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孟雨茉的怀抱里,她用自己的身子给他垫着,因此孟腾烨没有受很大的伤。
看着姐姐背后渐渐流出一滩血,孟腾烨哭喊道:“姐姐啊,姐姐啊,救命啊,快来救救我的姐姐呜呜-”
轿车的司机立刻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同的还有和他年龄相仿的妻子,女人在大喊大哭。
“流好多血啊,好多血啊呜呜呜,老公她会不会死啊。”
“我姐姐才不会死!”孟腾烨抱着浑身是血的孟雨茉,边哭边朝女人大吼:“我姐姐才不会死!”
十几分钟后,充斥在孟腾烨耳边的是抢救床的轮子擦过地板发出的“吱吱呀呀”声,孟腾烨跟医护人员一起跑,一手紧紧牵着姐姐的手,直到进了抢救室他被关在门外。
接着孟铭威、白若姿、孟奶奶纷纷赶来。
在抢救的那几个小时,孟腾烨的整个世界都是空白的,只有心跳在快速地“砰砰”直响,声音大到要把耳膜给震破。
“抢救室”三个字亮着灯,狠狠刺进他的双眼里。
他也受伤了,但不算严重,包扎就好。
终于等到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说抢救过来了,孟腾烨才瘫坐在地上,幸好啊,幸好啊。
他就说,他的姐姐才不会死。
......
5个月后.
孟雨茉恢复良好,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这个过程中,白若姿一直照顾在身边,孟铭威集团事情很多,但他尽量安排给高层,空出的时间都来医院看女儿。
孟奶奶每天都来,孟腾烨只要下课就跑来,作业在这里写,晚饭在这里吃,直到不得不回去时,才离开。
一个周六,孟腾烨两父子来医院看孟雨茉。
孟雨茉坐在床上:“我感觉我好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不行。”白若姿边说边给女儿削橙子:“医生说能出院再出院。”
“姐姐,你今天感觉如何?”孟腾烨坐在床边,担心地看向孟雨茉。
看到弟弟眉头皱成一团,她伸手捏捏他的脸:“很好,放心,姐姐一天比一天好。别担心,你看你脸上的肉都瘦没了。”
话音刚落,医生进来查房,并叫孟铭威和白若姿出病房外说有事聊聊。
“为什么不能在我们面前说?”孟雨茉看他们神神秘秘的样子。
孟腾烨也不知道他们聊什么。
他只知道回家的路上白若姿的脸都青了,今天孟铭威照顾孟雨茉,白若姿就回家了。
车上气氛异常凝重。
司机在开着车,孟腾烨手指往手心缩了缩。
自从医生叫爸爸妈妈出去聊天后,妈妈回来后就一直是这幅脸色。
不说话,周身气压很冷很冷。
“妈妈,怎么了?”孟腾烨偏头看着脸色发青的白若姿。
白若姿没有回答他。
孟腾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到了家后,白若姿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孟腾烨跟在后面。
“妈妈,是不是发生什么—”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回荡在宽敞的客厅里,佣人们纷纷吓到,齐刷刷地看向两母子。
白若姿一手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眼里含泪愤怒地瞪着儿子。
孟腾烨右脸是一个红红的巴掌印,火辣辣的,耳朵嗡嗡直叫,他缓缓看向白若姿。
“你姐姐以后不能跳舞了!你知道吗!”
孟腾烨瞪大着眼,怔在原地。
“因为车祸,她的髋关节受到严重的骨折,哪怕经过治疗她的关节出现了僵硬的并发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永久丧失舞蹈能力!”
白若姿边流泪边吼:“为什么啊!”
她大力地晃着孟腾烨。
“为什么喜欢那破自行车!”
孟腾烨瞳孔骤然放大,眼泪哗啦啦直流。
“家里什么没有啊!你去羡慕别人的破自己行车!现在好啦!因为你,你姐姐永远不能跳舞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我问你,我已经是一个永远不能跳舞的废人了,为什么你姐姐也要遭受这种罪!我不过想她成为一只在舞台闪闪发亮的白天鹅,你却折断了她的翅膀,把我寄托的梦想和奖杯全都毁掉!”
“你这样,和当初推我下悬崖的张.....”
“够了,若姿!”
