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一声,未关的门口传来细小的唏嘘声。青竹的情绪压下,恢复到一贯的清明,回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我去看看!”流风低沉道。
青竹点头。
流风快步走上前,一抹白色衣角消失在转角。流风皱眉,停下脚步,片刻转身离去。
“阿泽,你去哪了?”周从安从外面回来,见百里瑞泽屋内无人,正打算出去,就在门口与百里瑞泽遇见了。
百里瑞泽脸色有些发白,眼中有些恍惚,看到周从安收敛情绪,强打起精神扬起嘴角:“我见今天天气不错,就想找你去院子坐坐。”
周从安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咱们心有灵犀。”周从安扶着百里瑞泽向院子里走去。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显得分外柔和。
“从安,你今日的心情不错!”百里瑞泽看着周从安近日难得的笑容,压下自己心里的情绪,同周从安一样笑起来,“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周从安将百里瑞泽的衣服拢了拢,再用厚垫子垫到院里石凳上,然后才让百里瑞泽坐下。等一同坐下后,周从安才道:“今日到街上,在赵姨那听到了知儿的消息,也许这一生还能有幸再见她一面。”如果她能在近日回来的话。周从安在心里默默补上这句话。在她离开南安城之前,如若不能与赵雪知相见,以古代如今这样的交通,她和赵雪知怕是再难相见。
“碰碰碰……”
大门在午后太阳划过正当空时被敲响。青竹在疑惑中打开大门,眼神不由一怔。正抱着孩子在院里玩耍的周从安回首,看到迎面而来的人,一双带笑温和的眼眸满是震惊喜悦,星星在眼眸里闪烁。
“从安……”久违的熟悉的嗓音一响,周从安眼中的星星变成水滴啪一声落了下来。
眼前的人身着青衣,身形消瘦,头发冠于头顶,是她,她心心念念的人儿赵雪知回来了。几月不见,原本英俊修长的赵雪知消瘦不少,一双多情不羁的眉眸此时沉静而温柔,带着一丝老成内敛。
知儿……
“知儿。”周从安情绪激动,一个健步将人一把抱住,连怀里的孩子什么时候被青竹接过都已没有了清晰意识。
赵雪知回抱着她,眼中带着宠溺的温柔,“我回来了!”
叶青梅坐在轮椅上出现在赵雪知身后,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也是一片温柔,眼中含笑带泪。
“从安,”“对不起,我不该一意孤行去边越,让你身处险境,好在你平安归来。”周从安自责道。
赵雪知笑道,“我可不是因为你,你一路归来可不比我经历的少,至少我还是安全的。”她安慰周从安,真正一路走来经历过多少困难也只有自己才知道。
周从安心里那一抹无处安放的内疚沉重在见到赵雪知后,终于淡化,心里的开心是难以言说。她再一次明白小说里的固定情景结局是会改变的,它已经不是在小说里的世界,而是真真切切会改变有所无常变化的真实世界,她所感受感知的现在就是她的人生。不会因为所谓的小说书中就有所固定,也不会因为她的意识就可改变任何一个人的人生。
“让我进去?赵雪知,赵雪知。”大门外突地传来男声。
周从安她们相聚时,流风已在大门口守住,这会正将一个陌生男子拦在大门口。男子不服气的高喊赵雪知,引起周从安几人的关注。
看清来人,赵雪知不由起身,眉目微皱:“你怎来了?”
流风见此,自觉的站到一边去。男子几个健步走进来,直奔到赵雪知身旁。“见你久久未归,来看着你。”视线转到周从安身上,挑眉,“你就是周从安!”闻名不如见面。
男子赤裸打量的视线让周从安微微尴尬,来这个世界一年多,这是第一次有男子这般大胆肆意的看着她,直盯着她脸色发烫。
赵雪知挡在周从安身前,无奈的看着男子,“我过一会就回来了。你先回去。”
男子道,“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他侧过头来,对同从安道:“易雪,赵雪知的未婚夫。
“呃!”周从安愣了愣,忙道:“在下周从安。”
男子笑道,“我知道,进南安城就知道了。”
“易雪!”赵雪知的声音严肃而冷漠。易雪知道她这是真得发火了。忙笑道:“我在马车上等你。”说后,自顾自的潇洒离去。
易雪的离开并没有让她们恢复到之前的氛围。赵雪知和周从安聊了几句,而后告别离开。周从安和叶青梅目送着赵雪知的马车渐渐远去,心里没来由的涌出一丝忧伤。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再难相见。
“与其说是被易雪所救,不如说是被易雪所掳。”叶青梅说完这句后,在一同前来的周从安护送下缓缓下了马车。送到府门口,叶青梅轻声道,“不进去看看阿忆?”
