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是趣事,但周定沉可笑不出来,看了她一眼,说:“我还记得那是你们班班长吧。”
“不是啦,是数学课代……”反驳到一半,将朝又住了嘴,反应过来,说:“你又钓鱼执法。”
周定沉的脸色明显不对味了,说:“这么久了还记的这么清楚。”
“哥——”她拉长声音叫了一声,语气有些无奈,说:“多久之前的事了。”
周定沉显然不肯轻轻放过,再次确认道:“没联系了吧?”
“没了没了,”将朝拉着他往前走,说:“记得他是数学课代表是因为全年级只有他数学考过两次比我高的分数,其他的都忘了,连名字也忘了。”
周定沉敛睫,看样子是被哄好了。
漫步校园,两人十七八岁的时光仿佛还在昨日,走出校门的时候周定沉请求门卫帮两人拍了一张照片,和高考完那天一模一样的站位,只是这一回两个人亲昵了许多。
周定沉发了一条仅自己和将朝可见的动态,依旧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配文:接下来的道路。
离开学校,两个人驱车去往了海边,傍晚的海风十分舒适,带着点咸涩的气息,他们坐在海边的遮阳伞下吹风,看着远处一艘渡轮离开了码头。
“头发。”风太大,头发被吹了满脸,将朝忘带发绳,回头朝周定沉伸手。
“我也忘了,”手伸进口袋,空空如也,周定沉想起上一根发绳的去向,说:“昨天上飞机的时候还给你扎头发,你又丢了。”
好吧,她承认自己的丢三落四,无奈地靠在周定沉肩头。
“边上有便利店,我去给你买一根。”周定沉说着就要站起身,一旁传来一个清澈的男声,问:“将老师?”
他抬眸去看,发现是一个容貌十分出众的青年,神经下意识一绷,扭头去看将朝。
“啊……元助理,”将朝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礼貌地和他握了个手,说:“你过来旅游?”
元玉温和地笑了笑,说:“是,我和我爱人一起。”
听到爱人二字,周定沉这才放松了警惕,在将朝的介绍下和元玉握了握手,道:“你好,我是将朝的……男朋友。”
哥哥两个字差点说出口,但转念一想又吞了回去,对方没说什么,说了句你好,回头朝便利店门口招了招手,说:“阿渺,这里。”
李藏璧走过来,将手中的另一瓶递给他,也认出了将朝,说:“将老师?”
“李总,”将朝打了声招呼,顺带给周定沉介绍,说:“李总和元助理也是X大的校友,他们集团投资过我们的实验室。”
“你们好。”
几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李藏璧顺手将买来的发绳递给元玉,说:“给你。”
发绳一包有三个,元玉拿出两个,将剩下的递给了将朝,说:“你应该也需要,海边风有点大。”
将朝伸手接过来,笑着说:“谢谢,我正想说去买一个。”
元玉随手把自己的长发扎了起来,说:“那我先走了。”
将朝点头,同他作别道:“嗯,玩得开心。”
同将、周二人作别后,两人沿着沙滩往下走,已经快日落了,观景台附近聚集了不少人,他们没有往前挤,随便寻了个地方坐下来,一起看着海平面上那一轮渐沉的红日。
深蓝的海水被赤霞染成金色,随着波涛起伏破碎又弥合,一阵接着一阵的海风从远方吹来,挟着咸腥的气息。
海上的日落壮阔而磅礴,几乎让人挪不开眼,元玉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偏头去看身侧的李藏璧。
上次一起出来旅游还是刚结婚的时候,一晃好几年都过去了,元玉还是很珍惜这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日子,看着她被晚霞染红的瞳孔,偏头在她眼角亲了亲。
他难得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李藏璧带着笑意看了他一眼,径直倾身吻上他的嘴唇。
“唔……”略亲了亲他就推她了,不让她再往深了去,说:“在外面呀。”
李藏璧理所当然地说:“你先亲我的。”
元玉有些羞赧,让她坐好,毫无底气地说:“我没像你这样。”
李藏璧说:“这样是哪样?”
元玉的眼神嗔怪而纵容,神情依旧十分温柔,说:“看海,别看我。”
李藏璧低声笑,突然又想起什么,说:“不知道我哥是不是还在加班。”
元玉拿出她放在自己口袋里的手机,说:“打个电话。”
“也行。”她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心思在全家的那个群里打了个电话,响了十好几声才被接通,屏幕中是办公室的天花板,一个懒懒的声音传来,惜字如金道:“说。”
李藏璧将镜头反转,对着日落和大海,说:“哥,好看吗?”
