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钰临:“是,被个钓鱼的老汉发现救了上来。”
顾韵芷:“这我知道,我看报纸了,那你们就没去查查邱大松出事前的行动轨迹?他都去了哪儿?干什么事?有调查过吗?”
顾钰临:“总要一步步来,这些当然会去查。”
那就是还没查到。
顾韵芷心中有数了,又和顾钰临聊了几句别的,她一拍大哥肩头,再次提醒他:“那我就先上楼去啦!不过你可千万别忘了,明天给沈砚带肉包吃。”
顾钰临实在闹不懂这二妹怎么这么执着要给沈砚买肉包,但还是答应下来,顾韵芷这才放心回了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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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张竹笙正和顾韵芷前座的朱编辑说着什么,说完,他高声看向大家:“今天下午的会议,高坪瑞高社长,段洛段经理都会参加。”
“所以,许副编,朱编,小北,还有顾编,你们先各自酝酿一下发言内容,下午社长和段经理还有事办,咱们就……尽量节省点时间。”
顾韵芷知道,今天会议的主题和她负责的副刊推理王相关。
她正想跟张竹笙先打听下社长的态度,就见交代完事情的张主编推门就要往外走,于是她立刻追上,并笑着问:“主编你这是要出去?”
上次沈砚在采访时提了他们《拾光报》一嘴,张竹笙一时心中激荡,便想抽空去青林巷看看那位孤寡老太太,纵然,手上的伤疤带给过他希望又叫他失望,但他就是想再去看上一眼。
他简单和顾韵芷说了下,顾韵芷脱口道:“青林巷……就是处在青林河旁边的那座巷子?”
张竹笙:“是啊。”
“那我陪您去呗!”顾韵芷积极道。
张竹笙温和的笑了下,虽说他不知道顾韵芷为何也想去,但带着实习编辑见见世面,也是他的分内工作。
张竹笙答应下来,二人便一块去等电车。
顾韵芷自打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坐电车,电车和现代公共汽车的感觉很是不同,晃晃悠悠,叮呤咣啷,顾韵芷站在车窗边朝外看,内心忽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怀旧感。
尽管过去,她从未在这个时代生活过。
不久,青林巷到了。
顾韵芷注意到,在这一站下车的人似乎很少,除了她和张竹笙,就剩下一名背着包的小货郎了。
虽说这会儿头顶艳阳高照,可走在巷弄里,心头还是没来由的恐慌。
人烟稀少之地,总是显得阴气森森。
照不见日头的墙角下弥漫着大片深绿青苔,空气里,潮湿的味道和廉价的旱烟味儿搅和在一块,呛得顾韵芷止不住打了个喷嚏。
大概这潮气就来自青林河畔,张竹笙伸手指向对着的那一面:“那儿就是青林河。”
“这里平时没人来吗?”顾韵芷走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人。
张竹笙:“这一片住的人少,平时的确难看到路人。”
顾韵芷跟着张竹笙进了夏老太太的家,老太太正坐在天井里发呆,在她脚下还趴着只慵懒的花猫,那猫见到张竹笙还“喵喵”叫唤两下,很明显是认得他。
张竹笙过去跟夏老太太打招呼,顾韵芷就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老天太牙早就掉光了,黑黄的皮肤皱巴巴的,两侧面颊因缺失牙齿的支撑凹进去不少,一开口笑,就凹的更深了。
张竹笙和夏老太太随意唠着,老太太似是孤独了太久,尽管说话慢吞吞,但也还是努力的想多说几句。
顾韵芷侧眸望向远处的青林河,不由开口道:“夏奶奶,你们这里住着的人平时都吃青林河的鱼吗?”
老太太听罢就是一阵无奈的笑:“呆囡囡,青林河的水是臭的,哪里还有鱼嘞!”
顾韵芷怔然,随即又望去一眼。
……
下午回来时,高社长和段经理已经坐到了会议室。
顾韵芷跟着张竹笙一坐下来,高社长就立刻开始:“关于副刊推理王是否取消这件事,今天就要定下来,大家不如先各抒己见?”
朱编第一个发言:“原本我也赞同取消这个版块,但上一次顾编的故事给了我希望,我想……要不如就再让顾编试试吧?”
她说完,新来的小编辑邱小北也附和道:“是呀,顾编还是很有能力的。”
段洛看了一眼高坪瑞:“高社长的意思呢?”
高坪瑞若有所思,而后却望向顾韵芷身边的张竹笙:“张主编与顾编接触最多,应该最了解顾编的能力,不如你来做个决定?”
