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们不敢当着付家人的面问太多,但转过身,难免会讨论他们搬家一事。
有人说:“肯定是付辞在深圳深圳的生意越做越大,以后没办法经常回来了。”
有人驳斥:“也不一定,可能是因为付老爷子离开了,他们不想继续待在这个伤心之地。”
这猜测还真有说法。
立刻有人羡慕道:“还是有钱好,一个地方住着不开心了,想搬去别的地方就搬去别的地方。”
“可不是,谁能想到付辞能干出如今这番成绩。”
说着,几人中有人伤感起来。
“我儿子当年也想辞职下海,但是被我和他爸阻拦了。我们想着,钱少点就钱少点,能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就可以了。却没想到,今年竟然下岗了。”
“你儿子竟然下岗了?他那可是是几千人的大公司,也撑不住了?”
“可不是,成吨成吨的钢铁都积压在仓库,根本卖不出去。我真是后悔,如果当年没阻拦,也许现在也能有付辞三分之一成就。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日子也好过。”
旁人安慰道:“算啦,都过去了,懊悔也没有用。”
“是啊,好在现在开始也不迟。”
“怎么不迟?我儿子都四十岁了。”
“有什么所谓?付家老太太,七十岁才开始学书法呢,不也成大家了。”
说到付老夫人大器晚成这事,同大院的大部分人还是感到很骄傲的。经常在教育自家孩子的时候,就拿付老夫人来举例。
……
付家要搬走的消息,随着邻居们的议论,很快传得整个大院都知道了。
那些平时和付老夫人玩得好的,听到这消息,连忙赶来付家看看是怎么回事。
李老太太是第一个到的,一看到付老夫人就问:“怎么回事?爱英啊,你怎么要搬走也不提前说一声。”
付老夫人解释:“还没那么快搬走呢,今天只是先搬一些东西过去。”
“这样哦,那你什么时候也跟着搬过去。”
“八月底吧。”付老夫人给了个孙子给的时间。
李老太喃喃道:“八月底,那很快了。”
“是啊,很快了。”付老夫人跟着感慨。
不一会,又来了几个老太太,说的基本是同样的话,老夫人也是同样回答。
有个比较感性的老太太听到她八月就要搬走,忍不住红了眼眶。
“以后你搬去深圳住,都不知要多久才能见上一面。”
付老夫人也伤感,不过她还是以乐观的口吻安稳好朋友:“虽然比不上现在这样,每天遛弯都能碰到,但是我肯定还是会偶尔回来的。”
“是啊。”唐明丽接过话道:“小妤放寒暑假的时候我们也是可以回来小住的。”
寒暑假一年两次,而且那么长。
这么一说,付老夫人瞬间不那么伤感了。
不止她,连带着其他老太太也没那么伤感了。
老人比年轻人怕别离,因为不知道这一次转身,下一次还能不能再见。
唐明丽理解,所以也想好了,等大家从失去爷爷的悲伤中走出来了,寒暑假的时候也是可以回来小住的。
一来,房子不住败坏得很快。
二来,可以极大缓解三位老人的思乡之情。
……
两个多小时候,第一批要搬走的东西终于搬完。
满满一货车。
这次唐明丽和女儿先跟着过去,把那边收拾好后就回来,等到八月底就全家一起搬去深圳生活了。
付母本想这次也跟着去的,这么多东西她怕明丽一人收拾不过来。
但明丽说得又对,奶奶这边缺不了人。
最终她只能留下,辛苦明丽和付辞了。
其实就是辛苦明丽了,付辞要上班,能在家基本都要晚上了。
她无比担心唐明丽会把自己累倒,临分别前,一再叮嘱:“慢慢收拾不着急的,可千万别把自己累着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婆婆第几次叮嘱了,唐明丽每次都笑眯眯回:“妈,你要相信我,我就是个吃不了苦的,肯定不会让自己累到的。”
付母信,只是也知道一旦需要她去扛事,她从来不喊苦不喊累,咬牙扛了。
不过她已经决定了,到时候每天都给儿媳妇打电话,隔空盯着。
……
终于要走了。
一辆货车一辆小汽车,一前一后驶出大院。
付妤和唐明丽坐在后座,出了市区后,她就扒拉在窗户边,两眼溜溜转,好奇看着外面的世界。
在城里长大的孩子,并没太多机会见到乡野。
所以,当她看到一大片稻田时,激动问:“妈妈,那些是什么?”
