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A穿书成替身_总攻大人【完结】(91)

  “若我来替你说,你自己留不了颜面不说,恐怕还要连累你在乎的人。”

  他在乎的人?

  那又是谁?

  听澹台殿主的意思,这里面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内情。

  众人目光聚集向诛仙台,丹阳子跪在那里,神色恍惚片刻,在澹台月再次开口之前,主动说道:“是我的错。”

  简简单单四个字,就把罪责给定下来了。

  小道童膝行上前,不肯相信,哭喊声十分悲戚。

  “老大老二,叫你们小师弟不要闹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年纪又小,你们怎么能放任他出来乱说话。”

  丹阳子的状态也不好,他被关在仙牢好几日,日日受天雷折磨,如今形容狼狈,气喘吁吁。

  小道童被他的大弟子二弟子拉回去,三名徒弟皆是不忍地望着他。

  他看着他们,心底也逐渐安定欣慰。

  “我有今日的结果,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丹阳子开口,惨笑道:“你们不必为我求情,尊上如何处置我,我都心服口服。”

  “是我亲手给江师叔下了毒,她的情况本来没那么糟糕,我完全可以治好,但我为了还一个人情,选择了背叛天雍,背叛尊上。”

  他的话很连贯,说起来毫不费力,显然是一早就想好了要怎么说。

  这件事怕是已经在他心底打了无数次的腹稿,可他一直没勇气真的说出来。

  到底一把年纪了,还是要脸。晚节不保至此,也是没有办法。

  几次试图自戕失败,丹阳子就知道抚雪剑尊是打定主意要让他公开受审。

  丹阳子浑身僵硬,沐浴在无数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其中有道极有存在感的视线,那是来自抚雪剑尊身旁的府主的。

  府主或许是有意为他求情,视线有些沉重,带着某种熟悉的暗示。

  可丹阳子低着头,全当没感觉到。

  澹台月已经说了,他若不自己说,不免会牵连了在乎的人。

  而他在乎的人也不过就那一个罢了。

  “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丹阳子低着头道,“无论如何处置我,我都毫无怨言,只求速死,莫要牵连更多的人。”

  他已经是这样,千万不要再扯出旁人来了。

  这是他对尊上最后的哀求。

  云沧溟什么都没说,看样子是不打算让他死不瞑目。

  他长舒一口气,哀求的眼神投向澹台月,只希望她尽快开始也尽快结束。

  但澹台月本就不是掌管刑罚的殿主,既他已认罪,这件事就该落在戒律殿主身上了。

  戒律殿主易戬缓缓站出来,蹙眉望着同修几百年的老友,到了嘴边的判罚也有些难以出口。

  便在他迟疑之时,府主忽然开口了。

  “丹阳子,你也算是本座看着长大的孩子,本座不觉得你是你口中所说的那种人。”

  丹阳子一愣,恍惚想起,自己入门的时候确实还是个孩子。

  那时府主也和现在看起来差不多模样,他和蔼可亲,比起冷漠的抚雪剑尊,他更像是个温和的大家长,对谁都三分笑意。

  “你若心底有什么为难,今日本座在这里,你只管说出来,本座必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此言一出,场上更是寂静的连呼吸声都少了。

  这不明摆着是觉得丹阳子被屈打成招么?

  能对一殿之主如此的,除了府主就只有抚雪剑尊了。

  府主自己提出这些,可见他肯定不是那个人,那就只能是——

  尽管心底有些怀疑,弟子们却不敢把质疑投向云端那人身上。

  没人有胆量那样做。

  府主就坐在抚雪剑尊身边,也没有转头去看一眼近在咫尺之人。

  面对府主意有所指的旨意,云沧溟甚至未曾抬眼。

  他只是将放在寒玉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抬了一寸,刹那间,万千无形剑意已如凛冬骤临,充斥道场每一寸空间。

  众人只觉无数冰寒剑锋虚抵在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冰冷的死亡触感如此真实,骇得他们瞬间面色惨白,所有话语都冻结在喉中,不敢吐露半分。

  丹阳子当然也感受得到。

  他跌倒在诛仙台上,颤声说:“弟子没有什么委屈。府主信任弟子,但弟子有违府主信任,的确做了背叛宗门陷害同门的错事。”

  他心知若不说出个一二三来,事情怕是无法就这样结束了。

  也罢,自己说总比别人说来好一些。

  丹阳子惨笑了一下:“弟子与玄天宗从前的掌门谢无望曾有过几面之缘。往日我缺少一味要紧的药材,是谢无望在恰好的时间送到了我手中,帮我救下了……一个人。我为此承诺过他,他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不会推辞。”

  一说起谢无望,众人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江雪织出自玄天宗,玄天宗对江雪织做了些什么天下人一清二楚。

  那些迟疑的目光顿时换成了不屑和嫌恶,天雍弟子嫉恶如仇,最是看不起心思不正之徒,没想到丹阳子堂堂天雍殿主居然与对方同流合污!

