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摇头,“公子未说。”转而忙道,“但应该快了,小姐要不喝杯茶等一下公子。”听说公子这次惹怒周小姐,才离开的周府,这会好不容易她来,可要为公子争取一下。
“这样啊!”周从安若有所思。
同一刻,泽月出现在雅静的二楼茶房,一袭白衣坐在窗前,身前放着热茶,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神情淡淡,眼中一片暗沉。
门口,一位身着华服,戴着白色轻纱面巾的公子不急不缓的推门而入,随着一起来的两个侍从侍候在门外将门带上。
泽月回头,嘴角轻扬,“来了?”语气带着淡淡嘲讽。
“哥。”来人将面纱取下,一张白净红润的美丽脸庞浮现出来,神情欢喜,“我就知道哥哥会来的!”
泽月把玩着茶杯挑眉,“你约的时辰就这么不放在心上!”
来人见此,精致柔弱的脸上满是委屈,“哥哥,你也知我身在高院出门不易,望哥哥体谅些。”
“我体谅你,你怎不体谅体谅我。”泽月轻笑,“这次竟然叫你来见我,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哥哥,对不起。”来人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转而表情一变,面带忧伤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就这一次,就只帮殿下最后一次吧!”
泽月一愣,嘴角收敛,眼神沉了下来。这一次来,他的心里有所准备,原来果真如此。他来前心里还矛盾而痛苦着,想着只有他不是为了他的目的,他就再给自己给他一个机会,然就这一句话,为他犹豫不决的心做出了选择。
见此,来人忙强调道,“哥哥,真的是最后一次。”
泽月的嘴角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轻笑,“你以为我会再相信?”
“哥,相信我。”
“我相信的还不够多吗?”泽月定下心神,摇头叹息,“在此之前,我一次又一次为了你妥协,帮她做事。你不但未关心过我,还一味地帮着她人来算计我威胁我。”泽月目光深沉的看了他一眼,“一开始我以为你年少无知,后来我才知,你什么都知道,连她用你来威胁我为她做事你都知道。”他满是失望的眼中带上了些朦胧。
来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慌乱,忙摇头,“哥哥,我、我没有,我……”
“没有吗?”泽月自嘲挑眉,“那你这次来又是为何?还不是想让我帮你的殿下做事杀人。”
来人柳眉紧皱,面色纠结,有些心虚,犹豫片刻,心一横道,“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殿下说了,这一次后你就自由了。”
泽月呵呵笑了,笑的分外灿烂,“百里瑞行、鸣歌公子,你回去告诉你的殿下,从今以后我不会受他的威胁为了你再为她做事了。”他还以为他的弟弟终是在意他的,然而除了殿下还是殿下,理所当然的接受他作为哥哥为身为弟弟的他的付出,从未想过他的死活!如果不是他遇上了周从安,来到了她身边,对任务犹豫再三难以下着决定,他还不知他一直护着的弟弟竟对他如此无情,三番四次来找他,就为了他的殿下,丝毫没在意他这个哥哥。
鸣歌愣住,没想到他这次这么决绝,语气微上扬,“你说为了我,可是殿下多次救你帮你,难道不是恩情!你这么做也不过是还她的恩情。何来为了我!”鸣歌忙道,“如果没有她,你早就死了。”
“难道你不知,我无她早已两情,一直以来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泽月道,“可是这三年来,因为你,我受她威胁,才被迫的做了这些事。要知道本三年前我就可以离开勾栏。”
“我……”鸣歌有些心虚,张口就来,“既然你说是为了我,那你就再多做一次又何妨。反正你都做了那么多了,不差这一次。”
泽月怔住,又悲又怒,“百里瑞行,我竟没想到你可以这么自私,说出这些话。”
“你是我哥哥啊!”这话说的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正因为我是你哥哥,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足够了。”在鸣歌欲再开口时,泽月道,“你自己好自为之。”再不多说一句,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曾经他以为亲情胜过一切,当得知弟弟的消息时,他义无反顾的想要保护他让他过的好,所以他不断的做着自己讨厌的事。到现在他才真正的看清,将血脉亲情看的如此重的终究只有他一个人,与百里瑞行而言,他不过只是他一个工具和垫脚石!
身后传来鸣歌带着哭意且与柔美长相不符的尖锐喊声,“哥,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不管我,殿下她会杀了我,真的会杀了我的……”
以前只要听到这句话,泽月再痛苦不愿也会妥协,如今脚步顿都没顿下。他的弟弟从来只想着他自己,从没顾过他的死活,却想让他为他付出一生!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泽月嘲讽轻笑,如果今天以后他还放不下,他还真是个傻子。
“来了?”周从安到了城门下,部队马上要启程,送亲的人基本都回了,赵雪知和夏东瑶正等着她。
周从安下马。
夏东瑶将手中折的规整的绢帛递给周从安,“我这两日连夜查资料绘制而成,不知能否可行!”