李藏珏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一眼,直接气笑了,也把手机拿起来,对着满是字的电脑屏幕,问:“好看吗?”
李藏璧笑出声,说:“对不起啦哥,我和元玉结婚纪念日嘛。”
李藏珏劈里啪啦地打字,声音大的像是在泄愤,道:“那就好好过你的纪念日,别刺激你哥我。”
兄妹俩正说着,沈漆也加入了通话,开口问:“阿璧,在哪玩呀?”
“在海边呢,”李藏璧偏过屏幕,将元玉也装了进来,他对着沈漆和办公室的天花板笑了笑,说:“哥,爸。”
李藏珏不高不低地应了一声,沈漆则多问了几句,最后看到李藏珏的窗口,说:“阿珏,你怎么还在办公室。”
“这就要问阿璧了,”李藏珏还是没露脸,显然根本没空拿手机,随口问了句:“妈呢?”
沈漆将镜头对准泳池边的李庭芜,说:“这。”
她刚游了几圈,这会儿正趴在池边喝水,看了眼屏幕,又问了一遍:“你怎么还在办公室?”
李藏珏把电话挂了。
李藏璧好笑,点开聊天框给他发了个红包,语气倒还真诚,说:“对不起啊哥哥,辛苦你啦。”
李藏珏边听边点了接收,一看数额,0.99。
他给她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很显然在阴阳怪气。
李藏璧哈哈大笑,又和李、沈二人说了两句,挂掉电话继续靠在元玉怀里。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去了,海天一色,正是浪漫的蓝调时刻,三三两两的人缀在沙滩上,像是天空中的点点星子。
元玉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给李藏璧披上,看向远处的码头,问:“要上渡轮吗?”
“可以啊。”
这是观光渡轮,可以在手机上买票,元玉选购了两张三层VIP室的票,和她不紧不慢地往码头走去。
现在是旅游淡季,人不多,三层被分成了十来个私密的小房间,再上一层就是观光台。
两人先上船顶吹了一会儿风,后又回到房间里,关上门,风声和海浪声一下子都小了,气氛也静了下来。
VIP室的空间不算很大,玻璃窗前是一张圆桌,两边放置着宽大的单人沙发,还有酒柜、书架等物,李藏璧先走到桌边坐下,和他对望了一眼。
她的眼神过于深缓,从眉眼一点点地流连到唇角,元玉像是被烫了一下,强装镇定地走过去。
还没走到她对面,手就被牵住了,这也是可以预见的,他没过多挣扎,顺着她的力道坐在她的沙发扶手上。
若即若离了许久的吻终于落在了实处,元玉弯下脊背,双手搭在她肩上,亲、又亲,一个吻深深浅浅,断断续续,始终都结束不了,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海浪涛涛,在初升的月光下泛起银色的光芒。
两人最终还是腻在了同一个沙发里,李藏璧看着窗外的海上明月,问:“开心吗?”
元玉点点头,声音温软,说:“开心。”
渡轮在海上航行着,和另一艘私人游轮相对而行后擦肩而过,甲板上的人收起鱼竿,迈步走进了船舱。
沈淙正坐在房间里看书,见谢定夷进来也没多给她一个眼神。直到她坐到身边抱住自己,抱怨道:“运气太差了。”
沈淙翻过一页书,问:“是运气的问题吗?”
谢定夷一下子勒紧了他的腰,不大高兴地趴在他肩上,说:“肯定不是我技术的问题。”
见她情绪真的不高,沈淙只好放好书签合上了书,转而回抱她,说:“钓个鱼还不高兴了。”
谢定夷不说话,双手依旧牢牢地扣在他腰间。
沈淙说:“说好出海玩的,你自己钓了半天鱼没理我,我还没不高兴呢。”
抱着自己的人继续沉默。
他架不住,只好说:“那怎么办,我下海给你捕几尾来?”
谢定夷说:“那倒不用。”
沈淙道:“你说。”
谢定夷借机提出自己的要求,说:“我昨天买了一件衣服……”
“你想都别想——”沈淙一下子听出她想干什么,耳根一下子红了,说:“我才不穿。”