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纪绾沅出气,当时收拾了温家的旁支以做警告,那些时日温家叔伯们天天去他父亲哭诉,不知道得罪了谁,但他很清楚为何,只是没说,默默给他们收拾残局。
“祈砚,你觉得呢?”纪丞相问。
“小婿没意见。”都查出来并且处理了,他还能说什么?
“为着前番的事情,我知道你对沅儿误解颇深,她虽然胡闹,但也知些许分寸,看在我和你岳母的份上,你多担待吧……”
前番的什么事情,纪丞相没点名,大家都清楚。
“是啊,你多让着她一些。”纪夫人也搭腔。
不曾开过口的纪凌越也瞧过来了。
面对纪家人“软硬”兼施的压迫,温祈砚始终不卑不亢。
他应,“岳父岳母言重了,此事认真计较起来是我不好,该向娘子道个不是。”
男人话一出,正在喝汤的纪绾沅咳嗽了一下。
纪夫人说她慌什么,汤还有呢。
她暗地里“剽”了温祈砚一眼,纪夫人还以为她是羞了,恨铁不成钢戳了她的额头。
“往后没隔阂就好。”纪丞相对他接茬的话满意点头。“接着用饭吧。”
“……”
温祈砚沉思。
这件事情或许真的不是纪绾沅做的,纪丞相说的话也不是为纪绾沅找补。
他误解了她,但上次呢?总不是误解。
一次两次,有何不同?
但……凭此事,或许可以借机成为拉近他和纪绾沅之间关系的突破口,利用一二,迂回附和她的“欲擒故纵”。
膳后,纪绾沅跟着纪夫人走了,说妇人间的私房话。问她好不好?温家人有没有欺负她。
纪绾沅都说好,“温家的人没有欺负女儿。”
她不能破坏两家关系,只能昧着良心说话。
“那就好。”纪夫人并没有怀疑她说谎,因为纪绾沅不是压性子的主。
“见你这样,娘也放心了,看你这肚子近些时……”
纪绾沅心里装着事情,没怎么认真听。
敷衍应付了几句,她觉得提防温家和圣上的这件事情不能够直接跟她爹说了,因为她爹同温祈砚还有哥哥,贺循在一处,只怕会露出破绽。
所以她改变策略,跟她娘说,让她娘去传达给她爹。
纪绾沅借着纪夫人询问的口吻,顺势说道她这些时日都很开心,觉得这门婚事来得蹊跷,来之不易,不知道圣上怎么就赐婚了,她很感激圣上。
她……她很喜欢温祈砚,想跟他好好过日子,让她爹日后也要好好做官,感谢天恩浩荡,不要惹圣上还有温家的人生气。
因为她不想出现什么变故,跟温祈砚和离。
说完了心里忍不住打鼓。
纪夫人戳着她的额头,“先前还跟娘说不想嫁了,不喜欢温祈砚了,眼下怎么又喜欢了?”
这就是没起疑了吧?
“哎呀,女儿那是……那是……”她之前怎么说的?温祈砚在床榻上太用力……额……现下她说不出来了。
“女儿不管!”
“娘你就要答应女儿,帮女儿去跟爹爹说嘛!”她一本正经板着小脸,
“让爹爹好好做官!以答谢浩荡皇恩!不要……不要得罪温家人,毕竟是女儿的婆家。”
“知道了。”纪夫人捏了她的鼻尖,说她出嫁没几日,胳膊肘开始往外拐。
“娘~”纪绾沅赖入她的怀中,脑袋埋蹭着,“我才没有……”
日暮西垂,纪绾沅带着几车回礼跟温祈砚择返了。
临别前,纪绾沅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回去的马车里,她还是心情低落,温祈砚看她两眼,她都不回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伤心,还是装样给他看,等着他哄。
“……”
到达温家后,得知纪绾沅没有告状,温父温母都放心了。
叮嘱了几句,说今日劳累了,叫两人好生歇息。
临出正厅前,温夫人又额外交代了温祈砚,记住他白日里说的话,不要再发生昨日的事情了。
他视线淡扫向旁边的人,“嗯。”
纪绾沅听了也是心烦,本来就累了,还要应付温祈砚。
他要留宿,她又赶不走!
