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低着头说:“尊主一切‘安好’,没有任何异动。”
姬灵风慢悠悠地走在后面,盯着属下的后脑:“如此,那本座就稍稍放心一些了。义父的情况特殊,他若是再出现什么问题,那本座可就真的要伤脑筋了。”
属下忙道:“少主放心,属下一定会看顾好尊主,不会让他有任何问题的。”
姬灵风点了点头,看似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却在一个拐角处忽然出手。
紫色的风割断了属下的头颅,鲜血喷溅而出,整齐的切断口骇人而血腥。
拐角处出现的另一个魔族看到这副画面直接吓傻了,身体颤抖地望向姬灵风的脸。
姬灵风的脸俊美无边,此刻溅上了鲜血,更有一些异样的迷人风采。
属下碰触到他的眼神,立刻跪拜下来,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姬灵风淡淡地擦掉脸上的血迹:“他叫我看了心烦,便只能去死了。”
他将目光落在跪地的魔族身上:“你一定不会像他一样的,对吧?”
魔族怕到了极点,却仍然努力镇定道:“是,属下绝不会让少主不高兴!”
“嗯。起来吧,去见义父。”
新得到命令的魔族哪里敢磨蹭,他们都很了解少主的喜怒无常,生怕自己会是下一个,哪怕大脑仍然处于惊惧之中,身体还是本能地走在了前面。
还好,这次没死人。
成功到达魔域地下棺城,姬灵风看到了姬九辰被铁链捆绑的石棺。
石棺悬于空中,无数铁链自巨石上分散而出,将其紧紧缠绕,除了一道他故意留下的缝隙之外,露不出任何痕迹来。
强大的阵法将石棺包围,配合铁链上的咒文,势必令石棺里的人绝不能离开。
看着一切阵法都安安稳稳,姬灵风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义父,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姬灵风很有礼貌地打招呼,眼睛落在石棺上,耐心地等待了一会,没得到任何回应。
这让他更加安心了一点。
一如既往地沉默无声就好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姬灵风双手结印,仔细确定了一下石棺之中的人到底在不在。
石棺缝隙里面随着他的法术出现波动的光影,姬九辰紧闭双眼的半张脸很快落入视线。
他还在,还没醒。
这就很好了。
姬灵风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里没有问题,那就没有后顾之忧。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江雪织这个大麻烦。
要么为他所用,要么就要她死。
姬灵风认真地思索该如何把现在引出天雍,趁着她的修为还在可控范围内,好好地将她给拿下。这个过程一定要仔仔细细,稳稳妥妥,绝不能再出意外。
要是能弄到手自己用,知晓她身上的秘密是什么,那才是最好的。
这样的进阶速度,谁不羡慕不想要?
姬灵风本来就足够厉害,若是能更厉害一点,还避讳那么多做什么?
到时候江雪织的不训和桀骜都会成为他的。
他再也不用顾虑那么多。
姬灵风蠢蠢欲动,心潮澎湃,几乎已经想到自己拿下江雪织之后突破瓶颈大杀四方的样子。
他为此忍不住又窥视了一眼天雍的方向,想看看江雪织到底是个什么修为的雷劫,结束了没有。
大胆猜测,她恐怕已经金丹,金丹的雷劫应该还要持续一会吧。
刚想到这里,姬灵风忽然大惊失色。
属下看他表情不对,想跑又不敢跑。
姬灵风这次却完全顾不上杀人,他不可置信地飞身而出,想要近距离看个清楚,却被一道锐利的神识给打了回来。
惨叫声瞬间响起,姬灵风倒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口血来,登时晕死过去。
“少主!”
