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枝这几天睡得格外沉,许岁没有叫醒她,吃过早饭,跟张姨聊一会天就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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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樾呢?”王川进了宿舍,发现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对铺的男生抬头指着床下的桌子:“你的魔方拧完了,就放在他柜子里,他让你自己拿。”
哨声从楼底响起,宿舍门被彻底关闭,“这都要熄灯了,他还没回来?”
男生向上扶了扶眼镜,手里笔没停:“不知道,他中午交代我把魔方的位置告诉你,就没别的了。”说完,男生又低头写着。
门外传来脚步,楼下教官拿着喇叭催促学生赶紧回宿舍,王川下意识朝柜子侧边躲去。
“刘集啊,这是沈樾的走读假条,马上教官来查寝的时候把条子给他,报名字和班级就行。”李应诚额头还带着丝丝细汗,说话也有些微喘,看样子是一路小跑上来的。
“怎么好好的要办走读?”柜门晃动,王川一个大跨步出现在李应诚身后,原本红润的脸变得惨白,吓得他一跳。
李应诚扭过头,两眼一瞪开始说叨:“学校不允许窜寝知道吗?明天就告诉你们班主任。”
他一边说着,王川伸手顺着他的背:“我就是有个数学题不会,想来问问沈樾,结果他不在,这不,正巧碰上了。”
说完,手里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本数学习题册,他扬了扬手给李应诚展示,空白一片。
“那也不是现在问,这都要熄灯了,赶快回自己的宿舍去。”李应诚说着把人往外赶,临走时带上了宿舍门。
两人一路朝外走,王川像个碎嘴子,不停的问走读的原因,李应诚被磨的耐不住,索性三言两语说了:“他爸在家里请了一对一补课,跟学校这边商议办走读在家补习,签约进来的时候也有这条,所以学校就放他走读了。”
王川绷直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白天学完回去,晚上还要接着学,这是什么鬼过的日子,不对,鬼都不会过这种日子。
“那他的家教要补到什么时候?”李应诚听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宿舍楼一排排灭了光,校园集体陷入沉睡。
别墅里。
屋子通亮,张腾微笑送家教老师出门。
门卡塔一声闭合,他又变回原来的模样。沈樾坐在桌前翻书,身后传来重力一把摁住,“翅膀硬了?”椅子被强行拉出,男人抬手抽打少年的肩膀。
不同于往日的隐忍,沈樾直勾勾地同他对视,眼神里满是狠劲儿。
男人从屋外拿来皮带。
......
清晨。
没人陪自己一起吃面,王川隔着方阵提前跟约了许岁。
“你把沈樾丢了?”向楠楠问着话。
“我才是孤寡老人!”王川哀怨地回着,“他爸把他捞回去上一对一家教,昨晚上都卷铺盖回去了。”
“白天晚上都学吗。”许岁有些吃惊,她偶尔会听见老师夸赞沈樾很聪明,在她的印象中有天赋的人学习很轻松,但在沈樾这里完全看不到任何轻松的影子。
被王川说服,两人跟着一起排了面的队伍,食堂阿姨已经和他混熟,三人碗里的浇头格外多。
食堂阿姨说许岁看着太瘦了,临走又加了一勺肉。
早读快要结束,沈樾才进校园,一些学生站在教室外早读,王川混着人群堆到了一班走廊。
“你回去上家教了?”王川举着书本挡在脸前,旁边的人站在原地还背着书包。
“嗯,他给我请了老师。”沈樾靠在墙边,从书包里拿了英语课本,“不知道要上多久。”
巡查老师的皮鞋声从楼梯道传来,王川立马站直,拿着课本哇哇开读。
学生们站的整整齐齐,风灌进来,巡查老师夸走廊的人很有毅力。
走到尽头上楼,原本整齐的两排又散成一团。
一周两节的娱乐课,一二三班被安排在一起上体育课。
热身跑了两圈,体育老师喊了解散,自由活动。
太阳悬在头顶,男生们开始抢袋子里的球,集体朝着篮球场狂奔,王川没参与,先一步站了一个筐,“沈樾,这。”他朝人群挥手,手里抱着自己的球。
操场上被太阳照直愣愣的烤,许岁跟着大部队偷偷返回了教室。
空调,小风扇齐齐被安排,她不太会球类运动,跑步倒是可以,平日里的体育课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桌上的画纸是上周布置的美术作业,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很基础,没到集合时间,就绘好了简笔画。
“许岁,上周的美术作业你写完了没。”孙月从空调前跑来,手里摇着小风扇。
“刚画完。”她指着小人。
孙月凑近:“帮我修一下呗,我不想不及格,呜呜呜......”
