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宠骄婢_酒酿葡萄【完结】(139)

  云舒道:“我身怀有孕,见不得这样血腥的场面,先回绮竹轩了,诸位老爷,告辞。”

  说罢欠了欠身,留下堂中诸人面面相觑,带着左英等回了绮竹轩。

  【作者有话说】

  [亲亲][亲亲]

  第86章

  ◎白衣暗卫◎

  绮竹轩内,文妈妈和汐月正焦急等待着。

  好不容易盼到云舒从祠堂回来,二人一阵风似得跑了过去,一左一右搀扶住她道:“夫人,身子可还撑得住?”

  “夫人,你没被他们气着吧?”

  云舒摇摇头,在二人的搀扶下进了屋,踏进了熟悉无比的卧房。

  她斜倚在罗汉床上,摸了摸手边的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又看了看窗外即将绽放的海棠花,叹了口气道:“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想着夫人会回来,未敢改动绮竹轩的一草一木。”文妈妈将一碗安胎药放到云舒手边,“夫人才受了一番劳累,难免动了胎气,快快喝下安胎药吧。”

  云舒按了按胸口,二话不说,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汤药酸苦,汐月赶忙往云舒嘴里塞了颗糖渍樱桃,以抵消嘴巴里的苦味。

  云舒吃下糖渍樱桃,又抿了口茶,这才舒缓许多,她望着婚后面庞渐渐圆润的汐月道:“你才成婚不久,我就把你叫了回来,真是对不住。”

  “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汐月愿意一生一世在夫人身边伺候!”汐月一本正经道。

  云舒欣慰地笑笑。

  三人许久未见,自是有许多话想说,但云舒经历太多,身子又乏,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便挑重要的事问道:“老夫人那里怎么样了?”

  文妈妈轻轻地道:“还病着,时常在梦里喊世子的名字。”

  云舒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过去。

  她快速地眨了眨眼,低下头道:“让左英进来。”

  文妈妈立刻把左英唤了进来,云舒随即问道:“左英,如今能受你差遣的,大约有多少人?”

  左英思考了一下云舒的问话,道:“夫人需要多少人?”

  云舒笑着反问:“我需要多少,你就有多少吗?”

  “这……”左英用剑把挠了挠头,“这奴才得去想办法。”

  云舒盯着左英的眼睛,冷不丁问:“你哥哥呢?”

  “我哥哥他,他,他……”左英一时语结,“我哥哥他还在寻找世子呢。”

  云舒神情漠了漠,道:“我想把英国公府的侍卫都换了,换成可由我差遣的,这事行吗?”

  “可以。”左英这下回答的痛快。

  云舒:“那就把英国公府的侍卫都换了。”

  “是,奴才这就去办。”

  云舒点了下头,再道:“另外,你要派人盯紧三房那边,一旦他们与朔王等勾连,立刻告诉我。”

  “是!”

  “还有,把这封信送到万剑山庄,交到林霄枫的手上。”

  云舒抽出一封信交给左英,左英接过信,拱了拱手退下。

  事情交代完,云舒缓缓舒了一口气,道:“我乏了,想睡一会儿,文妈妈,汐月,你们也去歇歇吧。”

  文妈妈一脸心疼的看着云舒,道:“夫人赶了好几天的路,一回来就更衣梳妆,去了祠堂,与几位老爷大动干戈,岂有不累的道理。”

  她将云舒扶到床上,点了安神香,放下鲛纱帐,道:“夫人好好休息,我和汐月就守在外面,有事喊我们。”

  云舒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好。”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云舒回想着那封手书上的内容,慢慢睡去。

  恍恍惚惚中,一道俊逸的身影慢慢出现,拿着那封手书,似笑非笑地问她,为什么又模仿他的字。

  云舒没有回答,她沉沉睡着,又在不经意间醒来了,醒后一阵怅然,因为刚刚见到的那个人不见了。

  一阵微风袭来,吹得鲛纱帐晃了晃,连安神香里似乎都混上了别的味道,云舒一愣,猛地起身撩开了床帐,奈何屋子里空空荡荡,除了薛恒送给她的那把螺钿紫檀五弦琵琶,什么都没有看到……

  ——

  一顿家法,抽得薛准下不来床。

  三太太哭天抢地,闹着要找云舒讨个说法,却被侍卫阻拦,连自己的院子都出不去。

  二太太与四太太也对这个横空出世,突然间冒出来统领全家的二少夫人极为不满,尤其是知道她便是之前老夫人指给薛恒的那个丫鬟沉碧后,心中的嫉怒简直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