周从安感激接过,“夏兄,谢谢。定会用的上。”打开大略看一眼,将其放入怀里。
夏东瑶神色担忧点头,“小心。”他心里疑惑,一介书生的周从安为何要去边越城,但也没多说。
周从安看向一旁赵雪知,“知儿,你没什么和我说。”
赵雪知抚摸了一下自己牵着的马匹,皱眉,“我应该说什么?”
“呃!”周从安疑惑,她不嘱咐她两句?
赵雪知翻身上马,“走吧!”
周从安反应过来,“你也要去!”
“嗯。”赵雪知点头,“听说你这次连流风都没带,怕你救人不成,还和他们死在战场上,所以刚才我进宫皇上就派我一起去了。”
周从安没多想,翻身上马,纠结了片刻,对一旁夏东瑶别有深意开口,“夏兄,近日这城中局势可能有所变化,你小心些。”
三人相互道了保重后,周从安和赵雪知骑马而去。
周从安之前面对夏东瑶心里有些不舒服,而现在,当书中剧情出现,夏东瑶身为女主的善良大义一一体现,周从安释然了。书中的剧情,他们的感情,皆不是他们所能控制,她又有什么不舒服的呢!说到底是她自己对冷清络感情不深,知道孩子是夏东瑶的后,才会一时难以接受。他们并不亏欠她什么,又有何错之有!
“从安,我没想到皇上突然让你去边越城。”马背上,赵雪知道。
“是我自己要去的。”周从安道,“我不想再城中干巴巴的等着叶青梅战死的消息传来。”这是她的实话。
“你怎么笃定叶姑娘会死!你的武功可是比我都好,怎么会轻易战死。”赵雪知道,“你太低估她了。”
“是你太高看她了。”周从安难得正儿八经道,“不,是低估战场和刘才之了。”
“这是什么话!”赵雪知不解,一时没转过弯来。
“你因知刘才之表面中立,暗地是大殿下之人。”周从安道。
“你是说……”
“嗯。”周从安点头,赵雪知这才恍然大悟,不过,“这可是抵御外敌,刘才之可不敢做什么手脚。”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周从安皱眉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她此番跟来,不是真的要舍身取义赴现场,而是防止刘才之一路做手脚,导致唐兮寒带去的亲信几乎全军覆没,叶青梅死的连完整的尸身都找不到。
第67章
早上天空还出现了暖暖的太阳, 这会竟开始飘起小雨来。泽月从茶楼出来,瞧见这雨,眉头不由微皱, 脚步顿住,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披风, 带上披风上的帽子,不理会茶楼里闲散几人的议论纷纷, 果断决绝的离开茶楼, 消失在雨的尽头。
半个时辰后, 在雨水侵透全身时,回到了周从安的小院。
“公子, 你可算回来了!”紫玉和桃琴正站在屋檐焦急的等着他,见他淋雨回来, 紫玉忙拿起雨伞接他进门,桃琴在门口顿了顿, 快速的进门为泽月准备干毛巾和衣物。
等泽月进门后, 桃琴才看到雨虽不大, 却将泽月的衣服都淋湿透了, 不由轻声吩咐,“紫玉,公子都湿透了, 你去准备些热水, 让公子泡泡, 再熬些姜汤,去去寒。”手上半点不含糊为泽月取下披风拿起帕子擦头发。
“嗯嗯, 紫玉这就去。”紫玉忙应道,小跑而去。
“桃琴, 你不用擦了!”泽月拉下桃琴为他擦头发的手,神情略带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你知我今日从何处回来,如今你的任务完成,你回你主子那里去吧。”
桃琴表情一滞,公子这是……见泽月不像气他恼他时的玩笑,心思千回百转,只留下浓浓的担忧,“公子……”
“公子,水备好了。”紫玉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打断了桃琴的话。
泽月泡在热水里,沉寂的眼眸慢慢浮现水光,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眼看就要落下,忙又忍了回去,如今自己做下决定,就容不得自己再次心软,泽月暗自安慰着自己。之前自己一直在乎着百里瑞行,即便心里多么想和周从安在一起,也没想过会弃于百里瑞行不顾,每天矛盾又纠结,茫然而痛苦。而今他弟一次又一次的逼他,让他做出抉择,他又怎会不做!他弟的算计利用没半分情份,皆容不得也不许自己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