  “谢无望临死之前传音给我,要我务必解决江师叔。我受恩于他,修士重诺,我无法反悔,只得动手。一报还一报,我还了他,欠了江师叔和天雍,今日这诛仙台,我上的不冤枉。”

  “只求府主和尊上尽快处置了我,免于处罚百草殿无辜的弟子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丹阳子跪拜下来,话里半遮半掩,该说的都说了,还有一些绝对不能说的,是死也不肯说出来的。

  他不说,云沧溟却很清楚那是怎么回事。

  他早就调查清楚了一切。

  丹阳子曾有个爱人,还未成亲便得了怪病,即便是他也无法为其治好那怪病。

  在爱人将死时,他在一秘境里寻得一线生机,决定用那药方给对方试一试。

  可药方是有了,药材却缺少最关键大的一味,他遍寻不到,正苦恼的时候,谢无望主动上门,送上了那味药材。

  丹阳子因此欠了谢无望一个人情,那日谢无望垂死传音,要他解决江雪织,他不得不应下。

  尽管当初的药方不过是为爱人延缓了半年的寿命,未能真的留下她,丹阳子也是承了对方的情,不能不理。

  修士最讲究因果,这是他种下的因果,他必须亲自收回。

  云沧溟静静地看着身体颤抖已至极限的丹阳子,说了今日到场之后的第一句话。

  “你是天雍的殿主,你都找不到的药材,他却能替你找到,你真的没怀疑过?”

  这样一句语焉不详的话,旁人不知道什么意思,丹阳子却很清楚。

  清源道君面具下的长眉一挑,视线落在丹阳子错愕抬起的脸上,唇线轻轻一抿。

  “你知道有问题,但你没别的选择。”云沧溟替他回答道:“你只能这么做,你不愿意相信一切都只是一个骗局。”

  “骗局”两个字彻底打碎了丹阳子最后一丝防线。

  他崩溃喊道:“尊上莫要胡说,什么骗局,根本不是你想得那样!”

  “你如此激动,看来你心底早就有答案了。”

  云沧溟简单一句,心平气和,显得几乎发狂的丹阳子越发丑陋起来。

  他恍惚地跌坐在诛仙台上,盯着云沧溟看了许久,忽然愤怒道:“为什么?”

  “我都愿意赴死了,为什么还要在这一刻说出这些来?!”

  丹阳子大喊道:“抚雪剑尊,你高高在上不染尘俗,你如何懂得我们这些俗人的心?”

  “你从不在意任何感情,你眼里只有你的道,你当然不会明白我们在乎的是什么。”

  丹阳子落下血泪:“我已经这样了……已经这样了!我已经身败名裂!我求了你,顺从了你的意思,你却还是要打破我最后一点希望!”

  粉饰多年的感情被云沧溟三言两语击溃,那压抑许久的情感爆发出来,即便心底知道和云沧溟其实没什么关系,是他自己愚蠢被设局,丹阳子还是无法不迁怒他。

  云沧溟根本不在乎他的迁怒。

  他平淡无波道:“你是罪有应得,不是顺从我的意思。”

  “谢无望引你入局,用一个傀儡一张药方便得到身为天雍殿主的你一次重要的许诺。”云沧溟不带一丝感情波动道,“你心中分明已经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却还要执迷不悟,为此不惜险些害死同门。如此愚蠢行径,不堪为天雍殿主。”

  云沧溟目光投向易戬:“易殿主,行刑。”

  随着他一声令下,诛仙台上雷云密布,电光比之前更胜百倍。

  清源道君想说什么,却被云沧溟一个眼神看过来,所有的话都沉默下去。

  视线交汇,无形的较量在两人之间弥漫,清源道君最终轻笑一声,先一步转开了视线。

  诛仙台上,丹阳子听着云沧溟的话,神色一点点癫狂起来。

  “一个,傀儡?”他喃喃道,“一张,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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