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瑶有男朋友了啊？”一旁的宋姨突然笑眯眯地开口了。
王小丽不在，两人一时聊得忘了形，这会被宋姨突兀的插进话来，卓希瑶着实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说，马菁菁已经心直口快的接道：“是有个超级帅的大帅哥，正可劲追希瑶呢。”
说完捂着嘴直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卓希瑶不由的瞪了她一眼。
宋姨笑笑，开口就与马菁菁的重点不一样，“是做什么的啊？”
“开超市的。”
宋姨脸上的笑意立刻就淡了，“那挺辛苦的！”
“嗯。”
“但是人很好啊！不光长得帅，还很有本事呢。”一旁的马菁菁一脸的崇拜。
卓希瑶不想她越说越多，赶紧出声提醒她，“你的工作汇报写完了？”
马菁菁闻言立刻就像被冻住了一样，神情瞬间僵硬，蔫蔫地坐回电脑前，一脸的生无可恋，“是谁发明的工作要总结要汇报？大家单纯的聊聊天不好吗？”
“唔，你想多了。”
王小丽这次意外的去了很久才回来，回到办公室第一句话竟是对着卓希瑶说的，“希瑶，柴总让你上去一趟。”
“好的，我知道了。”
不敢耽搁，卓希瑶拿起已经打印好的工作报告，又顺手拿了笔记本和笔，快速奔往三楼。
看着门上贴着的明晃晃的“财务总监室”标牌，卓希瑶定了定神，深呼吸了两次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很快传来了声音。
推门进去，就看见新来的柴总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见卓希瑶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这间办公室卓希瑶来过两次，还是刚来的时候，作为新人帮着打扫过卫生，后来大概因为长期没有人使用，就被搁置了。
如今看来，装扮明显是花了心思的，进门右边靠墙的地方，沙发茶几占据了很大的位置，正对面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暗红色的书架很是抢眼。
卓希瑶走到桌前坐下的时候发现桌角还特意放了一盆芦荟，看起来格外的喜人，想来人事部的同事也真是费心了。
“是叫……卓希瑶对吗？”
回过神的时候，柴已经合上了面前的文件。
“是的，柴总。”
“我大概看了看你的履历表，你到公司也有半年多了。”
“是的。”
“听王经理说，你工作很认真，她很赏识你。”
赏识？从何而来？卓希瑶想了想，谨慎回道：“是这样，我从学校毕业后就来公司上班了，王经理和宋姨都是前辈，工作方面有很多地方都要向她们学习。”
“那工作方面，你有什么想法吗？”
卓希瑶顺势拿出手里的工作汇报，“柴总，这个是我的工作报告，您看一下。”
谁知柴接了过去，也只是略翻了翻，就搁在了一边，“这只是你的工作内容，我的意思是，工作方面，你有没有一些好的想法？”
卓希瑶愣了，不是汇报工作吗？！
对面的柴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依我对咱们财务部目前的了解，我觉得存在很多的问题，有必要整顿一下，你觉得呢？”
整顿？谁？王小丽？还是所有人？
“如果是我工作上的问题，请您指出来，我一定加以改进。”
柴摆了摆手，随手拿起一支笔把玩，“我是说，你有没有好的建议，或者，有没有什么想要反映的问题？”
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吧，卓希瑶终于懂了。
“柴总，我工作时间不长，而且能力有限，进入公司以来，努力向前辈们学习，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是我对自己最大的要求，其他的，问题或者建议，我自问还没有达到那个高度，所以，还请您见谅。”
卓希瑶说话的时候，柴坐在对面一直盯着她，手中的笔不急不缓的点在桌面上，一下一下，节奏均匀，而她脸上笑意不减，眼神却始终锐利。
半晌，她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笔扔到一边，身体向后靠在转椅上，一手搁在桌面上，笑道：“有什么见谅的？都是为了工作，我受樊董所托，接管财务部，要更好地开展工作，少不了你们的配合与支持。”
卓希瑶笑着点头。
“那先这样，你去忙你的，有事我再叫你。”
“好的，柴总，那我先下去了。”
往外走的时候，卓希瑶仿佛都还能感觉到有锐利的视线钉在她的后背。
回到办公室，就看见马菁菁正一脸眼巴巴地望着她，一旁的宋姨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倒是里面坐着的王竟然特地转过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让卓希瑶很是意外。
