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没有其他安排了吧？”她轻声问小朱。
“没有了。”
刚走出采访间，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宁儿老师”呼喊声。粉丝将走廊围得水泄不通，安保人员艰难地维持着秩序。
“宁儿老师等下还有活动，不好意思，各位请让一下！”曾宁儿助理高声喊道。
一片众星捧月中，曾宁儿微微低头提起裙摆，身体挺拔着，不急不缓地穿过人群，消失在休息室门后。
杨喻绮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走吧。”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向另一个方向。
*
休息室内。化妆师在给杨喻绮化晚间节目的妆容。
陈芸推门进来时，她基本上把妆造都做好了。
两人对着流程表过了一遍今晚综艺的注意事项。
“录制时多和曾宁儿互动，”陈芸说着，特意观察她的反应，“游戏环节分组时主动些。”
担心杨喻绮不情愿，她又补充：“我知道你们私交尴尬，但现在大家都是大大方方营业。她未必比你强多少，不过是想借CP热度罢了。”
“知道了。”杨喻绮对着镜子整理着发梢，“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陈芸暗自松了口气，旋即对她这幅态度，还有些意外。
要是按照以前，这种事她得好言好语地劝说几番，杨喻绮都不一定答应，但这次，她竟然爽快地接受了。
“感觉你从泸水回来，好像成熟了不少。”
镜中的杨喻绮微微一笑：“有吗？”
“要按平常，你肯定会说，芸姐，我不去，我为什么要蹭这个女人的流量，我不喜欢她。”陈芸模仿着她从前骄纵的语气，惟妙惟肖。
杨喻绮捂嘴笑了一下，“我哪有这么作？”
“你问问小朱。”
正好小朱拿着两杯咖啡进来，一脸迷茫：“什么？”
杨喻绮接过咖啡，故意卖关子：“小孩子别瞎打听。”
“什么嘛！”小朱越发好奇，看向一旁含笑的陈芸。
陈芸抿唇轻笑：“杨老师逗你玩呢。”
小朱还是不相信，看向杨喻，“我不信。”
杨喻绮轻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好啦，你先去忙吧，我和芸姐有正事要谈。”
小朱不情不愿地“哦”了声，抱着电脑包出去了。
房门合拢的轻响落下，房间恢复了安静。陈芸含着笑看向杨喻绮，想起了什么，说道：“我看了《绿水青山》的几场戏，你确实进步很大。网上那些好评你应该看到了吧？”
杨喻绮道：“嗯，主要也是李导导戏好，剧组氛围也不错。大家在那种小县城里，没其他地方可去，都专心琢磨剧本。下了功夫，效果自然不一样。”
“挺好的，你现在正需要代表作。这个角色完成度高，播出后口碑差不到哪去。”陈芸欣慰道，“闷着心思在演戏上，提升实力，那些黑粉自然也没有机会说什么。”
杨喻绮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横竖都不招人喜欢，不如踏踏实实演戏，让作品说话。”
她耸耸肩，“我也不挑角色了，哪怕是霓裳那种招人恨的反派也好。现在回想，以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新人就敢妄想演女一号。”
陈芸笑了，“那会儿你还是个新人，不识圈内险恶。”
“反正我现在想通了。”杨喻绮语气平和，“不喜欢我的人，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喜欢。何必为他们费神？集中精力照顾好喜欢我的人就好。”
她想起了《绿水青山》远道而来给她应援的那些粉丝们。
还真挺感动的，在她最自我怀疑的时候，这些粉丝依然坚定地支持着她。每每想到这些，杨喻绮就觉得自己要赶紧支棱起来，才能对得起这份喜欢。
陈芸确实为她的成长感到惊喜：“早该这么想了。吃这碗饭，就要扛得住别人指着鼻子骂。”
“以前没懂。”杨喻绮轻声道，“可能总要蜕层皮才能明白。”
成长的代价，总是沉重的。
短暂的沉默后，杨喻绮想起还有件事需要报备。
“芸姐，还有件事。”她欲言又止。
“你说。”
“关于我个人感情的事。”
陈芸一怔：“你谈恋爱了？”
“嗯。”杨喻绮点头，“他是圈外人。”
“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最近吧。”
陈芸笑道：“恭喜啊，不过你知道规矩的，你现在事业刚有起色，要低调些。”
这些杨喻绮自然明白：“我知道，会注意的。”
陈芸抿了口咖啡，笑着看向她：“谁啊？我认识吗？”
“你认识。”杨喻绮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认识？还是圈外的？”陈芸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可能的人选，全都对不上号，索性笑着投降：“快说，快别卖关子了。”
“上回你还让我和他炒CP呢。”
陈芸怔住，不敢置信，“你是说......节目的那个专家？”
杨喻绮点头。
陈芸难掩惊讶：“可你们在节目里，看起来完全不像......”
