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甚是开心,薛恒亦很欣慰,就在云舒想要乘胜追击,继续到围场练习射箭时,薛恒却已查案为由拒绝了她,让她在小院里好好休息几天。
云舒心有不愿,却乖乖答应了薛恒的要求,因为她感觉得到,薛恒最近确实忙的很,大抵是济东的案子快要收网了。
如她预料,没过几天,张巡抚便被押解进京,许多官员也被暂时收监,关押了起来。
随着众多官员相继落网,亲眷被捕,云舒的小院里安静了许多,除了两淮总督的小妾姚敏儿时不时来找她说说话,其他官眷都没有再露过面。
两淮虽与济东相连,到底也隔着一条江河,云舒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姚敏儿,即便相隔遥远,也要忍受舟车劳顿跑到济东来跟她喝茶聊天。
姚敏儿小她几岁,又跟汐月一样是个没心没肺的话匣子,上天入地,从古至今,就没她不敢说,不敢评的。她骂曹通的夫人伪善,骂另外几个小妾轻浮,又说她养的一只白猫和外面的野猫好上了,十分的不成体统,最后对发生在济东的命案做出总结:
“啧!本以为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把杀人凶手找出来,查清楚杀人原因就解决了。谁知竟是案中有案,把数年前的科考都牵连了出来,这自下往上的一查呀,不知有多少官员要落马。”
“那郎大人探花郎的身份虽是假的,可当官当得好却是真的,死了着实可惜。杀害他的凶手本就是被害人,说起来,也有几分可怜,这中间的是是非非啊,还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断的明白的。”
云舒一壁喝茶一壁听着姚敏儿的话,听罢,忍不住好奇地问:“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她人在济东待着,虽也星星散散地听到了一些与案情有关的消息,却不及姚敏儿了解的这么清楚,故而由此一问。那姚敏儿倒也十分痛快,立刻回答她道:“是大人告诉我的呀。”
她口中的大人自然是两淮总督曹通。云舒一听到此人的名字就头疼,不免脸色一沉,道:“督宪大人什么都跟你说吗?”
“没有呀。”姚敏儿调皮地朝云舒眨眨眼,“但我什么都问,这男人呀,你给他伺候舒服了,再灌点迷魂汤,他什么都能跟你吐露出来。”
姚敏儿模样娇俏,撒娇时的神态更是动人,别说曹通那个老匹夫了,便是她也心动。
遂笑了笑,继续喝茶去了。
姚敏儿双眼发直地盯着云舒的脸,“姐姐,你和世子十分恩爱吧?”
云舒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为何这么说?”
姚敏儿笑容暧昧,指了指云舒的脖子道:“姐姐的脖子上满是痕迹呢,这吻|痕越深啊,说明男人越迷恋你,越喜欢你,恨不得把你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呢。”
云舒的脸瞬间红了。
她赶忙放下茶盏,揪了揪衣领遮挡脖子,姚敏儿见状娇笑了几声,继续大放虎狼之词,“姐姐别害羞嘛,我那里有秘制的水粉膏子,用来遮挡这些痕迹最是管用,回头给你送来点。除了这些膏子,我那还有几本房中秘术,效果绝佳,保证让世子爷欲罢不能,姐姐要不要看看,学上它一招半式。”
云舒越听越头疼,忙打断姚敏儿的话,“姑娘的好意,云舒心领了。”说完朝天边望了望,假装不经意地道,“时间过得可真快,才说了一会儿话,太阳就要落山了。”
姚敏儿便也顺着云舒的目光往窗外瞧了瞧,“确实,眼瞅着就要天黑了。”她站起来道,“走吧,找个酒楼,我请姐姐吃顿好的。”
云舒一愣,“你不回去?”
“吃了饭再回啊。”姚敏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道,“我饿了,肚子咕噜噜叫呢。”
第48章
◎杀了薛恒◎
云舒无奈一笑,道:“你若不嫌弃,我让厨房做几道精致的菜肴送到屋子里来,或者让下人买回来咱们吃,如何?”
姚敏儿一脸讶异,“何故如此麻烦?是姐姐身体不适,不愿出去吗?”
“不是的。”云舒苦笑,“我不大方便。”
姚敏儿立刻从云舒的表情里读出了些许蛛丝马迹,“是世子不准姐姐随便出入吗?”
云舒笑了笑,不予回答。
姚敏儿一脸愤慨,“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云舒道:“厨娘的手艺倒也不错,姑娘不尝尝吗?”
