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希瑶忍不住抿嘴笑。
“你别光笑，帮忙留意着啊！我呢，要求也不高，长得好，性格好，就行啦，年龄嘛，上下一两岁都可以，不要太胖，也不要太瘦，身高不超过我就行，爱好方面，最好能一致，实在不一致也没关系，反正我什么都会……”
卓希瑶无言地看着他，一时间面上神色称得上是一言难尽。
那王总却是会错了意，立刻转回话头，煞有其事地笑着说道：“哎，你可不能对我有偏见啊，我跟你说，我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以后你就会知道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日久见人心嘛，没事，我不着急，等你认识到我的优秀，再介绍也不迟。”
这话卓希瑶不敢应，只得僵硬地转了话题，“我就是觉得，额，您这中文水平是真不错！”
“真的？”
“真的。”
“嗨，其实我也觉得。”那王总不客气地接过她的话，神色自得地说道：“上次回去见我老爸，也夸我了呢，说我成熟稳重了许多，就说什么还是中国养人，当时不觉得，现在想想，或许真有几分道理也说不定。”
竟还有这种说法？！
两人说笑着走出店门，刚在里面时还没注意，这会儿出来才发现，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一些，阴沉沉的恍若要下雪。
卓希瑶单手拢了拢衣领，那王总注意到了，侧身挡在她身前，“冷？”
卓希瑶笑了笑，“没有，就是刚从室内出来，有点不适应。”
看她一手拎着蛋糕，那王总直接伸出手，下巴微抬，示意她把拉链拉上，“蛋糕我先帮你拿着。”
“哦，好，谢谢！”
这个提议卓希瑶没法拒绝，匆匆拉上拉链就要重新接过蛋糕。
“着什么急？衣领都是乱的。”那王总说着就伸出手替她理了理，卓希瑶反应不及，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过于近时，想要退开，人家已经面色坦然地收回了手。
“走吧，这会天冷，我给你拿着，一会儿到了再给你。”
听着竟是要送她过去，卓希瑶赶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王总您有事就先忙，不耽搁你了。”
“客气什么？再忙也不差这几分钟。”
这话语熟络的仿佛两人真是多年的朋友似的，卓希瑶头大不已，一边坚定地推辞着，一边伸手想要拿过蛋糕，奈何那王总早有准备，立刻就伸长胳膊举起了蛋糕。
卓希瑶下意识地也跟着往上伸手，身子前倾的瞬间，人突然失去了平衡，直觉要倒下去的时候，幸好被扶了一把，站定后才发现是那王总搀住了她的手臂，而她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在他的身上。
卓希瑶无端地有些恼，抽回手臂拉开两人的距离，正想说蛋糕她不要了，就听身后传来了声音，“瑶瑶。”
声线有些不稳，不若往日的温和松弛，似是被这寒冽的冷风裹挟，莫名地有些紧绷，但卓希瑶瞬间就听出那是陆辰的声音，急忙转过身。
果然就见陆辰正站在她身后，离她不过两三步远，头发看起来有些乱，衣角还在摆动着，像是也匆忙赶来。
卓希瑶立刻满眼惊喜地朝他跑过去，“陆辰，你怎么来了？”
陆辰紧紧拉住她的手，顿了顿，似是在平复着什么，好一会儿才说：“来接你回家。”
听他这么说，卓希瑶明显更高兴了，“嗯，你忙完了？我正要回去找你呢。”
“是我不好，应该陪你一起的。”陆辰这样说着，随即看向一旁的王总，牵起嘴角笑了笑，“王总放假了还要忙工作？”
那王总随手整了整衣服，也笑着说道：“没办法，大伙都回去了，只能我来处理了。”
“王总身先士卒，让人敬佩。”
“嗨，什么‘身先士卒’，自己的员工，自己宠呗。”那王总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卓希瑶，“他们想要放假，我虽然舍不得，也只能答应，谁让我想当一个好老板呢？！你说是吗？陆先生。”
陆辰笑着摇了摇头，“这一点，恕我还真不能认同，当然也可能是我狭隘了，没有这个志向要去当什么好老板，在我看来，员工与老板也不过是合作关系，员工负责努力工作，老板给予丰厚的回报，仅此而已。”
那王总挑眉，“陆先生这话，难不成是在点我，给予的回报不够丰厚吗？”
“怎么会？王总给予的回报丰不丰厚其实并不打紧，我家瑶瑶也不在意这些，当然话说回来，要是因为这点钱就让她在意心烦，那我这个做老公的就太失败了，王总说是吗？”
“陆先生别的不说，做人老公在我看来是极其称职的，早接晚送从不迟到，就连找人都快速又精准。”那王总说着眼神扫了扫身后的甜品店，“我跟希瑶这才刚出来，陆先生就到了呢。”
卓希瑶被陆辰牵着手，起初以为两人客套两句就可以走了，不想竟在这里聊上了，只是这天聊得怎么听怎么别扭。
“这可真是赶巧了，”陆辰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着，又低头看向卓希瑶，语气温柔，“我以为你还在公司，想着先买了蛋糕再过去找你，没想到在这儿就碰见了。”