  可一夜之间,英国公府被这位二少夫人大换血,各个院子都有她的人把守着,胳膊拧不过大腿去,心机手段也敌不过护卫手中的刀剑,她们不想安分,也得安分,实在气不过就聚在一起骂骂云舒,以解心头的这口恶气。

  被人在背后骂了个狗血淋头的云舒毫不介意,三天之后,在薛怀的安排下入宫,见了纯贵妃一面。

  初春之时,乍暖还寒,冷宫内肃冷萧寂。粉黛不施,披散着长发的纯贵妃坐在窗前,正在绣鸳鸯。

  天气这么冷,纯贵妃却只穿着雪白的里衣,就这么随性地与云舒聊天,“咱们得有一年没见了吧。”

  云舒望着面容苍白,眼底一片殷红的纯贵妃道:“是的,贵妃娘娘。”

  纯贵妃绣了两针,抬头打量了打量云舒,“感觉你的眼神寒冽了许多,是过得太辛苦吗?”

  云舒笑笑,拢了下身上的银雀裘道:“与贵妃娘娘相比,也不算太辛苦。”

  纯贵妃莞尔,凤眸微微斜上一扬,自嘲地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做这人上人又有什么好的?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云舒默了默,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今早,文妈妈给她穿衣服的时候提及,她已经开始显怀了。

  她自己也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胎动,仿佛肚子里装着条小鱼,时不时在里面游来游去。

  纯贵妃盯着云舒的手,一下子反应过来,“你……”

  云舒慢慢松开手,点了下头。

  纯贵妃瞳孔放大,放下手里的绣活道:“他知道吗?”

  云舒黯然,“不清楚。”

  纯贵妃沉默片刻,叮嘱,“保护好你的孩子。不要像我一样,困在这冷宫里头,连太子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闻言,云舒忙安慰纯贵妃道:“贵妃娘娘放心,太子有怀公子照料着,一直很安全。我刚刚也去看望过他,若我猜得不错,太子大概是被人下了毒。”

  “毒?”纯贵妃目光一冷。

  “对,毒。”云舒道,“宫里的太医不能用了,我会带外面的人来给太子医治。”

  “有劳你了。”纯贵妃涩然道,“但太子身子一直不好,且心性太过纯良,即便被人害了,也没有还手之力。皇位对他而言,简直是夺命符。”

  云舒深深看纯贵妃一眼,“贵妃娘娘也相信太子是被冤枉的?”

  “这是自然。”贵妃面带嘲讽,“他们说,太子是为了我而准备起兵造反,我却知道,太子根本没有勇气做那样的事,若他真敢造反,我反而会觉得欣慰。”

  “但事实是,有人仿造了太子与镇北将军的往来文书,说他们密谋造反,意图弑君杀父,夺取皇位。”云舒道。

  纯贵妃哂笑着摇摇头,“这样的鬼话,连鬼都不信。”

  云舒叹息,“是啊,听起来就觉得荒谬,偏偏皇上信了。”

  纯贵妃拿起绣架,在公鸳鸯的尾巴上绣了几针道:“皇上只相信他愿意相信和想相信的。这恰恰说明,皇上早就想废了太子,并将英国公府连根拔起。”

  “可是为什么呢?”云舒不解道,“难道废黜太子,冤杀功臣,便是皇上想要的?”

  “皇上只在乎他手里的权利,谁威胁到他的权利,他就要除掉谁。”纯贵妃换了根绣线道,“这些年,英国公府势大,朝廷几乎快要成了他的一言堂。皇上一直不喜欢他,我提醒了他许多次,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皇帝抓住了整治他,整治英国公府的机会,岂会放过。”

  云舒愣了愣神。

  纯贵妃口里的他自然是薛恒。

  “那咱们都不能活了。”她凉笑道。

  纯贵妃一哂,“谁说不是呢。”

  云舒沉了脸,“可我即将要当母亲,不想死。”

  纯贵妃一针扎在自己的手指上,看着云舒,幽幽道了句:“这个简单,让皇帝死了,咱们就不用死了。”

  血珠迅速染红了白绸,纯贵妃二话不说,用剪子将即将修好的刺绣剪了,扔在地上,重新拿起一副绣架道:“冷宫太冷了,会冻坏了你的身子,让你生病的,为了你和他的孩子,还是早些回去吧。”

  云舒望了望地上那对未绣成的鸳鸯,又看了看若疯似癫的纯贵妃,起身福了福道:“那云舒暂且退下,改日再来看望贵妃娘娘。”

  “好。”纯贵妃头也不抬,专注地绣手里的鸳鸯去了。

  陈旧的宫门卷起泛着潮气的尘土,很快,那道纤瘦袅娜的身影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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