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深深伤害了她的人现在终于自食恶果,现在传播谣言的人也受到应有惩罚。
她不知道前几个忙得暗无天日的工作日里,章铭朗是如何瞒过了她,挤出时间安排人四处收集证据,最后杀伐果断地直接发声明,阻断了散播有关他们的谣言的源头。
几年以前,她拼命追求的公平,好像在他这里找到了答案。
汤依心中早已如浪潮一般波涛汹涌,造谣者被处分只是一个引子,而她实则真正感慨于她想要的公正,总算在今天,以另一种方式被弥补。
就算自己当年的事仍然没有水落石出,但章铭朗表现出来的对这种事情的态度,是不是说明,她也许可以试探地寄存一下希望呢。
她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情绪激动,眼眶酸得不行。害怕丢人地当场流下眼泪,她甚至忘记了道谢,什么也没说,转身准备离开。
“哎,你......”
章铭朗被她异样的情绪吓了一跳,起身准备追出去时,她抓着门把手转身,眼睛红红的,声音里隐隐能听见颤音。
“章总,我非常、非常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些。现在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消化情绪,希望你可以不要跟上来。”
汤依说完这番话,装作没事人一般低头走出总裁办,按下电梯一路升到顶楼。
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她几年以前险些被赵林锐侵/犯以后。
时隔这么多年,她终于有勇气再次直面那个悲惨的晚上。
那是某个项目合同即将签署的前夕,整个项目由前任总裁林总主导,赵林锐身为副总,负责其中几条支线。
汤依作为总秘,自然要涉及到众多合同拟定和文件整合的工作。
至今她仍然清晰记得,那天窗外下着倾盆大雨。同事们都纷纷下班离开,她因为担心驾车安全问题,选择在公司等雨停。
她记得那天她穿着的是前些天和许笑笑逛街买的新套装,那还是第一天上身,她为此一整天都很愉悦。
已经下班的刘璋打电话给他,说赵副总的项目合同出了点问题,而他又已经下班,只好求她帮忙再看看合同,重新打印一份送去副总办公室。
这种事情发生在刘璋身上实在是常有。她想着反正在等雨停没事干,干脆一口应下。
汤依刚出电梯,公司就因为雷雨天气忽然跳闸,电梯也停了。
她暗自庆幸自己实在幸运,没有被困在电梯里。
她只好摸着黑找到副总办公室,里面只有一点微弱光亮。她心里有些戒备,拿出手机操作一番,揣进外套口袋后,伸出手指敲敲门。
房内没有任何回应。
她怀疑地皱皱眉头,但还是轻轻按下门把手,一边往房里探头:“赵总?我来送合同。”
见房间里没人,她心下疑惑,准备掏出手机问问刘璋时,办公室门突然猛地被打开,赵林锐的脸出现在门内。
汤依吓得浑身一抖,心里一片寒凉,连带着每一根手指都变得冰凉,转身就准备跑走。
然而他已经朝她扑过来,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拖进办公室。
挣扎间,她碰倒了他的鱼缸,玻璃瞬间碎了一地,几条红色小鱼在地上扑腾,就像拼命挣扎的她一般无力。
这是她此后一整年的梦魇。
她用尽全力呼救,终于在即将无力时,被门外听见动静的保洁阿姨敲门解救。
之后的走向再老套不过。
她被林总和章董以损害公司名誉为由捂嘴并强行放假休整,保洁阿姨当然也被开除,然而真正的施害者却逍遥法外,继续稳坐副总位置。
有时候汤依常常想,公平到底是什么呢。
就算人们大声倡导职场公平,但是好像总是会有各式各样的条框,让人自愿被框进这些桎梏当中,选择瞒下去。
在那之前,每每看见各种社会新闻时,汤依总会想,为什么不告发呢?
可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好像也成了曾经她质疑的那种人。
懦弱、退缩、畏惧。
上司的道德绑架、施害者的威胁、加害者的造谣、至亲的咒骂。
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姑娘,姑娘。”
一声有口音的声音在顶楼的门外响起。
汤依无力地转头。门后一张陌生的、布满皱纹的脸小心翼翼冒出来。
“姑娘,我跟你讲,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你好好的啊,你长这么漂亮,又会赚钱,你还有人疼嘞!”
