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妄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默默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许久之后，戚雨桐终于止住了哭声, 因为刚刚哭得太久，她的眼睛红彤彤的，肿得特别厉害。
戚妄拿了冰袋给她敷眼睛, 然后又榨了她最喜欢的果汁过来。
冰箱里端出来的小蛋糕是戚雨桐喜欢吃的芋泥口味，打开的电视里放着的是她从小到大最喜欢看的海绵宝宝。
戚妄为戚雨桐营造了一个轻松的环境，在这个环境里, 小姑娘宣泄过情绪之后，身上的重压散去，她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放松。
戚妄陪着她聊动画片的剧情，说一些家长里短，又提了一些自己工作上的事情。
“爸爸准备辞职不干了。”
听到戚妄的话，戚雨桐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爸爸，你为什么辞职，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看到了她在学校被欺负，所以宁愿辞职也要照顾她吗？
都是她的错。
戚雨桐又陷入了内耗之中，她纠结了许久，这才轻声说道。
“爸爸，如果你要为我牺牲这么多，那还是算了，反正我已经高二了，再有一年多我就毕业了，等上了大学就好了，爸爸你没有必要为我牺牲，真的，我可以的……”
看到小姑娘的模样，戚妄揉了揉她的头，语气依旧温柔。
“跟你没有多大关系。”
虽然戚妄换工作确实是为了戚雨桐，但他并不需要跟她这么说。
一个太过听话懂事的小姑娘，大概率会是讨好型人格，她们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想让别人麻烦，尤其是自己最亲近的家人。
但人类的情绪是需要宣泄口的，压抑的时间长了，总有爆发的那一天。
“爸爸是成年人，换工作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其中肯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但更多的，是爸爸自己的选择。”
戚妄告诉戚雨桐，自己这个行业发展前景并不算太好，工作太忙，但是工资却很低，付出收入完全不成正比。
“而且，这工作还没五险一金，我社保医保都没有，连个奔头都没有，真的没必要继续坚持下去。”
过去的爸爸从来不会跟她说这些的，每次问及他的工作，爸爸总是会说，她只要好好学习就好，其他的，她都不用关心。
“我都是为了你好，只要你考上一个好大学，有一个好工作，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以后去了地下对你妈也算是有个交代。”
这是戚雨桐听过最多的话，加上爸爸一直没有再婚，说是为了她，不能让她再有一个新妈妈。
都是为了她。
全是为了你。
明明听过无数次的话，可这一次，爸爸却说有她的原因，更多的还是他自己的选择。
戚雨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明爸爸还是那个爸爸，但现在的他好像就是和过去不一样了。
戚雨桐抿了抿嘴唇，突然问道：“爸爸，你一直没选择再婚，都是因为我吗？”
戚妄有些讶异地看她：“怎么会？”
不过原主的记忆告诉戚妄，他曾经在自己女儿面前说过无数次不结婚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戚妄：“……”
原主留下的坑，还是要戚妄自己来填，面对小姑娘的询问，戚妄首先向她道了歉。
“桐桐，对不起，是爸爸的错，爸爸不该对你说那些话的。”
他揉了揉戚雨桐的头发，看向她的眼神很认真。
“爸爸不结婚，也是爸爸的选择，爸爸和你妈妈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你妈妈去世之后，爸爸就在她的坟前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在结婚了。”
“许下这个誓言的时候，爸爸是真心的，而后的这些年，爸爸偶尔也有过动摇，想要再娶一个妻子，但相亲过几次，遇到的女人我始终会拿着人家和你妈妈比较。”
这些事情确实是原主做过的，但他并没有跟女儿说过，他为自己的动摇而感觉到愧疚，之后羞于说出为了亡妻而不结婚，转而说起是为了戚雨桐。
他觉得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却忽略了他的这些话，对一个没成年的孩子会造成什么样子的影响。
戚雨桐消化不了他负面情绪的投射。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结婚，不止对不起你死去的妈妈，也对不起那个成为我妻子的女人，所以我才会选择不结婚。”
