轮椅,刚才走得不是挺快嘛?
轮椅上男人身姿挺拔,闭目不语,单单一个侧影都能生出令人臣服的气场。
夜里,刚躺下的陆夕柠收到女助理电话,薛琳的身体再度恶化。
从来到实验室开始,这个可怜女孩已经进入三次手术室,虽然被抢救回来,外伤也已经痊愈,但她始终不愿醒来。
陆夕柠来不及披外套,穿着睡衣匆匆赶来。
「陆教授,薛琳的身体数据在直线下降,再这么下去……」
陆夕柠一改之前对病患的温柔,对女孩各种直言不讳。
「薛琳,你以为死了,能让江寂书伤心一辈子?」
「别幼稚了,他顶多伤心一阵子,过段时间又会沉浸在温柔乡。」
「对有钱有颜的江寂书而言,你死了,不过就是他青春岁月里的一抔黄土,你不会真指望用自己的死亡来惩罚他,让他后悔莫及,为你守身如玉吧?」
「活着的时候他没珍惜你,你难道还期盼死了能被他珍惜?」
数据仪上的指针开始迅速跳动,隐隐有回升的信号。
陆夕柠瞥了一眼继续道,「薛琳,你明明还有机会活,何必为了个渣男放弃?」
「陆教授,薛琳的指标上升了!」
等陆夕柠从手术室内出来,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
薛琳醒了。
这次算是彻底救回来了。
路过季牧野病房时,她看到里面的灯光还没有灭,刚走近就听到了严冬的声音。
「季总,是柳小姐。」
听到严冬的话,陆夕柠开门的手收了回来。
她敛下嘴角自嘲的弧度,转身快速离开,也因此没有听到男人后面冷漠的话语。
「以后柳西西的电话,不用再接了。」
季牧野放下手里的最后一份文件,捏了捏眉心,思绪再度飘到陆夕柠的事情上。
之后几天,他专心在病房养伤。
上午三个孩子会手牵手过来看他,下午就会被陆夕柠安排的人接回去。
季牧野从孩子口中听到最多的,就是陆夕柠「老公」的事情。
第72章 回国遇袭!
他对三个孩子很好,不仅每天陪吃、陪喝、陪玩,还给他们买各种新奇的玩具。
得知季朝对天文感兴趣,当天就给他订购了一台价值百万的天文望远镜。
陆夕柠来给季牧野做最后检查,看得出来她这段时间心情很好,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颚线,绷出精致的轮廓,朝她递出一张黑卡。
陆夕柠一头雾水看向他,「给我这个做什么?」
他淡淡开口,「我听小朝说,你老…给他定了一台天文望远镜,季家的孩子无功不受禄,这钱你替我还给他。」
陆夕柠早就感谢过龚韵雪,还以个人名义给她订购了一台价值千万的跑车。
她摆摆手道,「不用了,她不缺这点钱。」
男人身上的情绪瞬间跌到了冰点。
他闭了闭眼睛,「他不缺是他的事,我季牧野的孩子,同样不缺这点钱。」
黑卡最终还是被留了下来。
第二天,季牧野就带着严冬离开了实验室,前往其他国家出差。
陆夕柠在实验室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
三个孩子显然更喜欢京州生活,在做完收尾工作后,她带着孩子和龚韵雪一起坐专机回了国,同行人员还有逐渐康复的宋贺年。
刚落地,宋贺年就被宋家的人接走。
龚韵雪也要先回龚家一趟,一行人在京州机场分别。
回陆家的路上,三小只都很开心。
从机场回陆家会经过一段山路,此时有好几辆黑色的车子,在不断靠近她们的车。
突然,陆夕柠敏锐察觉到车流的不对劲,她提醒开车的猴子注意安全。
后者握紧方向盘道,「你们坐好,我让人甩掉他们。」
顾及车上还有三个孩子,猴子开车格外小心。
季则一脸苍白地抱住陆夕柠的胳膊,眼底都是惊慌,「妈妈……」
陆夕柠把儿子护在怀里,「小则不怕,妈妈在这里。」
陆糯糯眼睛里都是积蓄的眼泪,她能感知到危险,但还是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握着陆夕柠的手,反过来安慰她,「妈妈不怕。」
陆夕柠被女儿的反应惊到,眼里都是心疼,「嗯,妈妈不怕,糯宝也不怕。」
她又看了一眼季朝,「小朝,没事吧?」
他是三个孩子里最冷静的,此时正在手表上不停操作着什么,听到她的话摇摇头。
「妈妈,我没事,刚刚我给爸爸发了定位,很快爸爸就会来救我们。」
陆夕柠没有告诉他,季牧野不在国内的事情。
她知道季牧野是两个儿子心里的安定剂,点头应道,「嗯,爸爸会来救我们。」
陆夕柠仔细检查了一番三个孩子的安全带,确定都系好后才继续道,「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妈妈会保护你们,很快就安全了。」
安抚好三个孩子的情绪,她面色冷凝看向窗外明显武装过的车。
前后跟车的保镖,已经驱车将那些黑车隔开,但还是有漏网之鱼,冲着最中间她们的车子加速冲来。
猴子极速调转方向,稳扎稳打避开了那些车子。
「柠姐,我们的人还有十分钟就能过来,你护好自己和孩子,剩下的交给我。」
「嗯,你小心点。」
后面追逐的黑车,已经被保镖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