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周定沉回家的时候，将朝又抱着猫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换好鞋子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去将她抱到了怀里。
“在看什么？”
他把脑袋压在她肩膀上，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节，跟着她一起摩挲Thera的温热的皮毛。
将朝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随口说了句电影的名字，动作自然地靠在他的怀里。
周定沉抱着她一起看了一会儿，又问：“晚上想吃什么？”
将朝说：“都行。”
周定沉问：“意面吃吗？再加蘑菇汤。”
将朝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只嗯了一句就没了下文。
周定沉没说什么，抱紧她，低头在她脖子上亲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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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饭，将朝借了周定沉的电脑传了几份邮件，他给Thera的自动喂食器里添了点猫粮，走到沙发边拿起一张写满异国文字的纸张。
弯曲的陌生字母组成更加陌生的词汇，周定沉认出来是德语，俯身将它放回将朝身边。
他也盘腿坐下来，轻声问：“将阿姨催你回去了吗？”
将朝说：“还没，是我之前要发表的论文有点问题，需要再修改一下。”
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松缓下来，周定沉几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身子向后靠了靠，像是寻找支撑一样，紧紧地贴在了沙发边上。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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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电脑屏幕下方显示的时间全部归零，将朝终于把修改完毕的论文重新投递到了编辑的邮箱，看到发送成功四个字，她也长长舒了口气，挪动鼠标关上电脑，伸手去收周围散落一地的文稿。
“哥你怎么……”她一直全神贯注，到现在才意识到周定沉一直在旁边陪着她，正想说话，一抬头却发现对方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
Thera窝在他的怀中，也缩着尾巴闭着眼睛，一人一猫就这么蜷在角落里，这么长时间都未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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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a被抱回了自己的猫窝，窝在熟悉的地方再次睡了过去。
将朝走回周定沉身边，盘腿坐下来，近距离地看了看他的脸。
纤长的睫毛密密匝匝的垂着，高挺的鼻梁分开了昏黄的光幕，嘴唇有些干燥，微微抿着，眉头也蹙了起来，看起来睡得并不舒服。
她又凑近了一点，看起来马上就要亲到对方的眼睛，思绪胡乱转着，蓦然想起了那天收到的那张照片。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难受，指节捏得发白，脚趾蜷着，像是在发抖。
一定是在发抖吧……他总是会这样，在床上的时候还总想着要端着哥哥的架子，明明腿都抖得不行了也不肯求饶一句，甚至还会故作严厉地让她停下来，还以为她会像小时候一样听话。
不对，她小时候好像也不怎么听话。
她在心里闷笑起来，若即若离的吻终于落到了对方的眼睫上，轻盈地宛若蜻蜓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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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怎么会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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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这么想，也这么问了，但身前的人显然已经听不真切，那张刚刚还无知无觉睡着的漂亮脸蛋此刻正深深地埋在枕头里，抓着床单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想往前躲，又被毫不留情地拖回来。
他的表情再次和那张照片中重合，带着惊心动魄的艳情和美丽，将朝几乎被他蛊惑，攀着他的肩膀凑上去，说哥哥我要亲你。
他有些艰难的扭过头，眼角不知是泪还是汗，那双乌黑的凤眸含着朦胧的水，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毫无怨言地接纳了这个有些粗暴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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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开始喊她名字，将朝，朝朝，于事无补，这么热情也好久没有过了，周定沉没什么力道地推了推，手刚伸出去，想了想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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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面终于结束，饶是周定沉也已经精疲力尽，抓住将朝还在他身上乱摸的手，声音像砂纸一样，还带着点微弱的鼻音，说：“好了，别欺负哥哥了。”
她被这句话逗笑，仰头去亲他，像是撒娇一样喊了两句哥哥，他应声，搂住她的肩膀吻回去，温软的吻万分缱绻地在两个人口中来回传递，黏腻又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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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刻……真是很久都没有过了。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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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朝睡着了。