“嗯，里面看着也没什么了，现做的话估计要等好久，我刚刚挑了一个，先解个馋好了。”卓希瑶乖巧地说着，说完想起蛋糕还被人拎在手里，眼神不自觉地就瞄了过去。
那王总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对，蛋糕还没给你呢。”
“谢谢王总。”毕竟是自己选的蛋糕，卓希瑶没有推辞，接了过来，又晃了晃陆辰的手，对他说道：“蛋糕的钱还是王总帮忙付的呢。”
陆辰点点头，客气道谢：“让王总破费了！”
“怎么能说是破费呢？希瑶还请我喝了咖啡不是，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计较的。”
“诶，好像没装叉子。”卓希瑶拿到蛋糕，禁不住又看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包装外面少装了叉子。
那王总立刻道：“怪我怪我，那会儿光顾着跟你说话了，都没注意。”
“这怎么能怪您？忘带了很正常，我回去重新拿就好了。”卓希瑶客气地说完，转头对陆辰说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好。”
得知叉子忘装了，店里的小姑娘也是一脸歉疚，卓希瑶宽慰了几句，想到刚才被陆辰握住手时，他的手好像有些凉，又再点了一杯热牛奶。
另一个小姑娘立刻到一边忙活去了，剩下的这个笑眯眯地靠了过来，问她，“姐姐，刚刚那位是你们老板？”
看来多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卓希瑶笑笑，“是啊！”
“好年轻啊！也好帅的呢！”
卓希瑶对上小姑娘冒着星星的眼睛，忍不住失笑。
“我刚还以为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呢。”小姑娘说着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好奇八卦之情溢于言表。
卓希瑶不愿多说，只是更正道：“不，只是老板，我有老公的。”
“啊？是老公？你们结婚这么早啊？”
早吗？怎么都这么说？！
说话间，外面忽然传来“哐啷”一声重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是尖锐刺耳的惊叫声响起。
第90章
小姑娘好奇, 听到动静率先跑了出去，卓希瑶带上蛋糕和牛奶，也跟着走了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 店门口已经零零散散地聚集了一些人, 台阶下两个女孩捂着嘴一脸惊恐的样子, 想来刚才的惊叫声就是她们发出来的。
马路对面有人远远张望着，也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摄。
卓希瑶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门随意扫了一眼，出了店门, 顺着人们的视线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地上横躺着的垃圾桶, 此刻还在微微滚动着。
那儿正是刚刚她待过的地方，卓希瑶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忙快走几步, 果然就看见两道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陆辰背对着这边, 正一手抵着那王总的脖子把人压在旁边的路灯杆上。
卓希瑶被这一幕冲击到，一时僵在了原地, 想要出声喊他，张了张嘴, 却是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王总似乎说了句什么, 下一刻就见陆辰提着他的衣领, 狠狠地把人掼在了地上, 人群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却没有人敢上前。
卓希瑶怔怔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脑海里不期然地就想起当初吕墨说过的话，他说，你别看陆辰文质彬彬的，打起架来是真的狠。
她那时并不以为意, 觉得那一定是被夸张了的话，隐约间还有些好奇，也完全想象不出陆辰打架的样子来。
不想现如今，却被陆辰那股吃人的狠劲震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挥舞着手臂，将人按在地上狂揍。
那王总也毫不示弱的样子，挣扎间伸出手回了陆辰一拳，卓希瑶的心跳都停了一瞬，蛋糕牛奶落地的声音终于惊醒了她。
“陆辰！”
那背对着她一直紧绷着的身影肉眼可见的僵滞住了，愣愣地杵在那儿，却没有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