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被打开，里面放着几张红，许岁算着日期，这个月才刚过一半，“还没到月底呢，老板。”
男人笑着回应：“以后就月中给你结账了，省着点用啊，还有半个月呢。”
钱被塞进书包里，算上这几个月，再加上一些大大小小散钱，拼起来足够包下徐枝一两个月的药钱。
向楠楠偶尔会来理科楼找他们，自从知道有新的分班机会，她就一头扎进了书里，小卖部也没有以往逛的那么勤快。
八点过了半晌，天上的日头已经落了大半，几乎已经消失不见，最后一节晚自习被学校安排为自由复习时间，没有老师，每个班的班长坐在讲台上管理班级。
最近的物理越来越让许岁头痛，有时一道靠后的选择题都能耗费她不少时间，更别提卷子最后一面的大题。
她举了举手里的习题，向讲台上的人示意着，自己要去办公室问题目。
走廊外很安静，一眼望去，教室里的灯都齐刷刷的亮着，脚下的路一块亮一块暗。
物理办公室在一楼，许岁直走几步就到了门口，门半掩着，她往里探头，里面已经有了不少学生，大家都弯着腰站在老师身边。
“李老师在吗？”许岁走到办公室最里面的工位，位置上只有一沓崭新的，还没开封的试卷袋。
左边正等着的女生扭头回着话：“李老师刚刚出去了，不知道还回不回来。”
许岁道了谢，排起了办公室其他老师的问题队伍，一会一个，办公室的人循环不间断。
小沙发上坐满了人，连一旁的凳子也围着不少。
许岁一边排着队，一边写着手边带来的题目，“同学，这道题你会吗，我看你写出来了。”一道女声从旁边传来，许岁扭头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是刚才那个女生。
“你说这道吗？”许岁伸手指着卷子一处，女孩点了点头。
“我会。”许岁刚说完，女孩就凑了过来，手上的空卷子也一并被递在眼下：“那你能给我讲讲吗？我卡了好久了。”
女孩把草纸放在最上面，自己的空试卷放在一边，许岁拿着笔开始从题目给她讲起。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女孩把草纸叠好夹在书里，面前的队伍几乎没怎么动过，女孩的卷子还空着不少，许岁干脆一次性全给她过了一遍。
晚自习时间过的很快，等前面的人快要走完时，不少老师就要下班回家了，许岁转头又看了一眼身后，李老师的位置上依旧没有坐人。
说不定已经回家了，许岁准备收拾手上的东西。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我马上回来。”办公室的额门被推开，李老师领着一个学生朝里走。
许岁偏头看清了身后跟着进来的人。
“好，老师你先去忙吧。”沈樾坐到一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的纸被搁在办公桌上。
排队的老师接了一个电话，从学生队伍里出去了，留下几人站在原地。
“又要等一会了。”人声在一边小小抱怨着，“没事，那边那个老师跟前刚好空了，我们过去看看。”许岁带着人朝右边走。
原本低头坐在凳子上，沉浸写题的人顺着声音抬了头，女孩的背影就在他不远处，她趴在边上认真听着老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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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师很快回了办公室，“这个表格你填一下，最下面的名字写你自己，写完之后再交给我，就在这儿写吧。”说着她伸手指着旁边的空桌子。
试卷的密封袋被撕开，李老师坐在位置上清点试卷份数，然后分类。
许岁问完一道选择题，正要接着问下一道，面前的老师也被叫走了，她正愁着，回头看到了李老师身边只有沈樾一个，貌似不是在问题。
她拿着卷子朝办公桌走近，位置上的人已经整理完了试卷，许岁跟她打了招呼：“李老师，你今天课上讲的那道选择我还是没听懂。”
李老师接过试卷，重新过了一遍题目，“是卡在哪一步了？还是从头就不会。”
许岁把草纸上的过程递了过去：“卡在这里。”
李老师从旁边的笔筒里随意抽了一根，开始在草纸上涂涂画画。沈樾一早写完表格，正准备起身交回去，面前的女孩歪着头认真听着老师讲话，他又坐了回去，静静等着。
