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宋贺年擦拭脸颊的小团子,没有看到不远处便宜爸爸眼底的失落。
季则牵着他的手往池塘走,边走边说,「爸爸,我和哥哥在比赛钓鱼,但是等了好久都没有鱼上钩。」
季朝安慰道,「没事的,弟弟,我也没有钓到鱼。」
从院门口走来的路并不远,季牧野的目光一直落在陆夕柠的身上,炙热、迫切还有止不住想要解除误会的心焦,然而面上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陆夕柠除了最初因为女儿的那一声叔叔,回头看了他一眼,后续便没再看他。
季牧野抿了抿唇,敛下眸中的情绪。
他牵着两个儿子来到了池塘边,一眼看到了池塘里小得不能再小的鱼苗,以及两个儿子鱼竿上和丸子一样大的鱼饵。
季牧野嘴角微抽,难为两个孩子坐这么久了。
他装作不经意询问轮椅上的男人,「宋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贺年闻言勾唇,「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来道谢。」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陆夕柠脸上,语气里也充斥着诚心的谢意。
出于礼貌,陆夕柠回了他一个「不用谢」的笑容。
季牧野手指握拳,淡漠疏离的平静面容下,心早已被野火燎原之势卷走理智。
他眉眼冷淡却带着锋芒,与宋贺年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四周空气似乎都带上了剑拔弩张的暗流。
「爸爸,你也来钓鱼吧,我们一起比赛!」
第76章 我是糯糯的……爸爸?
季则活泼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他从旁边拿出一根新的儿童钓鱼竿递给季牧野,眼神都是对比赛结果的期待。
「哥哥,我和爸爸一组,你和妈妈一组,我们比赛谁先钓到鱼。」
一听到比赛,陆糯糯眼睛都亮了。
她挥舞着小手加入道,「糯糯和叔叔一组。」
陆夕柠见凑到自己身边的季朝,眼底都是摩拳擦掌的激动,便没有拒绝。
相较于其他人衣着的随意,刚从机场回来的季牧野,一身黑色西装贴合完美身躯,即便是坐在那也不像是钓鱼,更像是在谈一笔价值难估的生意。
他重新调整了两个儿子的鱼饵,和陆夕柠之间隔了一个季朝,目光专注盯着水面。
小团子紧挨着妈妈坐。
当季牧野钓上来第一条鱼时,季则激动地站起来鼓掌,「哇!爸爸好厉害!」
宋贺年的鱼竿也有了动静,陆糯糯学着哥哥的样子为他鼓掌,「叔叔好棒!」
第三个钓到鱼的是季朝,他一脸激动道,「妈妈,我钓到啦!」
陆夕柠伸手去摸大儿子的头,夸赞道,「我们家小朝真厉害。」
只是她没想到季牧野也在此时伸了手,在触及男人掌心温热的瞬间,立马收了回来。
男人的手瞬间僵硬,表情不太好看。
季牧野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小朝很棒。」
季朝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头顶的风云,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
之后的季牧野和宋贺年,就像真的陷入了比赛的氛围。
两个人谁都不让谁。
你一条,我一条,没多久装鱼的水桶都快满了。
陆糯糯好奇地蹲在桶边数小鱼,起身时不小心绊倒,整个人朝身后的池塘摔去。
「妈妈!」「妹妹!」「糯糯!」
三道声音重迭。
陆夕柠几乎在孩子摔倒的瞬间伸手去抓,但还是慢了一步。
千钧一发之际!
是季牧野抓住了孩子的手!
在陆糯糯头发丝接触水面的前一秒,动作迅速地把小团子捞回到了怀里。
他心跳快到仿佛要跳脱身体!
「不怕不怕,糯糯不怕。」
「没事了没事了,叔叔在这里。」
仔细听,季牧野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几乎在孩子哭声响起之前,他已经抱着陆糯糯走到安全的地方。
季牧野宽大掌心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边拍边哄道,「糯糯不哭。」
小团子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搂着季牧野的脖子,埋首在他的肩膀处哭得一抽一抽的。
或许是他身上属于父亲的安心感,小家伙第一次紧紧抱着季牧野的脖子不撒手。
「叔叔,糯糯怕……」
听到孩子声音里的依赖,季牧野心里一软,连带着声音又轻了几个度。
「不怕,有叔叔在。」
他也很难说清,自己对怀里这个小团子的感情。
季家亲戚也有比季朝、季则年纪小的孩子,但每次见到她们,季牧野都没什么表情。
过去,季牧野将这些归咎为对两个儿子的爱屋及乌,因为他们都很喜欢这个妹妹,所以他对小团子的容忍度更大。
但就在刚才!几乎是条件反射!
