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吃完，正要去睡觉呢，你电话就打过来了。”徐枝弯着唇，语气温柔。
“吃了这么久的药......”许岁说话声音逐渐变小，“复查也就是这几天，这周末我回家，陪你一起去，我再问问医生具体情况。”
徐枝拦了话头：“周末你就先住校吧，今天我刚从医院复查完回来，医生说已经好转很多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在学校只管用心学习就行。”
母女两聊了许久，许岁这边传来熄灯的哨子声，两人都还在通话，孙月从宿舍里猫着腰跑出来，嘴巴无声的动着，提醒她快要熄灯了。
“二楼那个打电话的，都要熄灯了，怎么还在外面。”楼下站着的宿管阿姨拿着喇叭催促，许岁把校园卡拔出来，草草告别了电话机。
或许是经历过了刚开学时候的陌生，新的室友都没有沉默。许岁一进门就催着她快去洗漱，临近厕所的上铺女生还特地给她亮了一盏小夜灯，“我给你照着，你快去洗脸刷牙吧，听说今晚值班的宿管是新来的，不好蒙混过关。”
许岁点点头，风速一般席卷了牙缸和洗脸毛巾。
手电筒的光从门上的直溜溜的照了进来，不像以往的视察，宿舍门被直接推开，宿管阿姨提着手电进到屋里：“我知道你们晚上都要偷偷开灯写一会作业，被我抓住可就直接通报了。”
房间里没人接话，许岁从被窝里伸出头：“教官，我们作业很多，明早就要交。”
手电光亮悬向天花板，落下的点点光辉隐约照在她的脸上，阿姨看了看，语气没有刚才那么生硬：“熬夜对身体伤害太大了，连着熬两年身体弱一点的肯定吃不消，你们现在才高二，高三一年有你们熬的。”
其他躺着的人纷纷起身，你一句我一句的跟宿管阿姨聊了起来。
时间过了一会，屋里的人跟阿姨说了再见，她提着手电开始巡查下一间宿舍。
——
清晨的早操结束，向楠楠从老远的方阵飞奔过来，一把挽住许岁的胳膊：“昨晚我去你宿舍找你，孙月说你不在，我去了好几趟呢。”
许岁交代了自己在和妈妈打电话，两人边走边聊着新班级的事情，向楠楠一路都在感慨许岁的运气真好，换了班，班主任还是舒大美女，她跟王川就没那么好运了，她的班主任是个出了名的势利眼，第一节班会上就疯狂表达自己没被分到快班的不满以及对她们的嫌弃。
“你都不知道他的眼神有多让人膈应。”向楠楠伸手接过食堂阿姨递来的热包子，扭头对她说着。“王川比我好一些，他那个班主任重男轻女，还好他是个男的，要不然肯定比我还惨。”
分岔路口，许岁冲她挥手，两人告别。
第45章 Ch.45
◎抢老师一◎
“这周六,大家及时收取班级群有关选老师的消息。”似乎想到什么，舒与又回头补充，“住校的同学,可以借用本地亲戚家的电脑或者朋友的电脑,实在没有的话,可以去网吧,不过要有成年人陪同，不要自己一个人进去哦。”
台下的学生热闹起来,这种自己选老师的操作，还前所未有，很是新奇。一想到每天上课都能见到自己心仪的老师，不少人笑容渐浓。
“许岁,这周末选课你准备去哪选啊。”孙月侧过身子问。
按照班主任说的规则,每个班的人数应该是有限的，要想选到自己心仪的老师,就得拼手速和网速。
“我应该去网吧,那里网速很快。”许岁想了片刻就答道。
“刚好我也想去网吧,我俩结个伴,怎么样。”她眨巴着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望着自己。
许岁点点头。
“那今晚我就住校,不回家了,明天下午我俩早点赶去网吧占位置，我总感觉人会很多。”孙月支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
沉闷的语文课刚结束,一群人挤着冲出教室,赶往水房。
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的哀嚎：“这语文课也太催眠了,不知不觉就闭眼了。”
“我意识很清醒,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
许岁也没什么精神气，垂头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小步走着。
“砰——”一声沉重的闷响，她的头好像撞上了一堵肉墙，硬邦邦的。
“对不起。”道歉的话先脱口而出，自己的头倒是不怎么痛，她希望被撞的人也是。
