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陆大夫忙,没空搭理咱们。”
云舒去账房领了钱,问:“去哪?”
“能去哪?”肖焕拖着长调子道,“去你家,给你的邻居李大叔看病。”
云舒眼珠一转,一想也成。
“这感情好,反正你也是大夫,又是我外甥,还能省下一笔诊费。”
肖焕闻言,立刻从云舒手里抢走几个铜板。
云舒震惊,追上去问:“你抢我钱干什么?”
肖焕理直气壮,“差点忘了收诊费,感谢提醒。”
云舒愣了愣,气道:“那你也不能抢啊。”
“这不是抢,是主动从你的手上拿走,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啊?”
“不讲道理的明明是你!”
俩人吵吵闹闹,寻了辆牛车,摇摇晃晃回到了梨山。
第66章
◎找到神医◎
肖焕人虽啰嗦,又十分抠门,但医术很是高明,两剂药下去,李叔便有了力气,止住了咳嗽,肺里面也顺畅了些。
赵大娘感激涕零,特意做了大锅菜招待他们,肚子饿得咕咕叫的云舒一口气吃了两碗,之后带肖焕回了家。
毕竟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再次睡在一个院子里,俩人都不怎么别扭。且云舒住的是一座二进的小院,东西厢房都空着,打个地铺就能睡,条件比肖焕的破草屋好多了。
吃饱了在地上走来走去消食的肖焕摇头晃脑地道:“别说,这院子被你收拾的真不赖,就是那鸡太麻烦,不如明天炖了吧。”
母鸡们听了,咯咯咯地骂着肖焕,一同进了鸡窝。换了身厚衣裳的云舒抱着个新做的荞麦皮枕头出来,道:“被褥给你放东厢房了,还需要什么,我给你拿去。”
肖焕一抬屁股坐到了水井台上,朝云舒一摊手,“诊费。”
云舒挑眉,“不是给你了?”
肖焕一脸无赖样,“那人的病比我想象的重,不够。”
云舒抱紧怀里的荞麦皮枕头,佯怒地问:“你看病按病情轻重程度来收费啊?”
“对啊。”肖焕插着腰反问她,“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云舒懒得和他计较,“说罢,还差多少。”
“不多不多,一两银子。”肖焕抖着脚道。
云舒将荞麦皮枕头丢给肖焕,“行,等着。”
肖焕嘿嘿一笑,看着云舒大步流星地进了屋,不多时抱着一个小包袱走了出来,“拿走吧。”
肖焕被银子砸的一懵,问:“我要一两,你给我这么多干嘛?”
云舒道:“我之前不还差你十八两多银子吗?干脆凑个整,一起还给你。”
肖焕笑着掂了掂怀里的银子,又看了看云舒,“这是那一位给你的银子吧,他的银子,我可不要。”
说完将小包袱塞回云舒的手里。
云舒不由得皱眉,“你真不要?”
肖焕摇摇头,“不要不要,那一位的东西,我不要!”
云舒一顿,便要告诉肖焕这些钱是纯贵妃给她的,不是薛恒给的,转念一想肖焕大抵也不会要薛恒姐姐的钱,便没吱声,默默将银子收好后开始整理草药。
肖焕全程饶有兴致地望着她,“二舅,这么勤劳啊,天都黑了还干活。”
云舒抖着笸箩答话:“是啊,我得努力干活,自力更生,不然怎么还得上你的债呢?”
肖焕小嘴淬了毒似得安慰她,“不着急嘛,一辈子那么长,慢慢还。”
“想得美!不过二十两银子,你还想让我还一辈子!”
肖焕一听笑了,歪着对神采奕奕的云舒道:“二舅,你进步了,如今我再提起那一位,你都没什么反应了。之前我一提他,你那张脸就跟掉进死人堆里似得,惨白得吓人。”
闻言,云舒愣了愣,随即直起腰,甩了肖焕一身泥土,“睡你的觉去吧!”
肖焕撇撇嘴,从水井台上跳下来,打着哈欠进了东厢房。
云舒也没了心思整理草药,洗了手回屋睡去了。
一觉睡到天大亮,醒来之后,肖焕已经离开了。
他顺走了一只母鸡,并用石子在地上拼了个二舅加油,足以见得此人是多么的闲,多么的无聊。
简单洗漱过后,云舒照例去后山采草药,回家后刚好碰到赶来给她送黄馍馍的赵大娘。
赵大娘老远的就和她打招呼,“金娘子,你又上山采草药啦!”