“只是我自己有过想要违背诺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配再提及你的母亲，好像对你说都是因为你，才会让我的愧疚减轻一些。”
说到这里，戚妄长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戚雨桐，轻声道：“桐桐，你能原谅我这个懦弱又无耻的爸爸吗？”
这一会儿的功夫她接受的信息量太过庞大，戚雨桐的脑袋有些过载。
可以说这短短半个小时的功夫，她之前很多的固有认知都被戚妄推翻打破了。
原来，她身上的那些枷锁，承担的压力，都是不存在的。
原来爸爸并不是那样的想法，她也从来都不是一个拖累。
戚雨桐又哭了，她哽咽地说道：“爸爸，那我的存在是不是让你很为难？如果没有我的话，爸爸你的日子是不是会更轻松一些？”
小姑娘问出的这番话，解开了一个谜团——在原剧情中，她之所以义无反顾跟那个小混混离开，除了她在学校所承受的那些霸凌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父亲的拖累。
如果没有她的话，父亲一定可以过得更好。
是她拖累了自己的爸爸，是她让爸爸没有选择更好人生的权利。
都是她的错。
她一直陷在这样的情绪之中，所以当有另一条选择的道路时，她会自以为那是个更好的选择。
戚妄将戚雨桐抱在了怀中，语气坚定地告诉她：“彤彤，你错了，如果没有你的话，当初在你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可能就会随她去了，是你让我有了活下去的期望。”
“我反而要对你说对不起，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很抱歉没有给你更好的生活，很抱歉爸爸的失职，让你遭受了那么多，对不起，桐桐……”
戚妄的话直击心灵，戚雨桐又是委屈又是高兴，泪水也流得更凶了。
经过这番交流，父女二人之间的感情明显变得更好了，之前的那些隔阂也都消失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戚雨桐仍旧没有说起自己在学校的经历，只说一切都过去了，那些过去的事情也无需再说。
戚妄没有逼迫她，等到戚雨桐睡下之后，戚妄开始着手调查了起来。
他侵入了学校的系统，查看到了学校里的监控视频，另外把学校周边的监控摄像头都排查了一番，找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王楚红她们几个很小心，在学校欺负戚雨桐的时候，都会躲着摄像头，因此戚妄并没有找到她们欺负戚雨桐的画面。
但是，很多内容显示戚雨桐和她们进入到监控视频的死角，再次出来的时候，王楚红她们几个脸上带着笑容，心情显然极好，可之后出来的戚雨桐的模样却很糟糕。
宿舍楼里拍到的视频，教室里拍到的视频，以及学校各处拍到的内容都显示着戚雨桐在学校里的状态很差。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王楚红她们几个人。
四个未成年的女孩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般，带着满腔的恶意，而后她们将这些恶意全部宣泄到了戚雨桐的身上。
学校外面的监控视频里拍下了她们恶行，视频画质很模糊，但她们的霸凌行径却是清晰可见。
戚妄难掩怒意，紧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顺手差了王楚红她们四个的家庭信息，以及过往她们的人生经历。
很多没有写在履历上的信息，都被戚妄查了出来。
她们并不是第一次作恶，在初中的时候，四个人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团体，她们霸凌过的女生很多，霸凌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很多人被她们霸凌到退学，又或者是得了心理疾病，更严重的直接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这四个女生却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闹大了，就有她们的长辈出面。
“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算了，值得上纲上线的吗？”
“我们家孩子确实是调皮了一些，但那顶多算是恶作剧，她们并没有恶意。”
“是那些人心理脆弱，开不起玩笑，别人怎么没出事儿？怎么就她们出事儿了？”
“我家孩子才这小，她们怎么可能会做坏事？”
“都是小孩子的事情，大人掺和什么？我们家孩子弄出毛病来，你们能负责吗？”
王楚红她们四个都拿出了鉴定报告，证明她们本身就有心理问题，受不了刺激，如果受到刺激的话，很容易做出一些伤害自己或者他人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