唉。
但他今日总不可能拉着她行房吧,应该不会,至多就是歇在一方床榻上,离他远些就好了。
回院子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他冰冷得一如往常,纪绾沅心下微松。
进了院子,她火速去梳洗,温祈砚今日在侧室沐浴,就不用洗完还要等他了。
可纪绾沅怎么都没想到,沐浴之后,灭了烛火,小丫鬟们都出去了。
她爬上床榻后,他居高临下看着她道,
“那日是我误会,急气之下用力重了,我看看你的伤势可还好。”
纪绾沅愣住,看……看哪?
第21章
他问的伤势又是什么伤势?她身上有什么伤势,不都是新婚之夜他用劲弄她然后留下的那些痕迹吗?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伤势?
最严重的在大腿内侧,十分隐蔽,且靠近……他说的伤势,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看……?
他要看?!
她虽然跟温祈砚一道行过房,眼下孩子都有了,可是让他看……那多羞耻呀。
且谁知道他要看的背后安的什么坏心思?她不想将自己的狼狈展露在这个男人面前。
纪绾沅久久不动,因为她脑袋瓜还在飞速运转,不是想不明白,而是觉得难以理解。
毕竟眼前跟她讲这句话,说要看她“伤势”的人,是那个很讨厌她,跟她多说一句都不耐烦到皱眉仿佛要吃人的温祈砚啊。
他撞邪了么?
“……啊?”
好半天之后,纪绾沅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他,傻愣愣冒出来一句不解的疑惑。
男人看着床榻之上并拢着双腿,半趴着在柔软锦被之上,乌黑松软长发披散笼罩在身侧背后,显得无比秀丽乖巧的小女郎。
不将长发挽起来,又卸除了脸上浓厚的粉黛,她活像是未出阁的少女,不仅样貌生得好,姣好的身段在动作之间显现出来。
“我看看你的伤。”
他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低磁的语调平缓,也没皱眉。
与此同时,视线从她的身上往下挪,落到了她的亵衣领口。
那日他受药物折磨,加之恼怒,穿过她的腋下,往前去,很是用力惩罚她。
几乎把她给揉碎了,碎倒是没有碎,揉哭了而已,骂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抽噎得好不可怜。
思及此,他的目光越发专注定格在眼前人亵衣的交襟领口处。
顺着温祈砚的眼神,纪绾沅会意了。
他的确就是要看那个伤势。
而且……他有些意动。
尽管微弱,架不住她实在太敏锐,男人本身或许都没察觉到,她便已经感受出来了。
温祈砚莫名其妙说是看伤势?莫非在假借这个要跟她行房?
思及此,纪绾沅迅速用手捏紧了衣襟领口,像一只警惕的兔子看着他。
男人看到她的动作,眉眼微凛。
因为眸子过分幽深而显得森森,加上他身形高大,将身侧唯一没有吹灭的烛火给遮掩住了,堵在床边居高临下盯着她,挺叫人怕的。
虽然床榻很大,但……也不过就是大些的方寸之地。
她要想离开喘口气,还得经过他。
“我……我的意思是我没什么伤,不必看了。”
不管他是不是要跟他行房,反正就绕着他的话说,拒绝他!
纪绾沅边说话边往里面挪。
强忍下心惊肉跳。
温祈砚怎么突然兴起,看样子也不像是被人下药。
若是被人下药,指不定要跟她大发雷霆了,才不会打着什么看“伤势”的借口,来跟她睡。
纪绾沅挪到最里面,钻进锦被当中,暂得喘息,继续躲着床榻边沿的男人。
“那个……天色不早了,我、我怀着身孕,今日又好累,我们早点歇息吧?”
看了床榻之上裹得像是蚕蛹的人好一会,他方才淡声掀开锦被上了床榻。
“……”
纪绾沅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外,适才他的确错愕,但这丝错愕很快就消散了,仔细想想,她的拒绝情有可原,毕竟这些时日她一直都很沉得住气。
加之,先前两次给的惩罚和教训都很凶,她被吓出阴影无可厚非。
只说句好话,恐怕不能拉近与她的关系。
今日在纪家,根本没有任何的进展。
虽然他已经是纪家的女婿,但纪丞相对他很是防备,纪凌越和贺循对他亦是如此。
提到那个贺循,纪丞相跟他说话还要松懈一些,不知道的人瞧了,或许还会以为他才是纪丞相正儿八经的女婿。
查找幽州矿业所在位置的事情迫在眉睫,父亲说得对,圣上给的时日不多,他不能够感情用事,一拖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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