说着迎上去接过了云舒怀里的竹筐。
“好多药啊!”赵大娘道,“怎么我去的时候,就找不到这些药。”
云舒笑笑,“确实不好找,我每次也要找好久呢!”
赵大娘便想说,她住着二进院,手里又有钱,干嘛还要受这个累,天天上山采草药。转而一想她家院子虽大,但毕竟是一个人居住,孤独又无聊,自然要找点事做,好打发时间。
登时又对这位神仙娘子产生了几分同情,微笑着将自己带来的黄馍馍递给她,“才出锅的,快吃吧。”
“好!”云舒洗洗手,拿起一个黄馍馍,就着自己腌的酱黄瓜吃了起来。
“真香!”她称赞道,“赵大娘真是好手艺!”
“好吃就多吃点,回头我再给你送!”
“嗯!谢谢赵大娘。”云舒咬了口黄馍馍,问,“对了,李叔怎么样了?”
赵大娘捶着腿叹了口气,“还养着呢,不过比之前强多了。你不知道,他喘起来的样子可吓人了,我还当他快要死了呢!”
“咳疾而已,好好医治,认真修养一阵子就好了,赵大娘和李叔不必太过忧心。”云舒好言好语安慰她道。
“嗐,谁知道呢。”赵大娘看着即便啃黄馍馍吃腌黄瓜,举止也十分优雅,吃相很赏心悦目的云舒,道,“金娘子,你家那一位还没信儿啊?”
云舒噎了噎,猛然间想起赵大娘口中的那一位正是她那个不曾谋面的丈夫,便摇了摇头道:“没有。”
说完,继续啃黄馍馍去了。
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赵大娘胆子大了些,接着道:“听说与东鏊一战,我军将士可死伤了不少,乡吏都开始回村报信了,你没托人打听打听?”
“是吗?”云舒嚼啊嚼,“等我也打听打听。”
她嘴上说着要打听,表情却没有一点变化,眼神还没有看腌黄瓜时来的深情。赵大娘不免想,难道村里的风言风语是真的?这位金娘子有相好的,而且还不少?
便忍不住再问:“金娘子,你是不是跟你丈夫感情不太好?”
吃完了一大个黄馍馍的云舒转过脸看赵大娘,“大娘,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何一直跟我打听我丈夫的事。”
赵大娘一脸郁色,索性把听来的闲言碎语都告诉了云舒,“她们说,你丈夫早就死了,你一个人住到梨山来,就是方便跟相好的约会。比如昨天那位肖大夫,就是你带回来的野男人。”
云舒始料不及,心道她自搬到梨山来一向安分守己,除了进山采药,几乎不怎么出门,也不和人来往,怎么就落了这么个坏名声。
她之所以这么低调,不过是不想招惹是非,引人注目。但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天,即便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是被闲话找上了。
云舒十分无奈,无奈间又觉得有些好笑,便嗤笑一声对赵大娘道:“肖大夫不是野男人,是我外甥。”
赵大娘眨眨眼,“外甥?”
“嗯。”云舒道,“他叫我二舅……妈。”
赵大娘张大嘴巴说了个“哦”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行,有你这句话,她们明再敢说你的闲话,我撕了她们的嘴去!”
送走赵大娘,云舒把草药拿出来整理了整理,休息了一会儿搭乘牛车进城。
还没进城门,便见有不少老百姓拖家带口地往城外走,城门道路两边挤满了人,官兵们一直维护秩序,闹哄哄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人实在太多,乘坐牛车反而不如走路快,云舒干脆下了车,付了车钱,背着药篓进了城,结果一进医馆,惊讶地发现陆大夫也在收拾行装,连医馆的招牌都取下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便是傻子也知道城里出事了,云舒忙拉住一个人问,“城里出什么事了?”
“蕲州被皇帝送给宁国啦!不想当丧家之犬,就赶紧跑吧!”那人道。
云舒愣在原地。
蕲州,被沛国皇帝送给宁国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沛国之前不是在和东鏊打仗吗?并且打赢了啊,为何要给宁国割地赔款。
正想再找个人问一问,陆大夫抱着几本医术走过来道:“你要逃的话别逃到儋州去,儋州也被咱们皇帝拱手送人了。”
云舒难以置信,问:“好端端的,皇帝为什么要把两个州送给宁国呢?”
“这事你得问皇帝去。”*陆大夫一脸忧虑地叹了口气,“我只是小老百姓,哪里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只晓得再不走的话,赶明两眼一睁,就成了宁国人了。”
说完晃晃头,抱着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