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走后,沈傲海扶着墙叹了一声:“逆子。”
“我怎么就生了他这么一个逆子!”
沈以搀扶着沈傲海坐下,安抚了好一会儿,沈傲海的气才顺畅了些。
而沈砚回来时,确实察觉到了家中低沉的氛围,不过想来,只有沈昭出现的时候,家中才会被闹得鸡犬不宁。
他没有多问,反而坐下来问起了家中生意。
沈傲海和沈以见他难得关切这个,便纳闷道:“怎么,你想辞去那份差事,回来帮家里的忙了?”
沈砚坚定道:“当然不会。”
沈傲海听完,故意绷着脸说:“哼,你也是逆子。”
但面对优秀的小儿子,沈傲海确实生不起来气,所以连带着嗔怪,声调里也满是宠溺。
沈砚思索了下,还是有些郑重道:“我同学程凯你们都知道吧?”
沈以:“知道,以前在生意上,咱们还跟程家打过交道,挺不错的一家人,怎么了?”
沈砚:“他们家目前在武汉扎了根,说是发展的还不错。”
“所以我想,咱们家是不是也可以考虑,把家中的生意往那边发展发展?”
他说完,沈傲海就警觉道:“小砚,你是听到什么风了么?”
沈砚顿了下,应道:“我希望您和二哥能听我的劝,这件事还是需要重视起来,至于生意上的事我也不懂,也帮不上忙,你们自己看着弄就好。”
沈傲海知道沈砚向来不说没用的话,便郑重点了下头:“好,我和小以会考虑这件事的。”
沈砚点点头,起身打算上楼洗个澡。
只是他还没等迈步,沈以就意有所指地道了句:“我刚刚跟你二嫂在百货公司看到顾二小姐了,他们去买衣服,听说……是为了顾二小姐的相亲?”
沈砚听罢磨了磨牙,没有说话,但人也没走。
沈傲海倒是对顾韵芷印象颇深,闻言,笑道:“就是上次你妈妈生辰宴,那个跟小砚跳舞的女孩子?”
“是个漂亮又懂事的好孩子,你妈妈很喜欢她。”
沈以琢磨了一下沈傲海的话,掩住笑意道:“是啊,咱家好像没有不喜欢她的,就是不知道,老三是不是也喜欢……”
沈砚听得眼皮一抖,扔下句“您二位可真无聊”。
说完,就大步上了楼去。
……
转眼,就到了顾韵芷相亲的日子。
李春月一早就进来帮她忙活,又是帮她梳头发,又是帮她选包包。
顾韵芷穿了一套水蓝色洋装,李春月还特意挑了只同色的帽子。
妇人将帽子歪戴在女子头上,又顺顺垂坠下来的罗马卷,看着镜中的女儿笑的欣慰:“我们韵芷可真好看。”
李春月这么大张旗鼓的弄,连想要睡个懒觉的顾宝琴都给吵醒了。
顾宝琴撇撇嘴,拿着西瓜边啃边吐槽:“啧啧,她只是去相亲,又不是去嫁人,您至于这么激动么?”
“而且再说了,我保证顾韵芷看不上那厮!”
李春月一听到顾宝琴说话就要生气,她白了小女儿一眼,不悦道:“什么这厮那厮的,你就不能好好讲话嘛!”
“谁说你姐姐看不上他,人家相貌端正,又跟你姐姐是同行,怎么就看不上了呢?”
顾宝琴朝李春月做了个鬼脸,还是坚持己见:“反正就是看不上,略!”
她一溜烟跑出门去,李春月就追着她接着絮叨。
顾韵芷瞧了眼镜中自己,别的不说,李春月的眼光还真是一顶一的好,这一套配上,确实看着叫她赏心悦目。
她从不对自己的美貌谦虚。
女子只要自信,那必须是个顶个的漂亮美人~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展颜一笑,拎上包包,坐着自家司机的车去了约见地点。
好巧不巧,对方约她见面的饭店刚好就在他们报社附近,是一间老字号的大饭店。
顾韵芷报了名字,服务生便礼貌的将她迎进门,并带到了座位处。
饭店的一楼是宽敞明亮的明厅,好的位置都在两侧窗下。
而对方为她订下的,也正是靠报社一侧的窗口。
这里的二层都是大包间,只招待家族宴会,或是一些其他商业活动的用餐顾客,所以白日里,二楼是不开的。
顾韵芷坐下来后,先点了杯梅子茶来解渴。
不多时,门口进来一人。
那人个头中规中矩,走路一板一眼,尤其面上的茶色圆框眼镜,很是显眼。
当那人寻着位置找过来时,顾韵芷便惊讶的笑出声来:“吴记者,怎么我爸妈为我选的相亲对象是你啊??”