看到陆糯糯即将掉进池塘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心跳都要骤停了。
季牧野深刻认知到,自己对小团子的喜欢和关爱,源自本心,从来不是因为其他。
陆夕柠疾步过来从男人怀里抱走了女儿,一边检查一边安慰。
「糯糯有没有哪里痛?妈妈看看。」
小团子眼睛哭得红彤彤,但还是摇摇头,「没有。」
知道女儿是被吓到了,陆夕柠抱着她到一边安慰,季朝和季则也跟了上去。
宋贺年也很担心,但孩子妈妈在,他终究不合适去抱孩子。
他视线掠过季牧野时,发现对方的手竟然在发抖。
因为这场意外,钓鱼比赛无声结束。
宋贺年见陆夕柠的心思都在女儿身上,主动提出告辞。
送他出去的人,却是季牧野。
即便宋贺年在陆夕柠的面前掩饰得再完美,还是无法改变他早就为她心动的事实。
所以当季牧野警告他,不许接近陆夕柠和孩子的那刻,宋贺年笑了。
「季先生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话?」
「夕柠的前夫?」
第77章 糯糯爸爸是谁?
宋贺年平静无波的声音,落在男人耳边却多了无声的讽刺。
季牧野眼如刀刃,视线寒凉,「与你无关。」
七年过去。
宋贺年不再是大学里勤工俭学的清贫校草,毕业后他独自创业,从一个人到工作室,再到如今的科技新贵,他已经凭本事在京州站稳了脚跟。
即便没有宋家继承人的身份,他依旧在京州商界榜上有名,而他之所以回到宋家,不过是为了在对上季牧野的时候能多一些筹码。
这个男人的实力和气场,都太强悍了。
宋贺年不惧他的目光直白言明,「那我追求夕柠的事情,也与季先生无关。」
他坦然迎视道,「我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这句话……
宋贺年早在七年前就想告诉陆夕柠,可是他自卑,他怕自己给不了她幸福,甚至耽误她。
在得知她嫁给季牧野后,他更是拼了命一样工作,只想尽快缩短和季牧野之间的距离。
哪怕只是在未来的某个晚宴,看到和季牧野一同出席的她,远远看她一眼,他便心满意足。
然而等他终于挤进这个圈子,终于有机会出现在季牧野出席的晚宴,却始终没有看到陆夕柠。
「季先生,容我善意提醒你一句,你和夕柠早在两年前就已经领了离婚证。」
「现在她单身,我也是单身,追求她是我的心之所向,接不接受我,是她的事,与你无关。」
最后四个字。
就像是回击季牧野前面的话。
不顾男人周身快要将人绞碎的寒意,宋贺年继续说道,「如果我的爱能有幸被她接受,请季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对季朝季则视如己出。」
他原本还想说陆糯糯,但看季牧野的神色,分明不知道小团子是他的亲生女儿。
宋贺年也没想到,在商界叱咤风云,令对手闻风丧胆的季牧野,在感情上居然如此不开窍。
不仅看不清自己的真心,甚至还把人越推越远。
这样也好,如此他才有机会追求陆夕柠,为过去那份说不出的隐晦爱意谋一个可能。
精致的下颚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扣进掌心,季牧野浑身上下的气场冷得吓人。
而此时,宋贺年已经坐车离开。
他如一座雕像静立在门口,连风吹过他身边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面前这尊煞神。
离婚、单身、追求、视如己出……
每一个词都在季牧野的愤怒在线蹦跶,腿侧的手指微颤,紧紧握成拳。
他闭眼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才勉强压住因怒火而翻涌不息的滚烫血液。
就在这时,季牧野的裤腿被一只小手抓住。
他睁开眼睛看向突然出现的陆糯糯,小团子双手抱住他的一条腿,仰着头笑眯眯地看他。
已经被陆夕柠哄好的她,见季牧野迟迟不回来,没忍住跑出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