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后来因为和仇娘子的关系,还和仇家走动起来,她想她有爱自己的爹娘,也有两个可爱的儿子,她还在京里盘下一家店专门卖果酒,自己就把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
不过,岑渊的娘过来,却很不满,明里暗里说自己是醋坛子。现下妙真哪里还怕她,反正她差点被流言逼死,岑渊还落井下石,她撸起袖子就在门口蹦起来骂:“我的命可真是苦哦,辛辛苦苦九死一生生下两个儿子,操持家业,这家里不仅没一句好话,成日想着逼死媳妇。好好好,大不了鱼死网破,全家一起死,有什么了不起的。”
日夜哭闹不休,把岑渊气的找她算账,她则一把就把岑渊推倒,还掐住脖子,岑渊还没说什么,就见妻子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做了刑部的官,别的没学会,倒是学打老婆了。”
岑渊被魔音入耳,岑太太哪里还敢胡闹,毕竟这徐氏酒舍的伙计膀大腰圆,家里一大半的下人都听她的。
但其实妙真这样闹,也是身体吃不消,可这么闹效果显著,岑太太还得看她的脸色,就连岑渊,夜里听妙真幽幽的道:“你若对我不忠,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看准了岑家并没有理由休妻,这样对做官的人也是丑闻,甚至妙真在外因为花鸟图观音像绣的很好,说话一口吴侬软语,显得娇弱极了,岑家母子就是想在外说她的闲话,都没处说。
都是生活把人逼成悍妇了!
第137章 前世妙真的番外(完)
岑渊的官位跟他的同年比,不上也不下,幸而妙真这边和仇家关系好,岑渊也借此攀上仇家,倒是没有太差。
妙真长子五岁就开蒙了,次子年纪还小,但也自小耳濡目染,三岁就能背诵整本唐诗。
但她想自己若一心为了儿子们,成了黄脸婆,到时候总会因为无用不讨喜,这些孩子们还是会抛弃自己,即便他们现在很黏着她。
所以,除了做酒之外,她多半的功夫都用在书画上,尤其是画画是她的强项。她别的扇子一窍不通,可是扇面画多花鸟为主,那么画扇面画是可以的。
比方蔷薇、碧桃倚石、牡丹、秋菊等等,她起先只敢自己欣赏,后来发现自己画的也不算差,还给自己刻了印章,号称徐夫人画,还能把扇面送人。
自然,除了画这些扇面,她还会画《白衣观音图》,且手绘佛经,在女眷中那些不识字的一部分人,都渴望得到这本佛经。
在京这七年,她虽然算不得顶尖,但也是很有名气的女画家了,十二岁的长子也通过了县试,八岁的次子也开蒙两年。
妙真甚至自己用酒坊赚的银钱花七百两买了处宅子,一家人住的也舒心极了。
除了她和岑渊的感情一般般之外,岑渊其实很欣赏她的画作,但是他想要的又不是妙真这样的,只顾自己名声,不顾他名声的。
所以在他外放时,妙真说要陪着儿子在京读书,心照不宣的为他选了两位美婢。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是心如止水了,还巴不得岑渊不在身边呢,她更自在。
说白了,除非岑渊是皇帝,才可以想废除正妻就废除正妻,要不然普通官员都受律法管束,若他宠妾灭妻太过,她徐妙真也不是好惹的。
岑渊虽然要外放,但京里的关系还要妙真维系,特地留下三千两给她打点。
妙真笑道:“你放心吧,京里的人情往来我都心里有数。对了,你之前的同年萧大人,现下又重新入朝为官,要不要来往?”