吴佳唯腼腆地笑了下,在她对面坐下来道:“是我。”
顾韵芷没注意吴佳唯今日看她的目光里,似乎含着些往日不可预见的情愫。
吴佳唯让服务生稍等片刻,然后坐直身体,真诚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今日是要来见你,韵芷,我——”
只是没等他说完,门外立刻又进来个男人。
那人身着白色西装,头戴白色礼帽,走路的姿势有些嚣张,但那张脸却叫人见了移不开眼。
而且饭店里的工作人员见到他,也全都殷勤着跟他打招呼。
“三爷安好。”
“三爷您来了?”
可沈砚只是轻点了下头,没太理会,而是转身便往顾韵芷这边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嗯,沈队长虽然嘴比咳硬,但也有坐不住的时候
死亡通知
第56章
沈砚走到桌前,视线飞快从吴佳唯身上转到了顾韵芷,当与女子茫然的神情对上那刻,他才如梦初醒般的轻“啧”了声。
他沈家在上海家大业大,想要知晓顾韵芷与相亲对象的约见地,那可实在太容易了。
日前,沈队长被沈父和他二哥的一番对话讲的心中烦乱,便鬼使神差地问了管家。
今早,一得到消息的他连上工都没心思,心不在焉地沿着街边溜达时,就一不小心溜达到了饭店门口。
其实进门前,他还是有所犹豫的。
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打扰顾二小姐的相亲。
男人站在街边吹了会儿冷风,正欲给自己莫名走来这里的行为找个合适的理由,没成想,这腿竟头一回比脑子要快。
他还没酝酿好要说些什么,顾韵芷就已经出现在他眼前了……
“我……”
“咳……”
沈砚深吸口气,轻握的拳在薄唇下微抵。
他难得表现出点尴尬,被帽檐挡住的一侧耳廓热辣辣的,烧的他有些痛。
沈砚咳过之后,就没了声音。
而椅子里,懵了好一会儿的顾韵芷,一时间也忘记要问他“进来是想做什么”。
二人一站一坐,静静望向彼此,从窗外透进来的日光,也正眷顾的将他们拢在其中。
然而,早已打好了表白腹稿,预备在今日好好表现一番的吴记者,却觉得那抹光分外刺目。
吴佳唯垂下眼来,茶色镜片内,他的眼皮有轻微的抖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选择站起身道:“你好,沈队长。”
“不知您突然来此是找我有事,还是找韵芷有事呢?”
沈砚一直无言,原本还陷在“不该打扰他们”的束缚中,可当他听到对方喊顾二小姐“韵芷”,还喊得那么自然,男人心中那不舒服的感觉立刻就冲破了这种束缚。
他瞥了吴佳唯一眼,眼底是毫不掩藏地冷漠。
随即,又看回顾韵芷,说话的态度却与看吴记者的眼神截然相反,男人甚至带了点温润:“韵芷,昨日与二哥二嫂闲聊,听二嫂说起你快要过生日了。”
顾韵芷听罢,没怎么反应过来的“啊?”出一声。
她记得,原主的生日好像才过完不久吧?
但很快,她就嗅到空气里微妙的火药味,而且还是来自两个男人的。
顾韵芷虽还在迷茫,可也不愿让沈砚下不来台,于是她站起身,看着沈砚说:“是的,再有几个月……吧,所以你今天过来是?”
她问完,目光一偏,这才发现男人并不是空着手来的。
沈砚掌心里,还捏着只打了漂亮蝴蝶结的礼盒。
礼盒是珍贵的丝绒面,大概其中,还掺了什么费时费力的手工针织技法。
透亮的蝴蝶结虽不像沈砚这种人会打的,但审美确实与他相符。
沈砚又捏了捏礼盒说:“不过礼物需要你的配合,今天是我冒昧了,因为一早店家通知我去拿,我就……”
就想快些送给你。
沈砚没有说全心中所想,随即扯扯嘴角:“你们有事先说,我走了。”
男人转身离开饭店,却自知几步路走的举步维艰。
礼物是他昨夜就取好的,今早出了门才发现已经被捏在手中,他承认自己确实做不出像沈昭那般无耻的做派。
如果今日换成是他大哥,恐怕吴佳唯早就被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