“你有点蔫蔫的。”许岁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抬头睁了睁眼。
看见是熟人，心里的紧张顿时消散。
“今天班主任临时调课，一下午都上语文，有点撑不住了。”许岁说着双臂趴在护栏上，眼睛眨了好几下，努力地朝原处望。
“难怪你们班一下午都在读书。”沈樾回着话，顺势趴在她的身侧。
凉风直扑，很是清爽，这一吹直接散去不少脑中的混沌。
许岁偏头看向开水房，排队的人已经站到了一班门口，恐怕上课铃响了也未必轮的着自己。
“你们班班主任说了选老师的事了吗？”许岁扭头趴在自己的手臂上。
“说了，这周六下午两点半。”沈樾侧过身，漆黑的眸子里装下了一整个她。
“我们还没说几点，还是李老头的消息快。”许岁伴着浅浅的笑意，嗓音轻快。
两人没聊几句，许岁就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文科楼飞奔过来。
“许岁！”向楠楠气喘吁吁的从楼梯间大步向前，脸上急促的红晕才刚刚漫开。
手里的杯子还剩些温水，她拍了拍向楠楠的背，顺势递了过去：“你先喝点水再说。”
几口下肚，向楠楠缓和了很多：
“这周选课你准备去哪？”
“网吧。”
“那我也去。”
“你家不是电脑吗，怎么也去网吧。”
“我怕我家那台老机子跟不上速度，这老师可是手慢无啊。”
听着向楠楠的描述，两人忍不住勾了唇。
“沈樾你也在呢。”两人对完话，向楠楠才发现旁边还趴着一个男的。
“我跟孙月上节课约好了，那明天下午我们三个一起。”许岁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向楠楠听完奋力点着头，“人多有意思，那你来来。”她说着扭头望向旁边一直站着的人。
“我在家里选。”沈樾不咸不淡的回了话。
“哦哟，你们几个搁这儿开小会呢。”贱贱的调子从身后袭来，王川迈着步子走到沈樾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怎么不叫我，太不厚道了。”
沈樾放任他的手臂搭在脖颈上没管，“我们在说去哪选老师的事儿，你爸妈连家里的网线都换了新的，听说速度很快，你大概率在家里选了。”
许岁眼睛不自觉的睁大，家里的网线都新换了一条，她冲他竖起大拇指：“你要是没选到喜欢的老师，就真有点对不起叔叔阿姨了。”
王川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得向楠楠心里一股无名火。
预备铃打响，走廊上的人纷纷回到各自的教室，向楠楠又横跨操场，朝着文科楼再次狂奔。
放学，舒与捧着盒子到班上发手机，孙月在学校门口也收到她妈妈送来的手机。
两人坐车到了附近的商业街，解决晚饭后顺带逛了几圈。
路过之前定制吊坠的铺子，许岁推了门。
依旧是风铃轻轻摇，老板很快从里屋出来迎客。
许岁觉得老板的记忆力很好，虽然看着已是年过花甲，但这次再见，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这次想看点什么。”老板把屋内的灯调亮了些，面前展柜里的各种饰品一览无遗。
孙月停在面前的柜子，指着里面几个小摆件让老板拿出来先看看。
两人在柜台前面聊着，许岁慢慢挪着步子，朝里面看。
昏黄的灯光从老式吊灯上筛下，懒懒地铺在厚重的玻璃柜台上，留下几块模糊的印子。
柜台是那种深色木头镶着厚玻璃的老样式，中央静静的躺着一只漆黑色的钢笔，不是黯淡无光的黑，而是深邃，幽静，像一块温润的墨玉。
笔身修长流畅，线条有种老派样式特有的简洁和端庄，整体没有一丝多余的浮夸装饰。
“老板，我能看看这是钢笔吗？”许岁转头望向进门的方向，老板应声走了过来。
“这只对吧。”老他用手指了指柜台正中央。
玻璃柜从里面打开，钢笔被老板拿在手心递向她。
顶头的光散在笔壳上，黑色的表面隐约泛着细腻的光泽，笔帽顶端镶着一小块金属，亮澄澄的。
许岁垂眼看向柜台里，绒布旁，一个有些褪色的小纸牌斜立着，上面用黑墨水手写着价格，带着些潦草。
清晰的数字，她犹豫片刻，还是要了下来：“我要这个，帮我包起来。”
孙月逛了一圈回到她身边：“我逛完了，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老板从柜子里拿了礼盒，钢笔被细心放进凹处，盒身还特意贴了一个黑色的小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