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朝不是没收到过别人的情书。
两人在一起写作业的时候,她经常会从书包的各个角落翻出形状各异的纸条,所有的她都会打开看一眼确定纸条的性质,然后再盯着署名思索一下自己是否认识。
认识的就还给对方,不认识的就塞进碎纸机,无一例外。
她对那些字条的兴趣远不及手中复杂的数学题,周定沉也从没担心过她会真的喜欢谁。
就连高一那个早恋的对象,也在短短两周后就分了手,后面就再也没有过多的联系。
但陈慎不一样。
他们就坐在前后桌,相距一臂距离的相处了近两年,两人之间发生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事,他也无法斩钉截铁的保证将朝不喜欢他。
就像前段时间的开学典礼,他被老师安排上台发言,将朝前一天晚上明明说好会专心看他给他拍照,等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却和陈慎一起偷偷溜出了场馆。
可他站在台上,只能强忍着收回视线,握着话筒继续发言。
所以……将朝会喜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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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陈慎时的冷漠和泰然不知何时已经消散无踪,其实他比陈慎还要明白自己毫无立场和资格去说那些话,这个哥哥的身份没有血缘关系作为纽带,使那种带着家长意味的指责都显得那么名不副实。
可除了哥哥的身份,他还有什么身份呢。
他为什么要在最后把自己和将朝不是亲兄妹的事情告诉陈慎,扪心自问那一瞬间他真正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他深深地拷问自己,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了,思来想去,也不敢承认自己是在嫉妒。
就像上次撞破将朝早恋一样,比所有情绪最先涌出来的,居然是深深的,无法克制的嫉妒。
可他为什么会嫉妒妹妹喜欢的人?
是因为他……不,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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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滑向深渊的思绪被自己拦腰截断,落笔的手微微颤动,在纸上留下几个毫无意义的短笔画,将朝把自己的书从包里拿出来,对着试卷上的题目找到页数,翻开。
这一连串的动作在周定沉的余光里不断被放慢拉长,他握紧手中的笔,有点后悔几个小时前自己把那张纸重新放了回去。
将朝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她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殊不知每翻一页书都能让身边看似安安静静的人心跳加速,他抬手用指背抵住下巴,尽力克制住自己濒临边缘的情绪,心里又苦又酸,止不住地开始焦虑。
万一将朝答应他了怎么办?
万一将朝真的喜欢他怎么办?
可明明自己才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人,为什么会让别人捷足先登。
不应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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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
将朝小声念叨了一句,把那张纸团成团扔进垃圾桶里,拿起一旁的手机发了条信息。
陈慎的消息很快回过来,说:前段时间和赵楚白打球输了,他就爱搞这种有的没的。
——我前天就放进去了,你才看见啊。
将朝回道:我忙着呢,少拿我当赌约。
陈慎:错了错了,明天就给你赔礼道歉。
——不过我还以为你真一点反应也没有呢。说实话,看到是我写的有没有一瞬间的心动?
将朝气笑了,径直道:完全没有,滚蛋。
她心里确实是毫无波澜,但她的笑容落在周定沉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看她抱着手机笑,堆积了半天的酸涩和不安一下子落到了实处,像是尖锐的石子在剐蹭着他的心。
他屈起指节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面,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说:“朝朝,我有道题……”
“等会儿啊哥,”她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指尖噼里啪啦地打着字,说:“我回个消息。”
他实在忍不住,说:“你马上要参加竞赛了,不要让别人影响你的学习。”
“我知道,我朋友又给我搞恶作剧呢……”她随口解释了一句,很快就放下手机凑过来,问:“哪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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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在题目和她的侧脸之间游移了一瞬,怦怦直跳的心脏总算慢慢平复。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身体竟生出一种失而复得的酸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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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深沉,曾经那个伸出手又不敢触碰的人此时正被自己紧紧地抱在怀里,道德的枷锁虽未解除,却已经不再扼住他们的咽喉。