孟奶奶快步过来把哭到颤抖的孟腾烨抱在怀里。
“你怎么可以拿小烨和张丽相比!这可是你的儿子啊!是你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是你的骨肉啊!”孟奶奶流着泪第一次这么大声说白若姿。
“这件事小烨也不想啊,这是一场意外!而且他还这么小,你怎么可以对他说这些话呢?这可是会伤害到他的啊!”
“伤害他?!”白若姿一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挥在地上。
“那我呢,我的伤害就不是伤害了吗?!”
白若姿大哭大喊像发了疯般,然后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磅”的一声,把房门狠狠关上。
孟奶奶一直抱着孟腾烨说:“小烨啊,别哭别怕啊,你妈妈只是一时气在头上,你不要放心里。”
不要放心里,什么叫不要放心里啊?
他不会怎么办?
有人可以教教他怎么做才能够不放心里吗?
他松开奶奶的怀抱,自己回到房间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哭。
是他不好啊。
是他害了姐姐。
是他伤害了妈妈。
晚上吃饭的时候,白若姿把碗摔在地上。
大哭道:“去美国,去美国,这破医院的医生全都没用,我女儿怎么可能永远跳不到舞啊!”
孟铭威把她抱在怀里:“若姿别这样,小烨还在这里呢,你冷静点!”
“呜呜......你叫我怎么冷静啊铭威,我已经不能跳舞了,为什么我女儿也要和我一样啊,呜呜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孟腾烨那晚只吃了一口饭就没再吃了。
饭伴着眼泪,很咸。
吞进去很苦很苦。
第50章 孟腾烨的童年 3 不配被爱
知道家里出了这些事后, 孟雨茉当晚就让司机把孟腾烨接医院来。
看到弟弟肿着一双眼,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她心疼地掉下眼泪。
“姐姐, 对不起,对不起......”孟腾烨垂着头不停掉眼泪。
孟雨茉摸摸弟弟脸上的巴掌印:“别道歉,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这只是一场意外。”
她害怕弟弟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他才9岁,她怕他造成严重的心里阴影。
“你从来没有叫过我买自行车,你也从来没有叫我载你不是吗?”
孟腾烨猛地抬头,孟雨茉拿纸巾给他擦眼泪:“你千万不要内疚, 你很懂事, 明明那么羡慕别人却只字不提, 你才9岁, 你很棒了。”
孟腾烨一把抱住姐姐,哇哇大哭起来。
孟雨茉摸着弟弟的头:“只是不能跳舞了而已, 我又不是变残疾了, 康复后我不是好好的嘛。”
见弟弟哭声小了,孟雨茉摸摸他的头。
“而且, 你要想, 姐姐一直不喜欢跳舞不是吗?”
孟腾烨一滞。
“恰恰因为这件事我以后都不用跳舞了,你看看我的手指。”孟雨茉伸手双手。
“我的手指好好的, 我还能弹我喜欢的钢琴。”
“以后我可以不跳我讨厌的舞了, 我可以做我喜欢的事, 不是吗?”
孟腾烨擦干了眼泪,被孟雨茉这么一说心里的难受和内疚少了一半。
姐姐说的没错啊,从他记事起, 她一直都被迫学芭蕾,她过得并不快乐。
如果因为这件事,姐姐再也不用跳讨厌的舞可以弹喜欢的钢琴,那么姐姐以后是不是会快乐点?
见孟腾烨好多了,孟雨茉说道。
“放心,姐姐算是因祸得福了。”
“不能这么说,我愿这场祸从未发生过,这是一场灾难。”
“好好好。”孟雨茉假装打自己的嘴巴:“那你也别哭啦,等我出院后,我就不用再跳芭蕾了,我就可以和妈妈说我要学钢琴了。”
“所以弟弟你放心,千万不要内疚,姐姐只会越活越好。”
她安慰着孟腾烨,孟腾烨点点头,眼眶里还有打转的水珠。
“妈妈只是一时气头上了,你也知道她对芭蕾和那个“时光织舞”的奖很执着,等过两天她气消了她就会想通了。”
孟腾烨乖乖地说:“好。”
那晚,因为孟雨茉的一番话,孟腾烨心里的难受和内疚少了很多。
想到姐姐以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可以每天都看到眼里带着光的姐姐,他就没再流泪了。
但让孟腾烨没想到的是,白若姿并非如孟雨茉所说的,过两天她的气消了就想通。
她开始变得冷冰冰,不笑了,也不搭理孟腾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