魔族护卫们一拥而上,将昏迷的姬灵风团团围住。
天雍仙府内,整座仙府皆被云沧溟的神识严密覆盖。
一切试图窥探的神识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打了回去。
近处的远处的无一例外。
姬灵风第一次因为小心,没有太接近,还没惊动云沧溟。
第二次有些不知所谓,蠢蠢欲动间失了分寸,下场就没那么好了。
云沧溟安静地站在自己的寝殿门口,本来他是在里面,和江雪织靠得很近的。
可随着情况有变,他不得不从里面退了出来。
忽然察觉到一道极为坦荡又敏感的神识,云沧溟倏地侧目,视线落在东南方。
很多年没察觉到这个气息了。
纵然几乎有些陌生了,可他依然不会认错。
这是府主的神识,他也希望知道江雪织的情况。
按理说,府主是天雍之主,虽然目前实际上的掌权者是云沧溟,可府主到底是府主,他还不是府主就得给对方一个面子。
他要看江雪织的情况,云沧溟怎么都得给面子。
——这是在常理之中。
偏偏江雪织本身的存在就不合常理。
和她有关的事情也都变得不合常理起来。
云沧溟淡淡地感受着那股神识,在对方即将看见江雪织,侵入她的入定领域之前,他毫不犹豫地一剑将其打了回去。
满地灵兽因照寒出鞘吓得叽叽喳喳跑个不停,云沧溟利落地收剑回鞘,竖起食指轻压唇瓣:“嘘。”
“安静些,不要吵。”
“别打扰她进阶。”
云沧溟安静地看着殿内的情况,寝殿的帷幔飞舞,江雪织明明一身残废却仍在渡劫之中。
这渡劫进阶随着时间推移,情况和他最初的判断也越发不同了。
她一开始是筑基中期,接着是后期,大圆满,再而是金丹。
原以为到这里一切就会结束,可天色渐晚,雷劫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
江雪织困于紫云之下,面色苍白,眉头紧蹙,显然也有些难捱。
云沧溟看在眼中,自然会为弟子担心。
只是渡劫是每个修士自己的劫难,能走到哪里也都全靠自己,不容他人相助。
其实若他想,以他之力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总觉得那么做了反而会给她添麻烦。
她的雷劫不寻常,他已经明确这一点。
日落月升,月沉日又起,整整过了三日,江雪织的雷劫依然没有渡完。
这个消息代表着她可能有危险。
也代表着——
她的修为远远还不止金丹的程度。
云沧溟指尖掐算,冷静地分析,今日雷云若再不散去,静渊殿的屋顶怕是都撑不住要塌了,整个琼霄玉阙都得被劈成废墟。
他快速地转移了灵兽和一些快要有神智的灵植,忙了一刻钟就迅速赶了回来。
他不能离开太久。
因为情况太棘手了。
如果他没猜错,现在江雪织的雷劫强大程度完全是化神乃至渡劫期。
一个人可能在及天之内从废物变成半步飞升吗?
这简直不可思议。
除非她是天道本人,想给自己设定成什么修为就是什么修为。
云沧溟自己就是半步飞升,他是过了雷劫的。
看着那熟悉的金雷,他紧紧地皱起了眉。
雷云是遮挡不住的。
他看得见,其他人也都看得见。
今夜之后,修界的一切都要变了。
-----------------------
作者有话说:[橘糖]
第50章
江雪织闭着眼, 能清晰感受到雷劈在自己身上的强大力量。
可她一点痛感都没有。
比起痛苦,她更能清晰感受到电光带来的那种皮肉分离和撕扯。
身体在一点点发生改变,和最初羸弱脆皮的躯壳完全不同了。
她放弃了修界的一切, 从而收获了属于她自己的身体。
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回归。
江雪织为此感觉到兴奋。
她沉入雷劫之中, 丝毫不急着结束一切, 任由雷电如锻造一件兵器那样劈打自己的身体。
一件神兵需要上万次锤炼, 她的身体也是一样。
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专注于这个过程, 外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即便她现在毫无还手之力也不担心。
如果进阶被破坏,她的一切改变都会被中断, 能不能接上会成为大问题。
可她就是不担心。
因为她知道云沧溟就在外面, 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相信已经有不少人发现她这边的情况了。
渡劫的时间有些长并不惹人注目, 可境界一次性攀升太多, 这就让人不得不在意了。
恐怕天雍的人已经都聚集在琼霄玉阙外面了。
他们不会知道江雪织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 从一个练气的废物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江雪织自己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她身上被拿来测定境界水准的根本不是修界的仙道灵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