“芸姐，有件事得跟你坦白。”
陈芸点头，“你说。”
“我和那专家以前认识，我俩同学。”
“什么？”陈芸差点呛到，“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这完全可以好好策划一下CP线啊！”
“就是因为不想你炒CP啊。”杨喻绮无奈地耸肩，“你当时让我和他互动，我尴尬得脚趾抠地。上学时就不熟，这种半生不熟的关系最难营业了。”
“所以是录节目时看对眼的？”陈芸调侃，“合着你们这是公费恋爱啊？”
杨喻绮捂嘴轻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你这嘴也是够严的，上回也没见你说。”
“我们那会儿还没确认关系呢。”
陈芸佯装板起脸：“既然都谈上了，不该请我这个媒人吃顿饭？当初要不是我坚持让你接那档节目，你们能有这缘分？”
“芸姐，讲点道理，”杨喻绮哭笑不得，“节目明明是块烫手山芋，谁都不肯接最后才扔给我的，换谁高兴得起来？”
“那你这不就是因祸得福？”陈芸挑眉，“《绿水青山》这个机会，不也是因为这个节目才有的？现在连男朋友都找到了。”
杨喻绮挑眉，带着几分小骄傲：“芸姐，我也很努力的好不好！那节目换别人去，还不一定有我这样的表现呢。”
“是是是，”陈芸忍俊不禁，“我们绮绮最棒了。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那么远，”杨喻绮整理着妆发，“先处处再说吧。”
陈芸点头，“好。”
听到她恋爱的消息，陈芸心底泛起真切的欣慰。这些年她亲眼见证这姑娘的蜕变，从当初口无遮拦、任性行事的新人，到如今懂得审时度势的演员。那些指导她应对媒体的日夜，那些为她量身打造的公关方案，早已让这段工作关系染上了几分个人情感。
可这份欣慰里，又缠绕着说不清的隐忧。
陈芸在这行干了多年，见过太多女演员在上升期为爱息影，最终却落得事业感情两空的例子。但转念一想，若是真能寻得好归宿，谁又愿意永远在这浮沉不定的名利场中漂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然而陈芸还是私心期盼她能走得更远。
毕竟这姑娘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从全网嘲讽到如今初现曙光，她值得拥有更好的前途。
思忖再三，陈芸还是轻声开口：“有任何打算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作为过来人，还是想提醒你，别太早做决定。也别靠男人，男人靠不住，这个圈子里，能永远靠的只能是自己。你才三十岁，未来的路还很长。”
杨喻绮点头，“知道了，我早过了恋爱上头的年纪。”
和赵霖的这段关系，她确实也没有考虑得太长远。
她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也不是那种完全把恋爱当饭吃的小女生，历经风雨洗礼后，她比谁都清楚，专注自我成长才是人生的主旋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要为此放弃品尝爱情的滋味。
成年人的世界从不是非黑即白的单选题。人生的考卷上，她偏要写下贪心的答案：
高光的事业，她要。
甜蜜的恋爱，她也要。
第39章 他期待
《周末大玩家》录制现场。
《长安》剧组主演齐聚，这档以游戏互动为主的棚综一开始就火药味十足。
分组环节，按照既定的台本流程，杨喻绮本该自然地走向曾宁儿，结成队友。然而，就在她迈步的瞬间，曾宁儿却倏然转身，选择了官配陆星辰，他饰演的正是顾小青的师兄萧景明。
对于曾宁儿的这番意外举动，杨喻绮是愣了两秒。
“宁儿，你这样让小绮怎么办？”
大家都在看热闹，主持人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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