刚在电脑前坐下，右下方的微信图标就疯狂闪动了起来，点开，来自马菁菁同学，“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柴都找你谈什么了？”
“快透露点消息，我都紧张死了。”
“也不知道我写的东西行不行啊？”
“姐姐，求指点！”
卓希瑶只想翻个大大的白眼给她看，“话说你姐姐我心力交瘁啊！咱能一条一条来吗？”
对话框里立刻出现了一杯咖啡，看图片很好，就是喝不着。
卓希瑶忍，“首先，工作汇报不重要，差不多看得过去就行。”
对面立马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柴的谈话，重点应该是让反映问题。”
“什么问题？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卓希瑶挑眉，“很通透嘛。”
“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问题。”
对面传来椅子滑动的声音，紧接着一连串好几个放大的竖着拇指的表情通过电脑屏幕蹦跶到了她眼前。
卓希瑶咬牙，直接忽略了对面那明显憋着笑的动静。
“那个，柴想做什么呀？”
“可能要整顿吧。”
“整顿？”
“嗯！”
“整顿什么？”
“不知道。”
看着对话框里发来的一连串‘惊恐’的表情，卓希瑶也觉得心累不已。
很快就轮到马菁菁了，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马菁菁紧闭着眼，一脸的视死如归。
“菁菁，去柴总办公室一趟。”王小丽放下电话，冲马菁菁喊道。
“哦。”马菁菁应了一声，拿着两张纸，蔫蔫的出去了。
卓希瑶却愣在了那里，之前她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听王小丽这么喊马菁菁，才猛然惊觉，这称呼，相比以前，是过于亲切了。
就在今天之前，整个公司里，也就宋姨能让王小丽称一声‘宋姨’，其余人，不论年龄大小，从来都是被直呼全名的。
而就是从今天起，王小丽开始对她们和颜悦色，甚至中午的时候主动邀请马菁菁一起吃饭，卓希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隐隐觉得似乎有一场无形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第20章
马菁菁回来的时候, 正好赶上下班的点，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往大门口走去, 心情都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公司门前台阶下, 陆辰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马菁菁今天再见到陆辰已经没有昨天那么夸张了, 也或许是被工作摧残过度，心情太过低落，简单的打过招呼后就走了。
“今天还好吗？”
上了车, 陆辰突然这样问, 卓希瑶的脑子里不禁就闪现出了下午谈话的场景, 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有点艰难。”
“发生什么事了吗？”
“新来的领导, 挨个找谈话, 说是要整顿。”
陆辰听见这话倒是没怎么意外，“一般说来, 差不多都会是这样的流程，因为如果想要尽快把控全局, 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分别找你们谈话, 摸清楚你们的底牌, 这样才有利于她接下来的安排。”
“什么安排？”
“有可能短时间内会维持原状不动, 也有可能会立刻打乱现有的状况, 把权力集中再做分配。”
“听起来都不是很乐观的样子。”
陆辰点头, “新官上任，培植心腹，铲除异己，是当务之急, 你们这位柴总是空降过来的，想要立刻安插自己的人手可能不太好办，所以她现阶段考虑更多的应该是想发展你们，好为她所用。”
“那我怎么觉得王小丽好像也有意拉拢我们？”
“嗯，如果她有拉拢你们的意向，这说明她心有不甘，想要抗争，如果能拉拢到你们，一致对外，就算最后改变不了什么，能使点绊子添点堵她也乐见其成，虽然这对她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卓希瑶突然侧头看着他，认真问道：“那我要是两边都不站，存活的几率有多大？”
陆辰单手扶着方向盘，闻言回过头看她，也不知道是被她认真的神情逗笑还是好笑于她这样新奇的问题，总之确是笑的眉眼开阔，说出的话里都带了明显的笑意，“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