唐明丽看了眼,告诉她:“那是稻谷,我们吃的米饭就是这么长出来的。”
“好漂亮啊!”
视线一转,她发现了一头水牛。
亲眼目睹幼儿园老师讲过的动物,这让她无比激动。
“妈妈,水牛,那是水牛,老师给我们看过水牛的图片。”
唐明丽也看到了,田埂上确实有一头大水牛。
但因为离得远,看上去很小。
不禁感叹,小孩子视力真是好。
紧接着,她又捕捉到了新奇的东西,激动得嗷嗷叫。
付辞看着女儿如此欣喜和激动,放慢了车速。
他一放慢速度,后面跟着的大货车也放慢。
虽然这样会比预计的时间晚到深圳,但如果因为赶时间而让女儿错过这一路的欣喜,他想,他一定会恨自己。
试过了泥泞的路段,走上了水泥国道。
不再尘土飞扬,唐明丽为了让女儿更愉悦感受,便把车窗摇下来一些。
一边摇下窗户一边叮嘱:“不可以将脑袋和手伸出去哦,那样非常危险。”
“好。”
付妤乖巧应下,而她也确实做到了答应母亲的,虽然非常好奇,也不伸出头和手。
可即便这样,唐明丽也不敢松懈一秒,一直盯着。
感觉满足得差不多后,她又把窗户摇上去。
七月天,骄阳似火。
开着车窗虽然也能带来风,但还是热。
付妤也是明事理的小孩,虽然她更喜欢开着车窗,但是也知道,还是关上车窗更安全的。
而且妈妈都热出汗了。
她贴心拿出一张纸巾,笨拙拭擦母亲额头的汗珠,还软糯糯问:“妈妈,我擦的好吗?”
唐明丽早已经被女儿窝心的举动感动得一塌糊涂了,抛开擦了等于没擦不了论,单这份心就让人说不出不好两个字。
在前面开车的付辞,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都要吃醋了。
第232章
在付辞又一次通过后视镜头盔妻子和女儿时, 被唐明丽捕捉到了。
同时捕捉到的,还有他吃醋的小模样。
这小模样她可太熟悉了。
唐明丽不由笑了,起了逗丈夫的念头。
“你吃谁的醋呢?”
言外之意, 女儿的?我的?
这还真把付辞问住了。
他想,都有吧。
不过女儿接下来的一翻话, 就让他恍然大悟。
“不对,应该是别人吃爸爸的醋。爸爸有妈妈那么漂亮的妻子,有我这么可爱的女儿。”
她误会了母亲的话, 以为是在说父亲吃别人的醋。
这番无心插柳,不仅让付辞拨开迷雾, 更是唐明丽这个带头逗趣的人大笑出声。
她一边努力克制笑意,一边夸赞女儿:“小妤怎么那么聪明,这也想到了。”
付辞也赞同,夸她说得对。
付妤骄傲昂起头, “因为和我玩的最好的同学都这么说。”
聊到幼儿园曾经的同学,付妤瞬间有些伤感,“只是以后我们不能再在一起玩了。”
这突如其来的感慨,打得付辞不知所措。
唐明丽有经验,眼神安抚住丈夫, 并笑问他:“你还记得你上幼儿园时玩得最好得同学是谁吗?”
付辞还真不记得了。
其实上大班那会他已经记事了, 但就是不太记得当初一起上幼儿的人。
直到长大后,和长辈们聊天提起,他才知道俺来自己曾和谁一起共过班。
成长就是这样,当初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的, 但遗忘也是真的。
原来这个道理,在人很小的时候就身体力行。
反而是成年后,人把这个最简单的道理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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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了三个多小时车, 终于到了深圳的家。
货车司机和几个工人有些埋怨,怨付辞车开得那么慢。
“搬完这些东西,我们都不能再接第二单了。”
付辞理解他们的抱怨,这事确实是因为他,于是也非常干脆主动提出要给他们加工钱。
听到这话,几人心情才又明朗起来。
刚才开口抱怨的人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其实我只是随口念叨,没有真怪你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