许岁点过头,她从书里把自己的作业拿来摆在桌上。
“我画的可能有那么一点点抽象......”孙月抿唇望着她,“好吧就是有点丑,没办法,我对画画一窍不通。”
大概问清楚图上画的是什么,许岁开始修改。
教室里冷风清爽,篮球场上热火朝天。
打了几个回合,王川把外套甩在一边,“你那胳膊是怎么回事?哎哎哎,你别放下来啊。”他边说边把沈樾的放下的长袖卷起。
手臂的上的红痕深浅不一,“什么时候弄的。”王川有些愤懑,“又是你那个厂长爹?”
沈樾不语,袖管被重新放下,“继续打球。”地上的球被捡起,他朝着王川扔了过去。
“别扯开话题,是不是跟你走读的事儿有关。”王川把人拉去一旁的长椅上休息,两人挨着坐。
“跟走读没关系。”
“那他为什么要打你。”
沈樾三两句说了清楚,旁边的人气的快要昏厥,“他就是看你不爽。”
在篮球的砰砰坠地声中,集合哨声吹响,王川没来得及说完,就跟着大部队过去集合了。
女生早早候在原地,看着篮球场奔涌来的大批人,“他们真的不怕晒。”一个女生小声跟身旁的人聊着天。“怪不得叫黑皮体育生。”
解散后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学生悠哉悠哉的走向食堂,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加上提前下课的滋味,简直不要太美妙。
向楠楠的饭卡一早就给了许岁,三人直奔三楼的自助。
夹菜时,许岁感觉身旁两人的气氛有些微妙,但又说上来具体情况。
放学的铃声响起,他们坐在窗前,大批学生出现在食堂路口的拐角,人头攒动,脚步声重的能摇晃楼层。
“原来我们抢饭的时候是这样。”许岁端着舀来的汤,禁不住的感叹。
拥挤的人流里,向楠楠勉强挤了上来,占的桌子就在一进门,她刚进就落座。
“你们不知道今天抢饭有多热闹,我硬是被挤上楼的,旁边的人一个劲儿的推我。”她抽了一张湿纸巾擦拭额头的汗,“你们怎么不说话。”
饭桌上过于安静,以往嬉皮笑脸的王川,没动筷子,“你跟她俩说吧。”
“说什么?”许岁和向楠楠异口同声的问。
“算了,还是我替他说。”王川撂了筷子,把篮球场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又说了一遍。
“你爹是看你不顺眼吧,你在他面前,他就要找你茬。”向楠楠的反应跟王川一模一样,她狠狠夹了一块肉吃进嘴里。
“那你办走读不是更方便他下手吗?”许岁有些生气,就算是继子也不应该被如此对待,“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你重新住校。”
沈樾听着摇了摇头,他不是没有反抗过,但结果并不理想,甚至没有一丁点作用。
一直到收拾餐盘,几人都没再言语,心里都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分岔路口,许岁回头叫住了他,“你放心,我们一起再想想办法。”
午休时间很短,宿舍的人大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许岁提早出寝室,上了向楠楠的床,“楠楠,我想把这件事告诉舒老师。”
向楠楠思索着,觉得可行,“舒大美女人好,又关心学生,我觉得可以。”
两人一拍即合,下午的课上完就冲到了办公室,向楠楠把人叫到了外面的走廊,晚饭时刻,留在楼里的学生很少。
“你俩找我有什么事?”舒与看着面前两个有些踌躇的女孩。
“有个事情......”向楠楠砸着嘴巴,手指绞在一起。
“舒老师,不是我俩,是一班的沈樾......”许岁望着她把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一遍,连带着家长会那日偷看到的。
舒与听着眉头紧皱,一向和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生气的神色,“这件事得经过确认之后才能下定论,这样,我先找他们班主任商量商量,最快后天就给你们答复。”
两人点头如捣蒜,目送舒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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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他身上确实有不少伤,之前他室友来办公室找过我,说是沈樾洗完澡那胳膊,腿上全是疤痕,以为他跟人打架,还让我帮忙换宿舍。”李应诚调着学校监控,“这孩子的成绩确实可以去更好的高中,他爸最后带着他来跟我们签约的时候,主任还确认好几遍才签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