姚敏儿摇摇头,打定了主意要带云舒去酒楼,“我带你出去,我是客人,不信他们敢拦我。”
说完,果真拽着云舒走了。
云舒暗道这姚敏儿还真是被曹通宠坏了,连薛恒都不放在眼里的,很是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便也收起了顾虑,跟着对方踏出院门,立时要走。
左达左英俱在薛恒身边伺候,现下负责看护她的,是一名叫凌风的护卫,凌风一瞧云舒要跟着姚敏儿离开,立刻上来阻拦道:“夫人,不可以。”
“什么不可以?”姚敏儿登时发作了出来,“她是主子你是奴才!向来只有主子指使奴才,没见过奴才反过来要挟主子的!像你这么没规矩的,在我们府里早就被打出去了!”
凌风被姚敏儿骂得面上一白,握着剑的手都绷紧了,见状,云舒忙站出来调和,“凌护卫,还请稍安勿躁。”
她走到凌风近前,低声说:“这位可是两淮总督的爱妾,世子嘱咐过的,要给她几分颜面。”
凌风这才作罢,将路让出来,让云舒上了姚敏儿的马车。
“姐姐,快坐过来!”姚敏儿兴奋地让云舒坐在自己身旁,“姐姐,你说,你想去哪?”
被性格跳脱的姚敏儿所感染,此时的云舒也有些兴奋,即便凌风带着不下十名护卫围了过来,依旧绽放出笑容道:“这里有一家名为万福的酒楼还不错,姑娘要不要去尝尝看?”
“成啊!”姚敏儿拍拍手,“去吃饭前,我要再从沈记布庄买几件新衣服。上次买的,都让我娘家妹妹抢跑了,我一件都没落着呢!”
“好,那咱们先去布庄。”
“嗯!”
夕阳西下,天幕渐沉,直至圆月高升,夜色浓黑,满载而归的姚敏儿才拉着云舒踏进万福酒楼的大门。
跟着姚敏儿逛了一遭,云舒方见识了什么叫花钱如流水,也浅浅感受到了两淮总督的权势之盛,因为即便只是总督府上的一个小妾,也可在济东的地界上横着走,那些布庄、首饰铺子里的掌柜一见到总督府的马车停在店外面,一个个紧张激动得跟什么似得,纷纷亲自接待姚敏儿这位重要的客人,全程点头哈腰的,就差把她顶在脑袋上供着了。
待到了万福酒楼,姚敏儿更是大手一挥,要了所有的招牌菜,边吃边点评,搞得酒楼掌柜格外紧张,仿佛云舒和姚敏儿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要他命的。
云舒没有什么胃口,吃了些风姜鸭和清炖嘎牙鱼就撂了筷子,坐在一旁昏昏欲睡。姚敏儿倒是真的饿了,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酒足饭饱之后,又来了精神,便想要折腾点别的花样出来。
云舒精神不济,正想劝姚敏儿赶紧回总督府,免得总督大人记挂,忽见一七八岁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道:“娘亲,你怎么在这里呀!”
云舒被这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儿子吓了一大跳,“我不是你娘啊。”她左右望了望,“你跟你娘在哪里走散的?我带你去找她好不好?”
“你不是我娘!”
她话音刚落,那小男孩立刻反应了过来,松开她的胳膊道:“姐姐,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去找我娘啦,再见。”
说完,撒丫子跑远了。
“这孩子……”云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想带着姚敏儿离开酒楼,冷不防察觉到衣袖里被人塞进了什么东西,不由得一怔,悄悄将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却发现那是一颗青杏。
她皱了眉,将青杏拿在手里反复查看,到底让她在杏肉上发现了两个小字——林慧。
云舒一愣,紧紧盯着林慧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后猛地抬头,去寻找那小男孩的身影。
那小男孩这会儿已经找到了娘亲,和他娘上了二楼,进入了一间包厢。云舒紧紧攥着手里的青杏,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明知有人在故弄玄虚,引她上钩,依旧想前去一探究竟,便故作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汤羹,让那碗价值十两银子的仙露碧霄汤撒了她一身。
琥珀色的汤汁立刻染花了她雪白的衣裙,姚敏儿惊讶大叫,“姐姐,你没事吧?”说着来到她身边,“呀,衣服都弄脏了呢。”
云舒用丝帕擦了擦衣裙上的汤汁,笑道:“没事,就是不小心把汤碗打翻了。”
“没烫着吧?”姚敏儿问。
云舒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姚敏儿道,“我那刚好有几身新买的衣裳,姐姐挑件喜欢的去换了吧,这衣服也没法穿了。”
便去问掌柜,“你这酒楼里可有客房?”
“有的有的。”掌柜陪着笑脸道,“小店二楼都是包厢客房,夫人随我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