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小不满的模样,看得付辞再次轻笑出声,也终于安分起来,不再把玩她漂亮的手指。
不过不该背的锅他可是不背的,“分明是你先停下脚步的。”
唐明丽想了想,还确实是这样。
两人并肩走着,她看到他脸颊泛红起了玩心,停顿了一两步。
但如果不是他后来的那番操作,他们也不会在这站立这么久。
可他又好像没做什么。
不过是牵住她的手,不过是嘴角噙着笑意凝望着她,不过是……
原来小说里说的,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长且深刻,这并非夸张描写。
叹了口气,唐明丽认命道:“我们回去吧。”
付辞嗯了声,改而认真牵住她的手,脚步缓慢往前走。
唐明丽没有挣脱,就当是借个手臂给喝多了的人搀扶吧。
起先她还会担心他脚步不稳,但走了段路,发现完全没那么回事,不禁又嘀咕起来。
“真的喝醉了吗?”
她并没有在现实中见过真正喝醉的人,但电视剧里演的,小说里描写的,不都是软成烂泥,脚步浮云吗?
付辞听到她的嘀咕,认真回答。“我没醉。”
虽然今天是喝多了两杯,但真的没到醉的地步。
当然了,他也没体会过醉是什么滋味。他们家的男人酒量都很好,几乎可以说千杯不醉。
不过这点还是暂时不要给妻子知道的好。
付辞悄悄生出坏心。
唐明丽是不会相信他说的鬼话的,每一个喝醉了的人都喜欢说自己没醉。
但他喝醉后酒品好,这点让她非常满意。
“你说你,怎么跟他们也能喝得这么开心。”
付辞和李大柱、大伯他们并非同路人,这点唐明丽可是很清楚。
付辞听到这话后关注的点却不一样,不认同道:“不是跟他们喝得开心,是看你在旁边吃得开心,我看着也高兴。”
一高兴,自然就愿意陪着多喝两杯。
一句话,又听得唐明丽心跳如鼓了。
看吧看吧,还说自己没喝醉,净说醉话了。
妻子一副不相信的嘟嚷起嘴,看得付辞又笑了。
“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你在大伯家吃得那么开心。”
唐明丽也不否认,笑着反问他:“你不觉得今天大伯母做的菜很好吃吗?”
“确实。”
不仅好吃,而且比往年都丰盛。
想到这些,付辞看向妻子的眼神带上了心疼。
每一年他都还陪着一起回的呢,都如此明目张胆区别对待。也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她寄人篱下的那些年,日子过得有多苦。
从小失去双亲,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后又寄人篱下,他的妻子还能长得这么好,是何其地难能可贵。
因为心疼,那握住她的手又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唐明丽察觉到,低头看了眼那被他紧紧握住的手。
明白到了他什么意思,心一暖。
“你是怕我难过吗?”
付辞不答反问:“你难过吗?”
大伯夫妻对女儿和她的态度如此鲜明。
唐明丽笑了笑,破例勇敢了一回,和丈夫说了一段非常坦诚的话。
“我为什么要难过呢?堂姐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还是唯一的孩子,他们对她好不是情理之中吗?我不过是不得已的额外负担,他们能容下我,给我个地方住,给口饭吃,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今天我觉得挺开心的,沾了堂姐的光,才能吃到那么好吃的家常菜。”
唐明丽说的是真心话,她真的非常拎得清。
几十年后的人们很喜欢说的一句话,有些东西,做是情分,不做是本分。
又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必须要抚养兄弟姐妹的孩子。
不管他们是怕别人说闲话,又或是迫于唐老爷子临终的嘱托,又或是看在唐老爷子留下的那几个铜板份上,把原主接过去抚养成年,已经算做到了基本道德要求之上。
其实这样对穿越而来的她来说也好啊,她本就不喜欢有负担的人情往来。
大伯夫妻没把她当亲女儿对待,她也才能做到将他们当普通亲戚。
如果她每次过来都是对待堂姐那样的规格,怕是再美味的佳肴,她也吃得不安。
知道妻子通透,可如此通透,还是让付辞刮目相看,同时心脏又跟被什么揪住似的,隐隐有些泛疼。
理智、通透、不胡思乱想是她的优点。可有时候他真不希望她一直这么理智。
至少,他希望对着他时,她可以昏头些,允许自己脆弱。
不过不着急,他们才结婚两年多,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两人牵手走了一段路,眼看又要到一个公交站,再错过的话又得走很久。
唐明丽不想再继续走了,于是不自觉晃了晃付辞那牵住自己的手,撒娇问:“你酒醒些了没?我走得有点累了。”
其实还没到累的地步,但再走下去就一定累。
付辞笑道:“那就不走了。”
虽然他非常享受两人一起漫步,但也不舍妻子累着。
“好耶,那我们坐车回去吧。”唐明丽开心道,说完又有些担心:“你喝醉了,坐车会不会晕?”