长指贴在怀中人的脸侧小心摩挲,数个轻吻像羽毛一样的从眉心飘落到唇间,视线凝成实质,带着不再掩藏的汹涌情潮一点点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他好不容易才能走到今天,不会允许任何无关紧要的人改变这个局面。
30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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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的课程并没有将朝想的那么忙碌,自主性也很高,毕业条件主要看导师的要求,甚至没有具体的量化标准,她按照进组时和导师拟定的计划推进着自己的课题,顺利地度过了半个学期。
圣诞节前一天,结束工作的周定沉从苏黎世飞到了柏林,和将朝一起陪着将雪度过了平安夜,还参加了将雪报社的圣诞活动,第四天才开车返回慕尼黑。
在家休息了两天,二人又一起去了趟布达佩斯,冬日的多瑙河比他们想象中的更为美丽,像一条蓝色的绸带将这个城市温柔的缠绕,暮色四合时沿岸的灯火次第亮起,在水中折射出粼粼的金光。
他们坐着游船从链桥下穿行而过,看到了国会大厦亮起灯的那一瞬间,金碧辉煌的建筑兀自伫立,沉默地诉说着百年的历史与风霜。
游船快结束的时候,周定沉请一位站在甲板上赏景的男士给二人拍一张合影,将朝从善如流,转过身来环住他的手臂,在对方的倒数声中扬起了笑容。
镜头将这一幕景象长久的定格,游船,街灯,暮色,晚风轻轻拂来——周定沉侧头望向她,温柔的目光如同多瑙河深沉又多情的河水,在她脸上无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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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号,二人从布达佩斯返回了慕尼黑,周定沉圣诞节的假放到6号,5号就得准备回国,春节也没法过来,下次见面估计就是他正式调职到苏黎世的时候,算算最少也要有两个月见不到。
两人没再计划出游,在家结结实实地宅了两天,晚上的时候将朝给自己随便找了部电影准备看,把窝在地毯上的Thera抱到了怀里。
看了十来分钟,将朝才发现这是一部惊悚片,开头气氛和音乐十分紧张,镜头不断抖动,从几个主人公的脸上滑来滑去。
这时候洗完澡的周定沉走了出来,带着一身水汽坐到了她身边,问:“在看什么?”
将朝说了电影名字,靠在他怀里兴致缺缺地看着,过了一会儿,诡异的音乐戛然而止,变成了尖锐的汽车鸣笛声,男主角明显受到了惊吓的面庞在屏幕中不断放大,镜头缓缓地向他眼中推进,将其中的倒影清晰地展现出来——
然而还未等将朝看清那惊悚的画面,腰间就突然环上了一只手,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身侧的人夺去,瞥了他一眼,好笑道:“哥你害怕啊?”
周定沉摇了摇头,搂在她腰间的力道却丝毫没松,将朝更忍不住笑,蜷起腿坐起来,抱住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埋,像哄小孩一样说道:“诶呀不怕不怕。”
周定沉没有应声,真像小孩子一样报复似的在她颈侧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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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还在继续,沙发上的两个人却已经吻做了一团,周定沉拿了条毯子垫在二人身下,任由将朝脱去了自己的裤子。
薄薄的布料堆在一只脚的脚踝上,晃荡了几下落到地上,将朝从沙发边上的矮柜里摸出东西,被周定沉握住了手腕。
“这个不行……”这不是二人常用的那个,周定沉凝目估算了一下尺寸,心惊肉跳地再次拒绝道:“这个不行,回卧室吧。”
“试试嘛,”将朝凑上来亲他,手顺着他的胯骨摸下去,过一会儿有些惊讶道:“哥自己弄过了?”
怪不得洗了这么久。
周定沉不敢看她,垂着眼道:“你每次动不动就胡来。”
将朝笑出声,拿着东西贴着他的腿根轻轻磨蹭,又亲了亲他的下唇,说:“试试?”
周定沉这回没有立时拒绝,而是挣扎着低头看了一眼。然而眼神刚一触及,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别开视线,握在她手腕上的手紧了紧,勉强开口道:“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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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对白一句接一句的响起,期间还夹杂着几声惊恐的尖叫,愈发急促的音乐仿佛应和着身体里的鼓点,把皮肤表面的每一处快ꔷ感都连接在了一起,胡乱的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周定沉头脑空白地陷在网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越收越紧,几乎生出要融化了的错觉。
“哥。”
随着耳边一声轻唤,周定沉似有似无地哼了一声,整个人像是离开水面的鱼一样抽动了两下,很快就无力地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