床边开了一盏小夜灯，昏暗的灯光像薄纱一样笼在她的脸上，映出高低起伏的轮廓。
周定沉侧身看她，脑子还是很清醒——原本生出的那点睡意在刚刚随着身体一起被她撞散，直到现在也没拼凑回来一点。
好在明天是周末。
他给自己找了个放任的理由，浓密的睫羽轻垂，视线像是倦鸟归巢，自然地落在将朝脸上。
朝朝。
他在心里默默地喊了一声，很久之后，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眉骨上那一小块发白的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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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将朝到底过得怎么样呢。
自从她离开之后，他就总是在想这个问题，当年将朝出国的决定并没有预先告知他和章昀。等他意外发现的时候，这件事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冷静了好久，不敢相信，甚至不敢问她，最后只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可是那天她下课回来，在房间里翻了翻书，就走到厨房门口问：“哥，你看到我申请材料了？”
他只犹豫了一瞬间就失去了否认的资格，身后的人接着说：“那正好和你说一声，我这边申请已经通过了，等到八月份……”
“如果不是我发现，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说。”
他关掉火，没回头，还是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的汤咕噜噜的冒着热气，煮得像是他心口被捣烂的那堆碎肉。
将朝沉默了几秒钟，说：“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他按在台面上的上愈发用力，指尖泛着青白，很艰难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将朝说：“我妈想让我过去陪她几年，刚好这所学校的数学系我也挺感兴趣的，所以就……”
“那我们俩呢？”
周定沉转过身看她，眼里带着一丝脆弱的希冀，可过了许久屋内还是一片沉默，光影和声线都被束缚，空气也像是被灯光烤得凝固在了一块。
“德语，我也可以学，”周定沉的手微微颤抖着，不错眼地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合，继续说：“只要你愿意……”
“哥，”将朝打断他，眼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无措，说：“你觉得我们这样对么？”
“你后悔了？”他几乎不敢问了，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前兆，可是明明——明明昨天晚上他们俩还那么亲密，她叫他哥哥，说他漂亮，撒着娇让他打开紧绞的双腿，说明天周末，哥哥你就陪我玩吧。
他能说什么呢，他只能任由对方脱去他的衣服，剥开他的外壳，用任何方式自下而上地打开他，完成这一场甜蜜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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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判断对错吗？
还能分得清楚吗？
难道只要有一方鼓起勇气划清界限，他们就能重新回到原点，做回兄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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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后悔，”将朝抬起头来看他，似乎也下定了什么决心，说：“可是我们之间有什么结果吗，哥，我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我不想让周阿姨和爸爸失望。”
“那你在乎过我吗？”周定沉走近她，语气委屈又惶惑，说：“将朝，你在乎我吗？”
“我当然在乎你，”将朝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紧接着又说：“我只是去读书，哥，我会回来的。”
可周定沉并不相信这句话，应该说他并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对方在他这里实在有太多前科，不看着对方，他敢保证以她没心没肺的程度，至多一个月就能把他忘到天涯海角，再见面时就能笑嘻嘻地喊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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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这么轻易妥协，说：“让我和你一起去。”
可将朝也斩钉截铁的重复，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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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两人开始冷战。
饭还是一起吃，觉还是一起睡，可周定沉的情绪明显低沉了许多，将朝也能看出他在生气，但还是无动于衷。
这场僵持最后结束于一本德语词典，将朝看到了周定沉认真写了笔记的本子，说：“你如果非要和我去，我们就分手。”
周定沉扯了扯嘴角，反问她：“我们在一起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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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分手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周定沉突然想通了，他最终还是没有跟着将朝踏上那班远渡重洋的飞机。但也正如他所料，长时间的异地和时差让他们越来越疏远，有时候一条信息好几天都得不到回音，渐渐地，他除了给她转钱和节假日的问侯再也找不到可以和她交谈的话题。
倒是真的像个哥哥了。
他不知道她是真的忙还是想借此机会与他一拍两散，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都看着她从小到大的照片一遍遍地想她，实在忍不住了就飞过去看她，运气好三次里面能看见一次。但没有什么正当理由，他不敢让她发现，只能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