付辞为自己解释:“我真的没醉。”
然而唐明丽根本不信他,还很体贴对他说:“如果上车后你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我们再下车。”
付辞笑了。
有点无可奈何哦。
妻子就是不相信他没醉。
第32章
直到公交车行驶了一半路程, 付辞整个人依旧半点事都没。不仅神采奕奕,腰板一路挺得比她这个没喝半点酒的人还直。她才信了几分,他可能真的没醉。
不再担心后, 困意来袭。
唐明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就到家了,到家再好好睡。
这个年代可不比几十年后,没几个人会在公交车上打瞌睡的。
然而等回到家, 看到沙发上坐着个和付老爷子差不多年纪的爷爷,唐明丽就知道,她的补眠计划要搁浅了。
早知道在公交车上眯一会了。
这次也算教训,告诉她, 还是要以自己舒服为中心点, 面子是最不重要的。
能在过年的时候来家里拜年的, 又这个年纪,应该是的战友吧。
果然,唐明丽才这么猜,付辞就小声对她说:“这位是爷爷的战友, 叫邓爷爷。”
随后喊人:“邓爷爷, 新年好。”
在付辞喊人后, 唐明丽甜甜一笑, 跟着喊了声邓爷爷。
喊起来怪亲切熟悉的。
付老夫人见他们回来,很是高兴, 关心问:“外面冷不冷?”
这自然是冲唐明丽问的, 所以她也冲付老夫人甜甜一笑, “不冷。”
回话间,和付辞一前一后走向他们,然后很自然在付老夫人旁边坐下。
旁边已没位置, 付辞只能坐到另一张椅子上。
邓老爷子看向付老爷子,明知故问:“这位就是付辞的媳妇吧?”
付老爷子也笑容满面点头:“是呢,叫明丽,是唐老爷子的孙女。”
“哦?”听到是唐老爷子的孙女,邓老爷子显然有点意外且激动,看向唐明丽的眼神顿时都变了。
显然他也认识唐老爷子,甚至还有点渊源。
打量了会后,邓老爷子感慨:“眨眼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老了,孩子们也大了。”末了还说了句:“你孙子娶了唐老的孙女,看来真是天意。”
听到这话付家人也只能笑笑,两家结亲的缘由自是不能和人说的。
邓老爷子又唐明丽说:“我也认识你爷爷,如果不是那么不凑巧,你们结婚那会,我刚好有事不在广城,不然肯定要出席你们的婚礼。”
付辞是知道他说的有事是什么事。
前些年邓老爷子年迈的母亲生命进入倒计时,老人家想落叶归根,邓爷爷便陪她回了乡下老家。
可能是回到老家后心情不一样,邓老爷子的母亲情况好转。邓老爷子见状,便干脆留在老家住下。
现在回广城了,母亲应该是不在了。
生离死别,是每个人都无法跳脱得出来的。
看邓老爷子的神情,应该已经走出来了,所以付辞咽下想安慰的话,连忙说:“应该是我们去看你才对的。”
邓老爷子是看着他长大,他也一直非常尊敬邓老爷子。他结婚了,应该带着媳妇亲自上门拜访才对。
只是,他也不知道邓老爷子已经回广城了。
不,说到底还是他的疏忽。即便邓老爷子在乡下联系不上,他也应该在年前给邓家打个电话,了解一下邓老爷子的情况的。
如果知道邓爷爷回来,在年前就应该和明丽一起去拜访,把明丽正式介绍给他。
邓老爷子清楚付辞怎么想,打趣起付老爷子:“付辞这孩子某些方面还真是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