同从安看了看府门,摇头,“不了!他身体本就不好,现在相见,怕他更添忧伤。”
第90章
“安好, 勿念!”周从安看着陌生人送来的信,信上只有这四个大字,眉头不由紧锁。见身着灰色衣裳的送信人就要走, 忙喊住她,“叫你送信来的人现在在哪里?”
灰色女子面无表情, 低垂眼帘,“小人不知。那个公子给了我银子让我把信送到您手上就走了!”说完一个利落的弯腰拱手, 脚步不急不躁沉稳的离去。
周从安心里一沉, 神情沉重, 若有所思,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 阿泽是不可能只留下几个字就离开的!
流风皱眉,想起前几日, “小姐,孩子之事, 想必公子已经知晓。”
周从安还没反应过来, 青竹震惊的嗓音都提高不少, “那日门外是公子!”
流风轻轻点头, 直视周从安的眼睛,眼睛里一片担忧自责。
周从安表情只怔了一下,“流风, 好好照顾青竹。”说后果断转身离开。
“小姐……”青竹担心的唤了一声匆忙的周从安, 见周从安没有理会, 忙对流风道,“流风, 快,和小姐一起去!”
“那你……”流风其实也想跟上周从安, 可是只留青竹和孩子两人在院里会有危险。
“别担心我和小竹黎,你快去,你走后我会把大门关的牢牢的,直到等到你和小姐回来。”青竹道。
流风不在纠结,朝着青竹坚定点头,“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人来,就躲起来。”
在这里同古代男权一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基本刻在大多数人的骨子里。即便像百里瑞泽这般思想有些跳脱的女尊人,潜意识里还是会留有或多或少这样的想法。但是……周从安回想起送信之人转身离开的瞬间,外衣带风露出里层衣服一角,灰色普通麻布外衣下有着光滑细腻布料的内层,黑色的长靴上有着一块不明显的精致图案。
送信来的人并不是普通人!
周从安一直跟着那人,那人脚步极快,没跟多久跟丢了,一问路人,才知那人出了城。
周从安故作沉稳的心开始着急了,正好流风牵着马找来,“小姐。”周从安顾不得其他,上马向城外而去。
太阳开始落下,临近黄昏,周从安骑着马终于见到了送信的人,粗布麻衣已不见,一身侍卫打扮的黑色锦衣,见到周从安,动作麻利果断的抱拳行礼。
“你是故意引我来此?”周从安这时也心知肚明,一个侍卫就穿的比普通公子小姐好,可见她的主子了。
那人不语,将流风拦了下来,为周从引路。周从安这时不在那么害怕和担心,对流风笑示意,“在这等着我。”
没走几步,一眼瞧见不大的湖泊边八角亭处,八角亭里有两道熟悉的身影对立而坐。
身着白衣的百里瑞泽,和她心里猜测到的那人、周从安见不得光的母亲唐绍和。
“看到她真的是十分在意你啊!不到半日就找来了!”唐绍和看着靠近的周从安,对着百里瑞泽感叹道。
百里瑞泽温柔淡笑的落下一枚棋,一双美丽的眼带着无限柔情看着向他们走来的周从安。他知道她会来,即便那字是他写的,她也能看出些什么。
周从安走近,打量了百里瑞泽一番,站到百里瑞泽身前,才弯腰行礼,“从安拜见皇上。”
唐绍和摆手,“不必多礼。”语气难得的柔和。见唐绍和穿着便服,周从安便也没大动作。
“既然你来了,就陪朕下一局!”唐绍和道。听到唐绍和的话,身边侍从上前将刚才的棋局黑白分离出来,退了下去。
周从安脸色微微难看,她不会下围棋。以前的周从安会下棋吗?不过以前的周从安从来没见过唐绍和,唐绍和应该也不知道她会什么。
但周从安是读书文人,琴棋书画这些东西,唐绍和自然觉得周从安即便不精也都可会一二,难得唐绍和还生出亲近一下的心思。
百里瑞泽跟着周从安这么久,知道周从安是什么状况,正打算帮着说话。
周从安想到事到如今,也不用什么顾虑,直接道,“从安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