穿着清洁工制服的阿姨推开铁门,微笑着朝她招招手:“别哭了,快快来,来呀。”
汤依再也忍耐不住。
黄昏之中,她飞奔向她,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她,早已泪如雨下。
一层楼梯下的拐角处,章铭朗看见清洁工阿姨和汤依拥抱在一起,总算放下心来。
他静静靠在墙壁,听她委屈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很久很久没有走开。
第23章 相亲 真的心想事成了。
一切尘埃落定, 考虑到明天正好周五,章铭朗干脆给所有参与调查的人员都放了假。
收获了连续三天的假期,汤依托着疲惫的身体和内心,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她以为自己还会再做那些梦, 可是出乎意料的没有。
再次醒来, 是周五中午。
汤依感觉头晕脑胀, 像宿醉了一般。她艰难摸过床头的手机, 发现已经没电关机
充上电开机后,几条信息弹了出来, 她发现陈莲女士又给她拨了几个电话和语音通话, 还有一句冰冷的“看到回电”。
汤依没急着回。她先起床洗完澡,准备做个饭,发现冰箱已经空空如也。她一边定好外卖一边想, 明天得去采购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不慌不忙地拨通电话。
“这么晚才下班?”陈莲一板一眼的声音响起。
“加班。”汤依随口应下, 打开外卖盖子。
陈莲听到动静, 语气加重:“又吃外卖?我跟你说过了……”
汤依没说什么, 自然地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放在茶几上,她则不管不顾地继续拆筷子。
等她几乎要吃完半碗粉条,估摸着差不多了,擦擦手拿起手机, 陈莲恰好讲到收尾:“……下午下班有没有事?”
“嗯?没有。”汤依不明所以, 下意识说了实话。
“五点半来家里, 你爸做饭。”
汤依皱皱眉,正要回绝,电话里却忽然换了个男声:“小依, 一定来啊!”
听见父亲的声音,她一瞬间又心软了。
去就去吧。她想。
反正左耳进右耳出就是。
然而下午,汤依提着给爸妈带的水果站在门外时,看见鞋架上多了几双不认识的鞋。
她已经没劲生气了,站在原地思考现在走掉的可能性。
还没想出个结果,面前的门忽然开了,陈莲女士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这个汤依,还不来,咱们先去饭店得了!我一会儿非得好好说说她……哎!”
她一抬眼,看见了汤依就站在门外。她惊叫一声,伸手拽住她的手臂往门里拉,还一边冲门内喊:“说曹操曹操到!我姑娘在外面呢!”
汤依见她这么快的变脸,感觉心里一阵恶心。
她用力将母亲的手甩开。
“白叔叔来了,你要丢人也别丢我的人!”陈莲狠狠剜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威胁。
汤依没注意她说的人是谁,倒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眼里全是受伤:“去什么饭店?电话里不是说在家吃?你们就这么合起伙骗我?”
“什么骗不骗的,我是你妈!我又不能害你!吃个饭而已,去哪吃不是一样的?”
然而汤依已经心寒到极点。她松手,手上装水果的塑料袋掉落在地上,几颗苹果从袋口滚出来。
“我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才会回来。我没想到现在你们为了自己的面子,已经能做到骗我这种地步。”汤依声音轻颤,字字泣血地控诉,“这个饭你们谁爱吃谁吃,我不吃!”
她一口气说完,果断转身走向电梯,伸手狂按下楼键。
“依依。”
汤依猛然听见多年没有再听见过的声音,手上动作顿住,不可置信地转身。
白泽宇长身而立,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穿着长款风衣,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彼时正微微蹙眉,隔着一段距离深深望着她。
“依依,我回国了。”
白泽宇声如其名,温柔润泽,却让汤依一瞬间如坠冰窟,觉得无比恶心。
汤依一家加上白泽宇一家正好六口人,因此陈莲。预定了一个大厅的圆桌。
从进门落座开始,陈莲便一直扯着白泽宇问东问西,问他留学生活怎么样、国外东西吃不吃得惯、归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等等。
白泽宇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样子。他身体微微前倾,耐心地听问耐心地回答,惹得陈莲频频点头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