“这道题还有哪里不会吗？”李老师抬起笔杆，仰头问她。
“没有了。”许岁摇头，想接着问。“沈樾，表格写完了吗？拿来我签字了。”李老师转头看向身后的男生。
沈樾把表格放在办公桌上，“写好了。”
李老师低头看了看，开始在键盘上敲打，见许岁还没走，她开口问：“还有什么事吗？”
许岁觉得她有些忙，“还有一道题。”
李老师停了手上的鼠标，扫了几眼，转手把试卷递给身后的人：“沈樾，你跟她讲一下，我这边有点忙，下班前要把你的信息交上去。”
许岁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开了眼神，两人坐到办公室角落的桌子上，试卷摊开，沈樾从李老师的办公桌上拿了一根笔，开始给他她讲题。
草纸被画了大半，图公式挤的满满。
除了上课讲的方法，他还给她讲了另一种。两人坐在桌子前，办公室的人逐渐变少，晚自习也接近尾声。
李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位置上了，许岁往前凑了凑脑袋，小声问着：“你报名物理竞赛了？”
沈樾点了点头，“刚刚在写申请表。”
物理竞赛这件事，舒与说过，跟数学竞赛一起在班会上被提了一嘴，班上的学生直呼这不是人参加的比赛，她觉得自己的成绩实在是够不上最低标准，索性直接忽略了这个比赛。
“那你最近是不是要开始准备了。”她问着话，手头的卷子折起夹进书里。
“最近一直在练习，我看你们班也有不少报了竞赛，老师最近应该会很忙，下次有不会的题目，就来办公室，我最后一节晚自习一般都在这里。”沈樾神色很是柔和，浅笑着。
“那会不会耽误你准备竞赛。”许岁觉得讲题很浪费一个人的时间，如果遇上对方实在理解不了的地方，甚至可能要花大半个小时。
“没事，这次竞赛我很早就开始准备了，给你讲我也是再复习一遍。”听着他的话，许岁再三思量，点头应了下来。
每天晚自习的最后一节课，两人都在物理办公室，起初许岁还有些拘谨，每次只会象征性地问一两道，然后两人就各忙各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许岁发现他对竞赛似乎没那么焦虑，给自己讲题的时候也会现场思考另一种解法。随后许岁开始保持正常的问题频率。
沈樾的讲题效果对许岁很有作用，连续几次的小测验都得了优，李老师在班上也点名表扬了她几次。
向楠楠像是沉寂了一样，以前来宿舍是说八卦，前线吃瓜，现在来宿舍不是带着数学试卷就是带着生物练习册，只要抓住许岁的时间富余，她准能问到熄灯。
学习逐步走向正轨，一切都向着好的一面发展，每个人都努力着奋斗。
“向楠楠最近好勤奋。”孙月从水池边端着盆朝门口走。
“她最近两次月考成绩还不错，想再冲一冲。”许岁坐在凳子上伸懒腰，“她说她们班的生物老师只会放ppt，遇见难题就愣住了。”
“哎，我知道那个生物老师，ppt哥对吧。”旁边的女生接话，孙月回头冲她竖起大拇指，“对，就是他，在生物组很出名，他称ppt一哥，没人敢称第二。”
“他姓汪对吗？”又一个女生加入了话题。
“对对对，就是他。”孙月回复她，女生像是回想到了什么痛苦回忆，脸上喜悦的神情变得苦涩平淡：“我高一有幸被分到他的班上，上了整整一年，我只能说我们班的高分都是别的老师教出来的，他真的只会对着ppt念，有一次我去问题，他没写出来，让我下节课再来，你们知道我刚出办公室看到什么了吗？”
宿舍里其他人纷纷摇着头。
“我一走，他立马把答案从书里面抽出来了，然后开始往上抄，写得那叫一个快。”女生一边说一边还动手模仿他当时的动作。
孙月没忍住，笑得很大声，“但他是xxx大学的，这个大学现在是985，他那个年代应该也是个很不错的大学。”
“应该是不会给别人讲题，只会自己写题。”许岁补充着，其他几人认同的点着头。
聊到985，宿舍里又热闹起来，纷纷说着自己以后想报考什么大学，每个人都想朝着更好的目标奋斗。
——
周末。
许岁带着自己攒好的私房坐车回家，她没有提前告诉徐枝，想给她一个惊喜，到站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菜市场了走了一道，买了些新鲜的水果和菜。
徐枝今天没有夜班，现在应该在家里休息。她小步跑着很快到了楼下，两三步上楼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