许奈许副编也笑道:“是啊主编,还是你来说吧。”
张竹笙一见大家都看着自己,犹豫道:“说起来,上一次的事情给我带来的震撼也不小,不如咱们以十期为界限,如果十期之内副刊还是没有起色,不妨在取消它?”
他说完笑了下:“不过如今副刊是顾编负责,咱们总要征询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吧?”
“那么你的意思呢?顾编?”
顾韵芷刚刚一直在笔记本上画草图,她画的正是青林河与青林巷的地理位置,听到张竹笙问,她合上本子,随后似是鼓足勇气道:“一期,我只需要一期就好。”
第11章
然而,顾韵芷这般大胆的言论,立刻引得众人纷纷看向她。
顾韵芷捏着笔杆,话一出口,手心就先湿了一圈。
她杏眸微眨,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咳——我只是觉得,若没能力把副刊给办起来,好像写十期和一期也差别不大。所以不如就定一期试试吧?如果依旧没什么起色,也不必费功夫印刷了。”
她谦虚地样子不禁让高社长多看了几眼,高坪瑞眼中划过一抹欣赏,开口道:“小顾说的有些道理,那就先写一期看看吧?”
会议结束之后,张竹笙来到她桌前,张竹笙是报社主编,关心也是分内之事。
只是这话虽如此,但一期和十期相比较,只出一期就要验收效果,对顾韵芷来说还是压力不小。
“顾编,你想好写什么了吗?”他问。
顾韵芷还真想好了。
她合上笔记本,脑子里又闪过刚刚画下的青林巷与青林河的草图,于是她看着张竹笙,轻声问道:“主编,我可不可以出一期连载故事?”
他们报社从前其实并不太重视推理版块,最初都没分派专人负责,也就是谁有空闲,谁就帮着填一填。
后来接连转过几手,但各个被分到《推理王》的编辑却都是怨愤连连。
直到吴佳唯来了报社,可他那个好故事又被社长表兄弟给偷了去,所以《推理王》始终没做起来,也更没有人会花心思搞什么连载。
张竹笙乍听之下,倒是觉得顾韵芷很有心。
可又一想,便哀叹道:“你若想要写连载,刚刚在会上就该支持十期的决定。这样,你的压力也就能减轻不少。而且连载也是个取巧的办法,至少反响不好,也能多写几期。”
张竹笙是真心实意为她好,顾韵芷自然领情,但还是笑着回应道:“多拖几期也是无用,若故事受欢迎,一期便能见分晓~”
张竹笙失笑的看着她,似是刚发现这看起来娇滴滴的顾二小姐,其实还是个倔脾气。
行啊,倔点好。
倔点才有毅力坚持把这行做下去。
见张竹笙点头,顾韵芷欣喜道:“那我今儿个就抓紧写一写,但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主编能否同意?”
张竹笙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且顾韵芷的这个要求也确实有点难办,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好,你先放手去做吧。”
……
翌日清早,顾钰临就抱着一袋肉包进了警察厅。
警察厅一楼依旧吵吵嚷嚷,接电话的,聊闲天的,吹牛的,搁门口跟自家太太腻歪的,形形色色,各式各样。
而太太们多半也都穿的花枝招展,掐腰的旗袍,尖细的高跟,拎着小牛皮的包,扑着水嫩的脂粉,眉毛画的简直比电车月份牌上的美女还要长些。
顾钰临从百花丛中过,下意识捂住纸袋封口,他知道沈砚向来不喜沾染脂粉和香水味,恐怕污染了那几只肉包,还免不了要被那位爷嫌弃。
一进办公室的门,他将纸袋往桌上放,顺口道:“昨个去晚了,小阳家的肉包卖光了,今天早些去,刚好还剩四个。”
此时,沈砚正站在窗前朝外望,高挑的身形半边挨上日光,看着难得多了几分朝气蓬勃。
听他说话,男人皱眉回头,口鼻嗅到肉香四溢地包子味儿,他随手扇了几下:“买这个做什么?”
顾钰临注意到他的动作,纳闷地也闻了下:“没沾别的味儿啊。”
沈砚“啧”出一声:“我不吃包子,你自己慢用。”
沈砚话少,顾钰临每次跟他在一块都得连蒙带猜他的意思。
这会儿,他提起纸袋走过去,和沈砚并排站着:“上学的时候我也记得你好像不吃包子,那你干嘛叫我妹买?还有,你什么时候跟我妹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