“他,他就不必了吧。”岑渊摇头。
妙真却道:“那萧景时虽然因为翰林院有人诋毁,当年没做留下来,但如今回京,又进了翰林院,这可是不一般,现下结个人缘也好啊。”
若是家计艰难也便罢了,如今岑家也算不上缺钱,自然就应该四处结善缘才是。
岑渊道:“萧景时当年能够进翰林院,也是因为娶了翰林院侍读的女儿,他这一步的确走的对啊。”
舍弃了老家那些不入流的亲事,娶了京中高门之女,的确是一件好事。
妙真一听就冷哼道:“我只知道无能者才会总想攀爬”
二人不欢而散,妙真很快就见到了萧夫人,她父亲如今是太常寺卿了,作为官家千金,却没有半分骄矜之态,相反家中十分简朴,她本人按道理来说,应该和自己年龄相仿,但看起来并非很贤惠。
据说这位萧夫人嫁进来之后,一直未有生育,偏萧景时当年在翰林院被排挤外放,其妻家中娇宠,并没有让她跟着外放。但她很贤惠,安排了妾侍过去替她,可这几个妾侍实在是太生气了,萧夫人除了幼子和次女是嫡出,前面三个儿子和另外两个女儿都是不同的妾所出。
妙真特地送来自家酒舍的葡萄酒和荔枝酒,还道:“冬日里面加些碎冰进去更好。”
“我可不敢吃冰,一吃就肚子疼。”萧夫人羡慕的看向妙真。
妙真想自己真的壮的跟头牛似的,吃冰吃辣似乎都好好地,没什么问题。
这大概就是她和萧家唯一的交集了,后来长子十五岁时,顺利过了顺天府的院试,成了秀才,萧景时外放河南做右布政使。
丈夫岑渊也从外放之地回来,他和严党越走越近乎了,妙真其实很不赞成,遍览历史,严氏父子二人一手遮天,这样的人登高必跌重。
但岑渊哪里肯听她的,还振振有词:“我只是和人家意气相投罢了,说什么攀附,你说的也太严重了。”
这岑渊眼看也是走火入魔了,他如今为了攀附权贵也是不择手段的,妙真总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恐怕迟早也会成为刀俎下的鱼肉。
她曾经可是骂过岑渊的,这样的人肯定早就记着呢。
所以,她便以退为进,“前些日子,我还在说咱们大郎要娶仇家的姑娘,过几年就进门了。等她一进门,我就回老家去,到底我不是大家子出身,在京中也是如履薄冰。”
岑渊当然在任上纳过一房妾,那妾虽然出身卑微,送她的人却颇有来头,且知情识趣,与徐妙真完全不同,让她爱不释手。
比方,徐妙真听他说上峰送的女人,不好推辞,她就冷笑:“你又不是象姑馆的相公,难道你不愿意,谁还真的能怎么你了?”
这女子素来就是这般一针见血,说话粗俗,性情不好。
但是她又实在是无欲则刚,别人梦寐以求的地位权势富贵,她甚至都不太看在眼里,说抛就抛。
可岑渊道:“二郎呢?”
“二郎就跟着我回苏州吧,咱们苏州也出状元啊,你不也是苏州府出来的么?你放心,家里的田地我照看着。”妙真自此常常称病,慢慢的把酒舍兑了出去,等长媳嫁进来,让她管家,她就回家了。
多年苦闷的夫妻关系让她变得尖锐、敏感甚至是冷漠,如今从京城回来之后,她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她一回来,家里收拾了半日,才请爹娘过来,当年她被卢世安欺负时,爹写书讽刺,可惜卢世安那厮不安好心,竟让人对付自家。爹的书肆动不动就被人以写禁书为主,不是要查抄,就是要拘禁,还好爹关门半年,等卢世安后台倒台才正常开业。
一家人见面,自然感慨许多,妙真道:“无论如何,我现在也是四品的诰命,些许人不敢欺负我,大郎这课乡试虽然不成,但他也不过十八岁,年纪还小呢,顺天府科考也容易。”
“既然容易,那你家二郎怎地回来了?”徐二鹏不由道。
妙真就道:“说来也奇怪,岑渊并不擅长兵事,这次却封了兵部郎中,我看他和严党走的近。此人气量狭小,当年我为了让他不纳妾,与他吵嚷过,就怕他报复,故而先行回来。且我家二郎资质更胜大郎十倍,即便在苏州科考,我也是不怕的,但就怕他爹将来有什么事情,咱们家到底留一条血脉。”
做官的人家就是如此,一旦有了祸事,家族也讨不到好。
徐二鹏见女儿有主见,也放心下来,梅氏许久不见女儿,也有许多私房话要说。听得他夫妻不睦,忍不住道:“若是当年嫁个小富即安的人家倒好了,都怪你爹。”
“娘,夫妻相得的人是少数,如我们这样的夫妻是多数。女儿还算好的,心性坚韧,只是不得丈夫爱重,但我若不发话,当年他也不敢随便找女子,现下我离京时,又买了两个美妾给他。他在不在,我都无所谓了。”妙真笑道。
她不愿意让梅氏再担心,又岔开话题问起家里人的情况:“大姐姐,三妹妹他们都好么?”
“你大姐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为了自家生意,冒充别人,被人家拆穿后,和她男人一起跑了。我听说在船上被水匪所害,如今留下一双儿女,还要她公婆那么老的人养,也是不容易。”梅氏说着都摇头。
妙真睁大眼睛:“怎地会如此啊?这也太扯了。”
“为人太过虚荣,她夫家虽然有些银钱,可和真的富贵人家还是有区别的。她参加了那个佛会之后,明着说讲禅,其实都是女眷之间攀比,成日又不着家。”梅氏说到最后都不愿意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